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京城,烈日炙烤著太和殿的琉璃瓦,殿內的氣氛卻比室外更顯焦灼。
科舉改革推行三個月後,第一批寒門考生通過州府初試的訊息剛傳至京城,太後一派的官員便率先發難——
禮部尚書周大人手持彈劾奏疏,躬身跪在階下,語氣帶著激烈的控訴:
“陛下!
科舉改革短短三月,已攪得朝堂上下人心惶惶!
寒門子弟驟增,擠占世家子弟入仕名額,致使多地世家聯名上書抗議;
更有甚者,改革署官員借巡查之名,苛待地方世家,強行拆分考官隊伍,這分明是故意打壓世家,動搖國本!”
周大人話音未落,依附太後的幾位宗室親王與部院大臣紛紛出列附和。
豫親王捋著鬍鬚,沉聲道:
“陛下,世家乃大晉根基,歷代朝臣多出自世家,如今改革斷了世家子弟的仕途,恐會寒了世家之心。
若世家與朝廷離心離德,將來邊境再有事端,誰還願為陛下效力?”
“臣等懇請陛下暫停科舉改革,恢復舊製!”十幾位官員齊聲叩拜,聲浪在殿內回蕩,壓得人喘不過氣。
陛下坐在龍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目光掃過殿內——
支援改革的趙大人、沈毅、蕭珩等人麵色凝重,反對改革的太後派係則氣勢洶洶,剩下的中立官員則低頭沉默,顯然在觀望局勢。
“趙卿,念安,你們有話要說?”陛下的目光最終落在阿瑾與趙大人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期許。
阿瑾手持一卷名冊,緩步走出佇列,從容躬身:
“陛下,臣女懇請陛下先看一份資料。
去年科舉,各州府世家子弟初試通過率達八成,寒門子弟僅三成;
改革後,本月州府初試,世家子弟通過率降至六成,寒門子弟升至五成——
這並非苛待世家,隻是讓寒門子弟有了公平競爭的機會,何來‘打壓’之說?”
她展開名冊,聲音清亮:
“臣女這裏有江南、北疆兩地的考生答卷摘錄。
世家子弟的答卷,多是空談禮教、迴避實務;
而寒門子弟的答卷,卻能結合地方災情、邊境防務提出切實建議。
比如江南考生李默,出身佃農之家,卻在答卷中提出‘鹽稅分流’之策,可解江南鹽稅虧空之困;
北疆考生王彥,父親是戍邊士兵,他提出的‘軍民聯防’方案,已被定北侯採納用於邊境防禦。
這樣的人才,若因出身被埋沒,纔是真的動搖國本!”
趙大人緊接著上前,遞上一份彈劾回復:
“陛下,周大人說改革署官員‘苛待世家’,實則是上週巡查江南時,發現當地考官與世家勾結,將考題提前泄露給十餘名世家子弟。
改革署官員依法扣押涉案人員,卻被周大人的門生汙衊為‘苛待’。
臣已將涉案證據與考官供詞呈交刑部,還請陛下明察!”
“一派胡言!”周大人厲聲反駁,
“那不過是改革署故意設下的圈套!江南考官皆是三朝老臣,豈會做出舞弊之事?定是你們為推行改革,故意栽贓陷害!”
“周大人若不信,可當庭對質!”蕭珩突然出列,目光銳利地盯著周大人,
“涉案的江南考官之子,昨日已在大理寺招供,承認是周大人的門生牽線,向其父行賄五千兩白銀,換取考題。
此事若要徹查,臣願即刻傳涉案人員上殿,與周大人對質!”
周大人臉色驟變,眼神慌亂地避開蕭珩的目光,卻仍強撐著辯解:“你……你血口噴人!不過是些寒門子弟的片麵之詞,豈能作數?”
殿內的風向悄然轉變。
中立官員見周大人言辭閃爍,再聯想到此前江南鹽稅虧空案中太後派係的所作所為,紛紛露出懷疑之色;
幾位原本猶豫的世家出身官員,也因周大人提及“世家根基”時暗含的脅迫之意,悄悄後退半步,與太後派係拉開距離。
陛下看著這一幕,心中已有決斷。
他將周大人的彈劾奏疏扔在階下,沉聲道:
“周卿,朕看你是老糊塗了!
