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夜寒風刺骨,烏雲將月色遮得嚴嚴實實,慈寧宮的宮牆在暗夜中像一道沉默的巨障。
阿瑾與蕭珩伏在宮牆下的陰影裡,身上的夜行衣與夜色融為一體,唯有雙眼在夜光珠的微光下透著警惕。
翠兒按照約定,在宮牆另一側引開巡邏侍衛,遠處隱約傳來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兩人知道,行動的時機到了。
“慈寧宮正殿佛龕後是密室入口,記住,流沙陷阱要踩刻有‘卍’字紋的石板,毒箭陣需先轉動左側牆縫裏的銅栓。”
蕭珩壓低聲音,再次確認破解機關的步驟,手中緊攥著春桃手繪的羊皮紙,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阿瑾點頭,將青銅鑰匙藏進貼身的暗袋,又檢查了一遍腰間的玄鐵盾與鋼絲——
這些墨家弟子特製的工具,是他們闖密室的唯一依仗。
兩人藉著殿宇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溜到慈寧宮正殿門前。
殿門虛掩著,隻有佛龕前的長明燈透出微弱的光暈,映得殿內的佛像麵容模糊。
阿瑾輕推殿門,“吱呀”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兩人瞬間屏住呼吸,待確認四周無人,才快步閃身入內。
佛龕前的香爐裡積著厚厚的香灰,阿瑾按照春桃的指示,伸手握住佛龕左側的蓮花燈座,緩緩向右轉動。
“哢嗒”一聲輕響,佛龕底部傳來齒輪轉動的聲音,緊接著,整座佛龕緩緩向側麵移開,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潮濕的寒氣混雜著陳年的黴味撲麵而來,讓人心頭髮緊。
蕭珩取出夜光珠,幽暗的光芒照亮了洞口下方的石階,石階上積著薄塵,顯然許久未有人踏足。
“我先下,你跟在我身後,每一步都要踩準我的腳印。”
他翻身躍入洞口,腳掌落在石階上時輕得沒有一絲聲響。
阿瑾緊隨其後,指尖緊緊抓著石階邊緣,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
她知道,這每一步都關乎著能否揭開父輩的冤屈,容不得半分差錯。
沿著石階往下走了約莫三十級,前方出現一片平坦的地麵,地麵上鋪著整齊的青石板,石板間的縫隙裡積著細沙。
“流沙陷阱到了。”
蕭珩停下腳步,夜光珠的光芒掃過石板,果然在幾塊石板上看到了細微的“卍”字紋。
他取出鋼絲,小心翼翼地探向沒有紋路的石板,剛觸碰到,石板便微微下沉,細沙從縫隙中簌簌落下,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洞。
阿瑾看得心驚,若不是春桃提前告知,兩人恐怕早已墜入流沙。
蕭珩踩著“卍”字紋石板,一步一步穩步前行,阿瑾緊跟其後,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腳印,不敢有絲毫偏移。
約莫走了十幾步,終於越過流沙區域,前方出現一道厚重的石門,門楣上刻著“守心”二字,兩側的牆壁上隱約可見細小的孔洞——
正是春桃所說的毒箭陣。
“我來破陣,你護住身後。”
阿瑾舉起玄鐵盾,擋在兩人身前。
蕭珩則俯身,在石門左側的牆縫裏摸索。
很快觸到一個冰涼的銅栓,他緩緩轉動銅栓,隻聽“哢嚓”一聲,石門兩側的孔洞發出“滋滋”的聲響,顯然是機關被觸發後又歸於平靜。
“好了,毒箭已經鎖死,快推門。”
兩人合力推開石門,門後是一間約丈許見方的密室。
密室中央的石台上放著一個金色的盒子,盒子上雕刻著繁複的龍紋,正中央鑲嵌著一枚紅色的寶石,在夜光珠的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無需多言,這定是存放先帝遺詔的盒子。
阿瑾快步走上前,指尖撫過金盒上的龍紋,心中百感交集。
父親蒙冤五年,蕭伯父滿門遇害,祖父離奇病逝……
這所有的謎團,都將在開啟盒子的那一刻解開。
她從暗袋裏取出青銅鑰匙,對準金盒上的鎖孔輕輕插入,“哢嗒”一聲,鎖芯應聲而開。
盒蓋緩緩開啟,一卷明黃色的絲帛躺在其中,絲帛上的字跡筆力遒勁,正是先帝的親筆。
阿瑾顫抖著將絲帛展開,藉著夜光珠的光芒仔細閱讀,越看越是心驚——
遺詔中不僅詳細記載了慶王與太後勾結的證據,還寫明瞭先帝病重時。
太後故意扣下救命藥材,甚至暗中命令太醫“延緩治療”,隻為等慶王清除忠良後,扶持當今陛下繼位,以便她垂簾聽政。
遺詔的最後,先帝留下血書:“若朕遭遇不測,望後世忠良持此詔,清君側,安社稷。”
“原來……原來祖父的死也與太後有關!”阿瑾的聲音帶著哽咽,祖父當年定是發現了太後的陰謀,才會被太後以“急病”滅口。
蕭珩扶住她的肩膀,眼中滿是怒火:“先別急著難過,我們拿到遺詔,纔算邁出第一步,必須儘快離開這裏,將遺詔呈給陛下。”
就在兩人準備將遺詔收起時,密室頂部突然傳來尖銳的警報聲,“嗚嗚”的聲響穿透石壁,在整個慈寧宮上空回蕩。
“不好!觸發警報了!”蕭珩臉色驟變,他快步走到洞口,側耳傾聽,隱約聽到上方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侍衛的呼喊:“抓刺客!守住所有出口!”
