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晨露還凝在侯府的芭蕉葉上,阿瑾正對著桌上的長樂宮地形圖示註守衛換班時間,院外突然傳來一陣輕響。
墨石快步走進來,神色凝重地遞上一個燙金信封:
“姑娘,這是長樂宮太後身邊的李嬤嬤送來的,說務必請您親啟,還說‘太後娘娘囑咐,看完便知分寸’。”
阿瑾心中一緊,指尖觸到信封的燙金紋章——
那是太後專屬的鳳凰印記,尋常時候絕不會輕易使用。
她拆開信封,裏麵隻有一張素色箋紙,上麵是太後親筆寫的八個字:
“勿碰宮廷秘事,自保為上”。字跡力透紙背,卻透著難以言說的沉重。
“太後這是……察覺了?”阿瑾捏緊箋紙,指尖微微發涼。
前幾日入宮試探時,太後的反應已讓她疑心,如今這直白的警告,更坐實了遺詔藏在宮中、且牽扯極深的猜測。
正思忖間,蕭珩匆匆趕來,見她神色不對,連忙問道:“出什麼事了?是不是宮中那邊有動靜?”
阿瑾將箋紙遞給他,聲音帶著幾分凝重:
“太後派人送來的警告,讓我們別再查遺詔的事。看來她早就察覺了我們的動向,隻是一直沒點破,如今是怕我們繼續查下去,引火燒身。”
蕭珩看著箋紙上的八個字,眉頭緊鎖:
“‘宮廷秘事’……
這四個字不簡單。
若隻是慶王構陷忠良,算不上‘宮廷秘事’,恐怕遺詔裡還牽扯到先帝駕崩的隱情,甚至可能與陛下的皇位正統性有關。
太後這是在提醒我們,再查下去,不僅會危及我們自己,還可能動搖朝堂根基。”
這個猜測讓書房瞬間陷入沉默。
阿瑾想起父親蒙冤時的絕望,想起蕭珩家族滿門遇害的慘狀,心中滿是不甘:
“可我們不能就這麼放棄!若不找到遺詔,父親和蕭伯父的冤屈就不算徹底洗清,那些被慶王迫害的人,也無法真正瞑目!”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太後的警告絕非兒戲。”
蕭珩按住她的肩膀,語氣鄭重,“你想想,若遺詔真的牽扯到先帝駕崩的隱情。
一旦公開,朝堂定會陷入混亂,慶王的餘黨說不定會藉機作亂,到時候不僅我們兩家的冤屈無法洗清,還會讓大晉陷入動蕩,這不是我們想看到的結果。”
他頓了頓,又道:
“太後既然特意警告我們,說明她對我們並無惡意,甚至是在保護我們。
或許她有自己的考量,想在合適的時機親自揭開真相,我們現在貿然行動,反而會打亂她的計劃。”
阿瑾沉默著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的皇宮方向。
晨霧中的宮殿輪廓威嚴而神秘,像一頭沉睡的巨獸,藏著無數不為人知的秘密。
她想起太後上次入宮時溫和卻複雜的眼神,想起那碗溫熱的燕窩羹,心中漸漸有了決斷:“你說得對,我們不能再冒進。
但也不能就此停下,或許可以換個方式——
不再執著於潛入密室,而是從外圍蒐集線索,比如當年先帝駕崩前後的宮廷記錄,或者慶王黨羽的供詞,看看能不能找到與遺詔相關的蛛絲馬跡。”
蕭珩點頭同意:
“這個辦法穩妥。
我可以聯絡禦史台的舊友,讓他們幫忙查閱當年的宮廷檔案;
你則藉著入宮請安的機會,多與太後身邊的人接觸,或許能從他們口中聽到一些有用的資訊。
但切記,無論查到什麼,都要先沉住氣,等確認安全後再做打算。”
幾日後,阿瑾再次入宮。
這次她沒有提及遺詔,隻是陪著太後賞花、閑聊家常。
午後,李嬤嬤奉命送她出宮,走到宮門口時,李嬤嬤突然停下腳步,壓低聲音道:
“郡主,老奴多嘴勸一句,太後娘娘也是為您好。
有些事,知道得越多,危險就越大。
當年鎮國公府出事時,太後娘娘為了保下您父親,曾私下求過先帝,為此還被先帝罰禁足三個月。
娘孃的心,一直是向著忠良的。”
阿瑾心中一震,連忙問道:“李嬤嬤,您的意思是,太後當年也知道我父親是被冤枉的?”
李嬤嬤嘆了口氣,眼神複雜:
“娘娘心裏跟明鏡似的,隻是當年慶王勢大,先帝又被矇蔽,娘娘也是身不由己。
後來先帝病重,偷偷將遺詔交給您祖父,就是怕慶王奪權,害了陛下和忠良。
隻是您祖父去世後,遺詔的事就成了娘孃的心病,這些年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守護著,就是在等一個能徹底解決問題的時機。”
“那遺詔……真的在太後手中?”阿瑾追問。
李嬤嬤沒有直接回答,隻是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墜,遞給她:
“這是娘娘當年給您父親送棉衣時,特意讓老奴縫在衣領裡的,說是‘將來若遇難關,可憑此玉墜見她’。
如今您拿著這玉墜,若真遇到過不去的坎,或許能派上用場。
隻是老奴勸您,在娘娘沒準備好之前,別再提遺詔的事,免得讓娘娘為難,也免得給您自己招來禍事。”
阿瑾接過玉墜,溫潤的白玉上刻著一朵小小的蘭花——
那是太後年輕時最喜歡的紋樣。
她握緊玉墜,心中百感交集:
原來太後一直在暗中守護他們,原來遺詔的背後,藏著這麼多無奈與隱忍。
回到侯府後,阿瑾將李嬤嬤的話和玉墜的事告訴了蕭珩。
蕭珩看著玉墜,輕聲道:
“看來太後確實有自己的計劃,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待,同時做好萬全準備。
一旦太後需要我們的幫助,我們就能立刻行動,徹底揭開真相,為父輩洗冤。”
阿瑾點頭,將玉墜小心收好。
她知道,探尋遺詔的道路或許比想像中更漫長、更危險,但隻要有太後的暗中支援,有蕭珩的並肩同行,有墨家與侯府舊部的相助,他們終會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而現在,他們需要做的,就是沉下心來,守護好京城的安寧,守護好“忠義學館”的孩子們,等待那個屬於他們的時機。
夜色漸深,侯府的書房依舊亮著燈。
阿瑾將太後的警告箋紙和玉墜一起放進木盒,又在地形圖上寫下“暫緩行動,靜候時機”六個字。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紙上,彷彿在為他們的堅持作證——
所有的等待,終將迎來值得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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