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定北侯府,庭院裏的梧桐葉被寒風卷得滿地都是,書房內的藥味卻壓過了落葉的蕭瑟。
沈毅靠在鋪著厚絨墊的暖榻上,手指輕輕按壓著眉心,臉色蒼白如紙——
上月他冒雪巡查北疆邊防,回程時染了風寒,本就有的舊疾被一併勾起,連日高燒不退,連抬手翻閱軍報都變得費力。
“爹,該喝葯了。”阿瑾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湯藥走進來,身後跟著拎著藥箱的太醫。
她小心地將葯碗遞到沈毅麵前,又拿起一旁的蜜餞,輕聲道,“太醫說這葯藥性烈,您喝完含顆蜜餞壓一壓。”
沈毅接過葯碗,仰頭一飲而盡,苦澀的藥味在口中散開,他卻隻是皺了皺眉,看向阿瑾:
“今日朝堂上,北疆的軍餉調撥之事有結果了嗎?
還有侯府在江南的糧莊,上月遭了水災,損失賬目可曾核清?”
“您先安心養病,這些事我都處理好了。”
阿瑾接過空葯碗,將蜜餞遞到他手中,“朝堂上,趙大人已幫著奏請陛下,北疆軍餉明日便會從國庫調撥;
江南糧莊的損失賬目,管家昨日已核對完畢,我已讓人送去銀兩,讓莊戶們先修繕房屋,補種冬麥,明年的收成定能補回來。”
沈毅看著女兒條理清晰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卻也帶著幾分心疼:“委屈你了,本該讓你在書院安心辦學,如今卻要讓你扛起侯府的擔子,還要分心朝堂的事。”
“爹說的哪裏話,侯府也是我的家,為您分憂是應該的。”
阿瑾笑著坐下,將整理好的文書放在榻邊,“這是今日需要處理的事務清單,我已標註了輕重緩急,您若有不放心的地方,再指點我。”
接下來的日子,阿瑾徹底開啟了連軸轉的生活。
每日寅時末,天還沒亮,她便起身前往書院——
先生們會在清晨備課,她要與他們商議當日的課程安排,檢視弟子們的早讀情況;
若遇到弟子家中有困難,還要及時安排幫扶,確保沒人因貧困輟學。
辰時初,她準時返回侯府,管家已將府中事務整理成文書等候。
從府中僕從的薪資發放,到田莊、商鋪的收支核對,再到與軍中將領、地方官員的書信往來,每一件事她都親自過目,遇到不懂的軍務,便寫信請教蕭珩;
遇到複雜的產業問題,便召集有經驗的管事共同商議。
這日,她剛處理完府中事務,內侍便從宮中趕來,說陛下召她即刻入宮議事。
阿瑾來不及歇息,換上朝服便匆匆趕往皇宮。
太和殿內,陛下正拿著一份奏摺發愁——
北疆副將奏報,漠北部落聯合西突厥,在邊境集結了上萬騎兵,恐有突襲之意,請求朝廷儘快調撥糧草與援軍。
“念安,你父親臥病在床,蕭珩在北疆主持防務,此事你怎麼看?”陛下看向阿瑾,語氣中帶著信任。
阿瑾躬身答道:“陛下,臣女以為,當務之急是先調撥糧草,穩定北疆軍心。
定北侯府糧倉中尚有十萬石存糧,臣女願即刻命人送往北疆,解燃眉之急;
至於援軍,可從京城禁軍抽調兩萬,由經驗豐富的將領率領,三日內便可啟程。
此外,臣女已寫信給蕭珩,讓他加強邊境防禦,密切關注漠北與西突厥的動向,若有異動,及時奏報。”
陛下聽後,點頭稱是:“就按你說的辦!
你能在短時間內拿出對策,還願以侯府存糧支援,實屬難得。
朕即刻下旨,命禁軍整裝待發,糧草調撥之事,便交由你統籌。”
“臣女遵旨!”阿瑾領旨後,又向陛下奏請,讓新科進士中的兩名精通兵法者前往北疆,協助蕭珩處理軍政文書,陛下欣然應允。
離開皇宮後,阿瑾馬不停蹄地趕回侯府,召集府中侍衛與管事,命他們即刻裝車運糧,務必在兩日內將糧草送到北疆;
同時,她又親自前往禁軍大營,與將領商議援軍啟程事宜,確保每一個環節都不出差錯。
忙完這些,已是深夜。
阿瑾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書房,卻看到桌上放著一封蕭珩從北疆送來的書信。
信中,蕭珩不僅詳細說明瞭邊境的防禦部署,還特意叮囑她要照顧好自己,不要太過勞累,信的末尾,還畫了一個小小的笑臉,瞬間驅散了她所有的疲憊。
次日清晨,糧草順利啟程,援軍也整裝待發。
阿瑾又親自前往侯府的葯庫,挑選了一批治療風寒、外傷的藥材,讓人一併送往北疆,還特意寫信告訴蕭珩,要他注意身體,切勿像父親一樣病倒。
沈毅得知此事後,對阿瑾愈發放心。
他躺在病榻上,對前來探望的趙大人感慨道:
“這孩子,以前我總擔心她太過心軟,如今看來,她不僅有擔當,還有謀略,定北侯府交到她手中,我放心。”
趙大人笑著回應:“將軍所言極是。
郡主在朝堂上為改革奔走,在侯府中為您分憂,在書院中培育人才,這樣的女子,實屬罕見。
有她在,不僅定北侯府無憂,大晉的未來也更有希望。”
日子一天天過去,沈毅的身體逐漸好轉,阿瑾卻並未因此放鬆——
她知道,侯府的事務、朝堂的改革、書院的辦學,每一件事都關乎大局,她必須全力以赴。
這日傍晚,阿瑾處理完事務,正準備去書房陪伴沈毅,卻看到蕭珩風塵僕僕地從北疆回來。
他走進庭院,看到阿瑾,快步上前,眼中滿是心疼:“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我回來幫你,你也該好好歇歇了。”
阿瑾看著他,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你回來就好,北疆的事都處理好了嗎?”
“都處理好了,漠北與西突厥見我們防備森嚴,已撤兵了。”蕭珩握住她的手,輕聲道,“等將軍身體徹底康復,我們就向陛下請旨,舉辦婚禮。
今後,侯府的事、書院的事、朝堂的事,我們一起扛,再也不讓你一個人辛苦。”
阿瑾臉頰微紅,輕輕點頭。
夕陽透過庭院的梧桐葉,灑在兩人身上,溫暖而美好。
她知道,未來的路或許仍有挑戰,但隻要有父親的支援、蕭珩的陪伴,還有心中那份堅守的初心,她定能撐起定北侯府,繼續為國家、為百姓做事,不辜負所有人的信任與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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