“是太後設的陷阱?還是我們觸動了密室的隱藏機關?”
阿瑾的心瞬間沉到穀底,手中緊緊攥著遺詔,生怕被人奪走。
蕭珩搖頭:“現在沒時間想這些,必須立刻突圍!墨石他們應該在宮牆外接應,我們從原路返回,快!”
兩人沿著石階快步向上跑,剛衝出洞口。
就看到正殿內已擠滿了手持火把的侍衛,火把的光芒將整個大殿照得如同白晝,為首的侍衛統領手持長劍,目光銳利地盯著他們:
“靖安長公主、蕭公子,深夜潛入慈寧宮密室,盜取先帝遺物,你們可知罪?”
“我們不是盜取遺物,是為了取回先帝遺詔,揭穿太後的罪行!”
阿瑾舉起手中的絲帛,聲音堅定,“太後與慶王勾結,謀害先帝,構陷忠良,這份遺詔就是鐵證!
你們若還有一絲良知,就該讓開道路,隨我們麵呈陛下,還大晉一個公道!”
侍衛統領冷笑一聲:“一派胡言!太後仁慈,輔佐陛下治理天下,怎會做出這等事?你們分明是意圖謀反,還敢汙衊太後!來人,將他們拿下!”
侍衛們手持刀劍,一步步逼近,阿瑾與蕭珩背靠背站在一起,蕭珩拔出腰間的佩劍,目光警惕地盯著四周:“阿瑾,你護住遺詔,我來擋住他們,等墨石的訊號。”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混亂的呼喊:“著火了!禦花園著火了!”
侍衛們紛紛轉頭望去,隻見遠處的夜空被火光染紅,濃煙滾滾。
侍衛統領臉色一變,猶豫片刻,對身邊的副手道:“你帶人看好他們,我去禦花園救火!”
副手領命,指揮侍衛們將兩人團團圍住,卻不敢貿然上前——
蕭珩的劍法淩厲,阿瑾手中的玄鐵盾也並非擺設,雙方陷入僵持。
阿瑾知道,這是墨石按照約定,用火光引開侍衛,她悄悄從懷中取出一枚煙霧彈,對蕭珩使了個眼色。
蕭珩會意,揮劍向侍衛們發起攻擊,劍光閃爍間,逼得侍衛們連連後退。
阿瑾趁機將煙霧彈扔在地上,濃煙瞬間瀰漫整個大殿,侍衛們的呼喊聲、咳嗽聲混雜在一起。
“快走!”蕭珩拉住阿瑾的手,藉著煙霧的掩護,朝著殿後的側門跑去。
兩人衝出側門,沿著宮牆下的陰影快速奔跑,途中遇到幾波巡邏侍衛,都靠著蕭珩的掩護和阿瑾對宮路的熟悉巧妙避開。
終於,在宮牆西側的狗洞前,看到了等候在此的墨石與墨家弟子。
“姑娘,蕭公子,快!追兵馬上就到了!”墨石連忙開啟預先準備好的繩索,協助兩人鑽出狗洞。
剛鑽出宮牆,身後就傳來侍衛們的呼喊聲:“他們在那裏!快追!”
幾人不敢停留,沿著小巷快步奔跑,直到回到侯府,關上厚重的大門,才終於鬆了口氣。
阿瑾靠在門上,手中緊緊攥著先帝遺詔,明黃色的絲帛在燈光下泛著光芒,彷彿在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朝堂風暴。
“遺詔拿到了……”阿瑾的聲音帶著疲憊,卻難掩激動,
“爹,蕭伯父,我們終於可以為你們洗冤了。”
蕭珩走到她身邊,看著遺詔,眼中滿是堅定:“明日一早,我們就帶著遺詔去見趙大人,聯名上奏陛下,讓太後的罪行公之於眾,讓所有被埋沒的真相,都重見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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