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後的第一場冷雨,淅淅瀝瀝打在獵戶村的茅草屋頂上,給這個寧靜的山村添了幾分蕭瑟。
阿瑾正坐在窗前,就著油燈研讀《孫子兵法》,案頭還擺著秦風上次留下的戰術圖譜,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她的批註。
突然,院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伴隨著王獵戶的呼喊:“翠兒妹子,阿瑾,林將軍來了,神色很慌!”
阿瑾和翠兒對視一眼,心中同時一緊——林嶽向來沉穩,若非出了大事,絕不會如此急切。
兩人快步走到門口,拉開門栓,隻見林嶽渾身濕透,鎧甲上還沾著泥點,顯然是冒雨趕路,臉色凝重得像窗外的烏雲。
“林叔叔,出什麼事了?”阿瑾上前一步,敏銳地察覺到他身上的肅殺之氣。
林嶽沒有廢話,徑直走進屋,反手關上門,壓低聲音道:“京城傳來密報,李嵩最近在瘋狂追查定北侯餘黨,連當年侯府的舊部、甚至沾過邊的商販都沒放過,已經抓了十幾個人,聽說都關在天牢裏嚴刑拷打。”
翠兒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他……他怎麼突然又動起來了?難道是察覺到什麼了?”
“不清楚。”林嶽搖搖頭,語氣帶著焦慮,“有人說他是為了討好新上位的丞相,想借‘清剿叛黨餘孽’邀功;也有人說,他是怕定北侯在天牢裏還有勢力,想斬草除根。
不管是哪種原因,我們都必須立刻轉移——獵戶村雖然偏僻,但難保不會被李嵩的人查到。”
阿瑾的心沉了下去。
她雖未見過李嵩,卻從秦風、林嶽的隻言片語中知道,這個人是導致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心狠手辣,權勢滔天。
如今他追查餘黨,自己這個侯府唯一的血脈,自然是他的首要目標。
“那我們去哪裏?”阿瑾問道,眼神卻依舊堅定——這些年的歷練,早已讓她學會了臨危不亂。
“我在城西三十裡外的雲霧穀有個隱秘據點。”
林嶽解釋道,“那裏三麵環山,隻有一條小路能進去,穀裡有幾間以前用來存放軍糧的石屋,還有山泉和耕地,足夠你們生活。
我已經讓人提前收拾過了,安全得很。”
翠兒猶豫了一下:“那王大叔怎麼辦?我們走了,他一個人在這裏……”
王獵戶恰好端著熱茶走進來,聽到這話,擺了擺手:“你們放心走吧,我在這裏住了一輩子,沒人會懷疑我。再說,林將軍肯定會留下人照應,我沒事的。”
他看著阿瑾,眼中滿是不捨,卻又帶著欣慰,“阿瑾長大了,該去做自己該做的事了,不用惦記我。”
阿瑾鼻子一酸,上前抱住王獵戶:“王大叔,謝謝你這些年的照顧,我一定會回來的。”
“好,好丫頭。”王獵戶拍了拍她的背,轉身抹了抹眼角。
事不宜遲,林嶽立刻讓人去準備馬車,同時叮囑翠兒和阿瑾收拾東西——隻帶必需品,書籍、衣物盡量精簡,尤其是那塊“沈”字玉佩和“逐光”匕首,一定要貼身藏好,絕不能暴露。
阿瑾回到房間,快速將兵法書籍、戰術圖譜和幾件換洗衣物塞進包袱,又小心翼翼地將裝著玉佩的錦盒和匕首藏進衣襟,貼在胸口。
她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十幾年的小屋,牆上還貼著她小時候畫的畫,桌上擺著陳先生送她的硯台,這裏的每一寸地方,都充滿了回憶。
但她知道,現在不是留戀的時候,離開是為了更好地回來。
半個時辰後,一切準備就緒。
林嶽安排了兩個心腹士兵護送,自己則換上普通百姓的衣服,騎馬在前麵開路。
為了避開可能的巡查,他們沒有走大路,而是沿著山間小路前行。
