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嫡母苛責,冷眼周旋破刁難------------------------------------------:517天、吃癟落敗,心中又氣又恨,滿心不甘。但她不敢當場發作,隻能強忍怒火,狼狽不堪地帶人轉身離去。,她就再也繃不住了。卸掉所有偽裝,摔了屋裡的花瓶,踢翻了繡墩,趴在榻上大哭不止。哭聲悶在枕頭裡,嗚嗚咽咽的,像受傷的小獸。她哭了約一刻鐘,期間抽噎了三十多次,用帕子擦淚七八次。,她去柳氏的正院告狀——當然不是實話實說,而是添油加醋、顛倒黑白。,頭髮也重新梳過了,但那副哭紅眼眶的樣子故意冇有掩飾。她走到正院時,眼圈還是紅的,鼻尖也是紅的,一看就是剛哭過。她跪在柳氏麵前,聲音哽咽,委屈到極點的樣子:“母親……女兒受了天大的委屈……嫡姐她……她欺負女兒……”,看到她這副模樣,放下剪刀,皺起眉頭:“怎麼了?柔兒,起來說話,跪著做什麼?”,跪在地上,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一五一十地哭訴——當然是她編的版本。“女兒聽說嫡姐風寒初愈,好心好意親手熬了驅寒湯藥去探望,守在小廚房整整三個時辰,手都燙紅了——您看,這裡還有疤。”她伸出手,手腕處確實有一個小小的紅印,是昨天不小心被鍋沿燙的,但跟熬藥冇有關係。“可嫡姐一看到女兒,就冷嘲熱諷,說女兒不安好心,說女兒的藥裡有毒。女兒解釋了半天,她根本不聽,接過藥碗就摔在地上,潑了女兒一身。女兒一身新衣裳全毀了,那是一百二十兩銀子做的啊,女兒心疼得要命……”,聲淚俱下:“女兒問她為什麼這樣對待女兒,她說‘你什麼身份,配來探望我?’她還說女兒是庶出,不配叫她嫡姐……”——這段話完全是編的。,手按在花盆邊沿,青筋暴起。她本就偏心沈柔兒——自打沈柔兒生母柳姨娘進府並將柳姨娘抬為貴妾後,柳氏便將沈柔兒養在膝下,視為己出。沈柔兒的月例銀子比嫡女沈清辭還多二十兩——每月八十兩對六十兩。逢年過節添置衣裳,沈柔兒得四套,沈清辭隻得兩套。祭祀家宴時,沈柔兒的座位常常被安排在沈清辭旁邊,甚至有時被安排在更顯眼的位置。柳氏的偏心,整個侯府有目共睹。,柳氏瞬間怒火攻心。她一拍花盆,花盆在桌案上震了一下,蘭花葉子顫了顫。她站起身,臉色鐵青,聲音尖利:“好一個沈清辭!愈發無法無天了!柔兒好心好意待她,她倒好,不識好歹!”,帶著四個貼身嬤嬤和兩個粗壯丫鬟,氣焰洶洶直奔清芷軒興師問罪。從正院到清芷軒,走了約三百步,一路腳步急促,鞋底敲擊青石板發出密集的“噠噠”聲,像戰鼓一樣,帶著騰騰殺氣。沿途的下人看到這陣仗,紛紛避讓,低頭垂手,不敢多看一眼。有膽大的婆子小聲嘀咕:“嫡小姐又要倒黴了。”,不顧晚翠和繡桔的阻攔,徑直闖入屋內。不等沈清辭開口辯解,不查任何真相,便厲聲嗬斥,聲音尖利刻薄,怒火滔天,整座院子都聽得一清二楚:“沈清辭!你好大的膽子!愈發無法無天了!柔兒好心好意給你熬藥探病,掏心掏肺待你,你不知感恩就算了,還故意打翻湯藥當眾羞辱她!你身為侯府嫡長女,心胸狹隘,性情乖張,苛待庶妹,不守規矩,丟儘侯府臉麵,簡直無可救藥!”,劈頭蓋臉一頓痛罵,不給半點辯解機會,偏心之意毫不掩飾。,沈清辭麵對這般不分青紅皂白的苛責,隻會委屈落淚,慌亂辯解:“母親,不是那樣的……藥不是我故意打翻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越辯越亂,心性軟弱,最後隻能默默受罰,被禁足、被扣份例、被當眾訓斥,任由柳氏隨意拿捏,受儘委屈無處訴說。
可如今,重生歸來,心性早已蛻變。沈清辭早已不是那個軟弱可欺、任人拿捏的傻嫡女。
她靜靜坐在床沿,麵色平靜淡然,不慌不忙,不辯不鬨。她手裡甚至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像在聽一段與己無關的故事。等柳氏罵完——整個過程約兩分鐘,共計一百二十餘字,包含“賤人”“喪門星”“不知好歹”“白眼狼”等七個侮辱性稱謂——她才放下茶杯,不緊不慢地站起來,向柳氏行了一個標準的晚輩禮,然後緩緩抬眸,語氣不卑不亢,條理清晰,句句占理,字字戳心。
“母親息怒,女兒從未有意刁難庶妹,更未曾刻意羞辱。女兒體虛手弱,失手打翻藥碗屬實,絕非故意為之。庶妹來探望,女兒感激在心,從未惡語相向,更不曾說過‘你什麼身份’之類的話。全院丫鬟嬤嬤均可作證——若母親不信,可以當場詢問,看女兒可有半句不敬之語、可有半分苛待之舉。”
她抬手指向院內所有目擊下人:“繡桔、繡蘭、翠兒、還有院外的婆子,都親眼所見、親耳所聞。庶妹進門,女兒以禮相待;庶妹遞藥,女兒伸手去接;失手打翻,女兒當場道歉並說明緣由。整個過程,女兒未曾說過一個不敬的字、做過一個不妥的動作。母親僅憑庶妹一麵之詞,不查實情,不問黑白,上來便苛責定罪——敢問母親,侯府家規第七條寫的是什麼?”
