晨霧還未散盡,雲霧穀便被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喚醒。
阿瑾天未亮就起身練劍,此刻正握著“逐光”匕首在溪邊打磨,聽到動靜便抬眼望去——
隻見五名身著玄色勁裝的暗衛列著隊從石屋前走過,為首的是個麵容冷峻的中年漢子,腰間佩著一把彎刀,眼神銳利如鷹。
“那是暗衛統領陳峰,秦統領特意吩咐過,由他負責你們的安全,也會指導你練武。”
翠兒端著剛煮好的米粥走過來,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聲音壓得很低。
阿瑾點點頭,將磨得寒光閃閃的匕首收進鞘中。
剛轉過身,陳峰已走到近前,微微頷首行禮:“阿瑾姑娘,秦統領有令,從今日起,每日辰時教你習武,午時講解兵法戰例,酉時進行體能訓練,請姑娘隨時準備。”
他語氣平淡,不帶絲毫情緒,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有勞陳統領。”阿瑾回禮,心中明白,這穀中的日子絕不會是安逸的蟄伏。
辰時一到,阿瑾準時來到穀中央的空地上。
陳峰早已等候在此,地上擺著長槍、長劍、短刀等各式兵器。
“姑娘此前學的是基礎防身術,今日起,我教你實戰招式。”
陳峰說著,拿起一把木劍遞過去,“先練劈、刺、挑三式,半個時辰內,必須做到動作標準、發力連貫。”
阿瑾接過木劍,深吸一口氣,按照陳峰的示範練了起來。
起初動作還略顯生疏,手腕發力也不夠精準,練到第十幾遍時,手臂已痠痛難忍,額頭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陳峰卻絲毫沒有鬆懈,隻要動作稍有偏差,便會立刻指出,甚至親自上手糾正姿勢。
“發力要沉肩墜肘,不是用胳膊的蠻力,而是借腰腹的力量傳導到手腕。”
陳峰按住她的肩膀,引導她感受發力的節奏,“戰場之上,一招失誤便是生死之別,容不得半點馬虎。”
阿瑾咬緊牙關,一遍遍重複著枯燥的動作。
她想起秦風說的“亂世需自保”,想起父親還在天牢中受苦,想起李嵩的步步緊逼,便覺得渾身又充滿了力氣。
半個時辰後,當她終於能流暢地完成三式動作時,陳峰的臉上才難得露出一絲認可:“尚可,明日加倍練習。”
午時的兵法講解則輕鬆許多。
陳峰曾跟隨定北侯征戰多年,熟知各類戰例,他不講晦澀的理論,而是結合自己的親身經歷,將《孫子兵法》中的“知己知彼”“兵貴神速”等道理講得通俗易懂。
阿瑾聽得入了迷,時不時提出自己的疑問,兩人常常探討得忘了時間。
“當年定北侯在雁門關外,以三千騎兵破敵兩萬,便是用了‘聲東擊西’之計。”
陳峰迴憶道,“他先派少量兵力佯攻敵軍左翼,引誘敵軍主力馳援,再親率精銳繞到敵軍後方,燒毀糧草,斷其退路,敵軍不戰自潰。”
阿瑾眼前一亮,立刻聯想到自己批註的戰術圖譜:“若是敵軍識破佯攻,堅守不出呢?”
“那就變佯攻為實攻,再派另一支隊伍從小路突襲。”
陳峰答道,“戰場形勢瞬息萬變,沒有一成不變的戰術,關鍵是要隨機應變。”
阿瑾默默記下這話,心中對“謀略”二字有了更深的理解。
傍晚的體能訓練最為艱苦。
繞著山穀跑十圈、攀爬陡峭的山壁、舉石鎖練臂力……每一項都讓阿瑾筋疲力盡。
有好幾次,她爬上山壁一半時體力不支,幾乎要摔下來,卻都咬牙堅持著,手腳並用一點點向上攀爬。
當她終於癱倒在地上,看著天邊的晚霞時,隻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
翠兒端來溫水和傷葯,心疼地為她擦拭手臂上的擦傷:“這陳統領也太嚴苛了,你一個姑孃家,哪用得著這麼拚命?”
“不拚命不行。”阿瑾喝了口溫水,喘著氣說,“我沒有時間可以浪費,隻有變得更強,才能保護自己,才能查清真相。”
她看向遠處正在訓練的暗衛,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眼神堅定,顯然都是經歷過生死考驗的勇士。
接下來的日子,阿瑾便在這樣規律而艱苦的訓練中度過。
她進步極快,不僅實戰招式越來越熟練,對兵法的理解也日益深刻,甚至能在模擬對戰中提出獨到的戰術建議,讓陳峰都暗自驚嘆。
這日傍晚,訓練結束後,陳峰遞給她一封密信:“秦統領送來的,說京城那邊有新動靜。”
阿瑾心中一緊,連忙拆開信。
信上隻有寥寥數語:李嵩已察覺獵戶村有疑,派人前往搜查,幸得留守暗衛提前應對,未露破綻;
定北侯在天牢中安好,但李嵩仍在暗中監視,暫無法探視。
看完信,阿瑾握緊了拳頭。
李嵩的追查越來越緊,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她抬頭看向穀外的群山,雲霧已經散去,遠處的山峰清晰可見。
“陳統領,明日的訓練,再加一倍。”阿瑾的聲音平靜卻堅定。
陳峰愣了一下,隨即鄭重地點頭:“好!”
月光再次灑滿山穀,阿瑾依舊坐在石屋前研讀兵法,隻是這次,她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急切與決絕。
雲霧穀的安穩是暫時的,她必須儘快磨礪出足以刺破黑暗的鋒芒,才能在不久的將來,真正與李嵩正麵抗衡,為家人、為侯府,討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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