馬車在泥濘的小路上顛簸,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視線一片模糊,隻能聽到馬蹄聲、車輪聲和嘩嘩的雨聲。
翠兒緊緊握著阿瑾的手,手心全是汗。阿瑾能感受到她的緊張,反握住她的手,輕聲安慰:“翠兒姨,別擔心,有林叔叔和秦叔叔在,我們會沒事的。”
翠兒點了點頭,卻依舊憂心忡忡:“我隻是怕……怕這一去,就再也回不來了。也怕李嵩的人查到這裏,連累王大叔和村裏的人。”
“不會的。”林嶽的聲音從前麵傳來,“我已經安排了人在村裡留守,若是有陌生人打聽,就說你們回江南探親了。
李嵩的人就算來查,也找不到破綻。至於回來……我們遲早會回來的,等我們找到證據,扳倒李嵩,不僅要回來,還要風風光光地回來。”
阿瑾看著窗外飛逝的樹林,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儘快找到證據,扳倒李嵩,救出父親,讓翠兒姨、王大叔和所有關心她的人,都能安心地生活。
馬車行駛了大約兩個時辰,雨漸漸停了,前方出現了一片連綿的山巒,山峰被雲霧籠罩,看不清全貌——這裏就是雲霧穀。
林嶽勒住馬,示意馬車停下,對護送的士兵說:“你們在這裏等著,我帶她們進去。記住,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任何人靠近。”
士兵們恭敬地應了聲“是”。
林嶽跳下車,親自扶阿瑾和翠兒下來,領著她們沿著一條狹窄的山路往裏走。
山路兩旁長滿了荊棘和雜草,偶爾有山泉從石縫中流出,叮咚作響。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眼前豁然開朗——山穀中間有一片平坦的空地,空地上坐落著幾間石屋,石屋旁邊有一條清澈的小溪,溪邊還有幾塊開墾好的菜地。
“這裏就是我們的據點了。”林嶽指著石屋說,“裏麵有糧食、柴火和常用的工具,足夠你們生活。
我會定期讓人送物資過來,有任何情況,就通過山腳下的暗號聯絡。”
阿瑾走進石屋,雖然簡陋,卻很乾凈,桌椅、床鋪一應俱全。
她推開窗戶,看著外麵的雲霧繚繞的山峰和清澈的小溪,深深吸了一口氣——這裏雖然偏僻,卻異常安靜,沒有獵戶村的熱鬧,卻多了幾分隱秘和安全。
林嶽簡單交代了幾句,又檢查了一遍周圍的防禦——石屋後麵有一條暗道,直通山穀另一側的密林,若是遇到危險,可以從暗道逃跑。
確認一切安全後,他才準備離開:“我得儘快回軍營,秦兄弟還在等著訊息。
阿瑾,你在這裏也不能放鬆,繼續讀書、練武,尤其是謀略和戰術,將來會用得上的。”
“我知道了,林叔叔。”阿瑾點頭,送他到山穀口。
看著林嶽的身影消失在山路盡頭,阿瑾轉身回到石屋。
翠兒正在收拾東西,看到她進來,勉強笑了笑:“以後,這裏就是我們的新家了。”
“嗯。”阿瑾應了一聲,走到溪邊,掏出懷中的玉佩。
月光透過雲霧灑在玉佩上,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摩挲著上麵的“沈”字,心中充滿了力量。
雖然離開了熟悉的獵戶村,雖然前路依舊充滿危險,但她沒有退縮。
雲霧穀的隱秘,給了她更多的時間和空間去成長;李嵩的追查,反而讓她更加堅定了復仇和洗冤的決心。
她知道,在這裏的日子,將是她積蓄力量的時刻——等她再次走出這片山穀,必將帶著足夠的實力,直入京城,與李嵩正麵交鋒。
夜色漸深,雲霧穀陷入了寂靜,隻有小溪的流水聲和偶爾的蟲鳴。
阿瑾坐在石屋前,藉著月光翻開兵法書籍,眼神專註而堅定。
這場與命運的博弈,她已經做好了準備,無論對手多強大,她都不會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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