改革署查舞弊、提寒門,皆是為了選賢任能,你卻處處阻撓,甚至為舞弊官員辯解,你眼中的‘國本’,究竟是大晉百姓,還是你身後的世傢俬利?”
周大人渾身一顫,癱坐在地,口中仍喃喃:“陛下……臣是為了朝廷……”
“夠了!”陛下厲聲打斷,“傳朕旨意:
周大人包庇舞弊、阻撓改革,革去禮部尚書之職,貶為庶民;
豫親王等人妄議朝政、動搖改革,罰俸一年,閉門思過!
科舉改革繼續推行,改革署可直接調動刑部力量,嚴查各地舞弊,凡阻撓改革者,無論官職高低,一律嚴懲!”
“陛下聖明!”阿瑾、趙大人、沈毅等人齊聲躬身,聲音鏗鏘有力。
太後派係的官員見狀,再也不敢多言,隻能灰溜溜地退至佇列末尾,殿內的焦灼氣氛終於散去。
退朝後,阿瑾與趙大人剛走出太和殿,便被蕭珩攔住。
他遞上一份密報,語氣凝重:“太後雖被軟禁,卻仍通過林家舊部聯絡了幾位地方藩王,說要‘為世家討公道’,恐怕會在地方上製造事端,阻撓改革推行。”
阿瑾接過密報,快速瀏覽後,眉頭微蹙:
“地方藩王多與世家有聯姻,太後這是想借藩王勢力施壓。
我們得儘快派人前往藩王封地,向他們闡明改革的好處——
改革並非針對世家,而是為了讓更多有才華的人入仕,幫地方解決實務,這對藩王治理封地也是有利的。”
沈毅恰好走來,聽到幾人的對話,點頭道:
“我已命北疆駐軍加強與鄰近藩王的聯絡,向他們展示寒門考生提出的邊境防禦方案;
趙大人可借吏部名義,召集地方世家子弟開座談會,說明科舉改革後,世家子弟若有真才實學,仍可優先入仕,消除他們的顧慮。”
幾人商議完畢,立刻分頭行動。
趙大人留在京城,處理改革署日常事務,同時接待地方世家代表;
阿瑾則帶著書院的兩名寒門考生,前往山東、河南等地的藩王封地,用考生的實務建議說服藩王支援改革;
蕭珩則暗中追查林家舊部的行蹤,防止他們在地方上挑撥離間。
半個月後,阿瑾從河南歸來,帶回了好訊息——
三位藩王公開表示支援科舉改革,還主動將家中子弟送入考場,與寒門考生公平競爭。
而蕭珩也成功抓獲了林家舊部的核心人物,從其身上搜出太後寫給藩王的密信,信中竟教唆藩王“借考生鬧事,逼朝廷暫停改革”。
阿瑾將密信呈給陛下後,陛下震怒,當即下旨加強對冷宮的看管。
嚴禁任何人與太後接觸,並將密信抄錄多份,張貼在各州府的城牆上,讓天下人看清太後派係的真實用心。
自此,太後派係徹底失去了地方勢力的支援,朝堂上反對改革的聲音日漸微弱。
三個月後,改革後的第一次京城會試如期舉行,考場外擠滿了前來觀考的百姓,當看到世家子弟與寒門子弟一同走進考場時,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放榜那日,阿瑾站在榜單前,看著上麵既有世家子弟的名字,也有寒門學子的姓名,心中滿是欣慰。
趙大人走到她身邊,笑著說道:“此次會試,寒門子弟佔比達四成,其中有十人進入殿試,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阿瑾點頭,目光望向遠方的皇宮,輕聲道:“改革之路雖難,但隻要我們堅持下去,定能讓科場清風永駐,讓更多有才華的人有機會為國家效力,為百姓謀福。”
蕭珩走到兩人身邊,遞上一杯茶水,語氣溫柔:
“辛苦了。太後派係已無力反撲,科舉改革的根基已穩,接下來,我們可以著手完善後續製度,讓改革的成果能長久維持。”
三人相視一笑,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溫暖而堅定。
他們知道,科舉改革的博弈雖暫告一段落,但守護朝堂清明、為百姓謀福的路還很長。
但隻要他們同心協力,堅守初心,就一定能克服所有困難,讓大晉的未來,充滿公平與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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