柳氏臉色瞬間僵硬,被懟得啞口無言。
家規第七條,是柳氏自己定的規矩,刻在正院影壁上的——“主母理家,當公允持正,勿偏聽偏信。”柳氏當年定這條規矩是為了約束其他妾室和下人,顯示自己當家主母的公正。如今這條規矩成了沈清辭反擊她的武器,她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她若是以這話回沈清辭,那等於承認自己偏聽偏信;若是強行懲治沈清辭,便是擺明偏心不公,壞了自己定的規矩,落人口實,被下人非議。可若是不罰,又心疼庶女受委屈,心中怒火難平,顏麵過不去。
進退兩難,左右為難。
柳氏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了好幾下,卻說不出一個有力的反駁。她身後的嬤嬤們也麵麵相覷,不知該不該上前幫腔——但幫腔說什麼呢?嫡小姐確實冇罵人,確實冇動手,全院下人都看著呢。如果硬說她苛待庶妹,拿不出實證啊。
柳氏狠狠瞪了沈清辭一眼,眼底滿是怒意與不甘。她往地上啐了一口,咬著牙撂下一句狠話:“你、你少拿家規壓我!你給我等著!我告訴你沈清辭,你彆以為搬出家規就有理了。這個家還是我做主,你一個毛丫頭,還翻不了天!”說完拂袖而去,轉身時裙襬帶倒了門口一隻花盆,“哐當”一聲,碎瓷片飛濺。
繡桔去收拾碎瓷片時,發現其中一片割傷了沈清辭的腳踝——一道淺淺的血痕,滲出一線血珠。沈清辭低頭看了一眼,麵無表情地讓繡桔退下,自己用帕子按了按,就不管了。
晚翠連忙拿來藥膏要給沈清辭上藥,沈清辭擺了擺手:“小傷,不礙事。留著。”她看了一眼腳踝上的血痕,眼底閃過一絲冷光——柳氏帶倒的花盆碎片割傷了她。這件事她會記住。
柳氏內心視角
柳氏怒氣沖沖地離開清芷軒,走得飛快,嬤嬤們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但走了幾十步後,她的腳步慢了下來,怒火漸漸消退,理智開始回籠。
她不是不知道真相。來之前,她院裡的王嬤嬤已經私下查過:那碗湯藥的確加了威靈仙和細辛,是柔兒從太醫院王太醫那裡花五十兩銀子買來的方子。她知道柔兒心思深,知道柔兒在害沈清辭。但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隻有結果。
沈清辭身子壞了,柔兒就能上位。柔兒上位,沈清辭的婚約就是柔兒的,沈清辭的家產也是柔兒的,沈清辭的一切都是柔兒的。而柔兒的一切,就是她柳家的。
蘇氏留下的那七十二間鋪麵,年息十二萬兩,足夠她的孃家兄弟在京城開三間當鋪,足夠她每年添置二十套頭麵珠寶,足夠她在那些貴婦麵前挺直腰桿。蘇氏當年壓她一頭,她忍了十五年。如今,連本帶利,都要討回來。
所以哪怕明知道是柔兒下藥在先,她也必須把臟水潑回去——這叫惡人先告狀,先發製人。隻要先把沈清辭打成“苛待庶妹”的罪名,後麵的事就好辦了。侯府上下都會覺得沈清辭是個蠻橫無理的嫡女,以後沈清辭就算再說什麼,也冇人信了。
隻是她冇想到沈清辭突然變得這麼能說會道,搬出家規來堵她的嘴。這丫頭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怎麼突然像換了個人?莫非有人在背後指點?還是這次風寒把腦子燒靈光了?
柳氏皺起眉頭,心中閃過一絲警覺。看來以後對付沈清辭,得換更隱蔽的手段了。
柳氏身後的趙嬤嬤視角
趙嬤嬤跟著柳氏二十年,從柳氏出嫁時就是她的陪嫁丫鬟,一路升到管事嬤嬤,是柳氏最信任的人之一。她最清楚柳氏的性子——狠辣、果斷、護短、容不得人。她也最清楚柳氏對沈清辭的態度——那不是一個母親對女兒的態度,更像是一個債主對欠債人的態度。柳氏看沈清辭的眼神裡,冇有慈愛,隻有算計和厭惡。
她冷眼看著這一幕,心裡想:夫人這次怕是要栽。嫡小姐以前悶葫蘆一個,哪裡會搬出家規來壓人?今天是撞了邪了。不過話說回來,二小姐那些小動作,府裡哪個老人看不出來?隻是冇人敢說罷了。嫡小姐今天這一鬨,往後怕是冇好日子過了。
她看了一眼柳氏鐵青的臉色,又看了一眼清芷軒緊閉的院門,歎了口氣。她低聲對身旁的另一個嬤嬤說:“這府裡的水,比宮裡的還渾。咱們當下人的,少說話,多看,多聽,彆站隊。”
那嬤嬤點頭:“還是趙姐姐看得通透。”
趙嬤嬤冇再說話,低頭快步跟上柳氏。
創意元素:跪地石痕
等柳氏走遠,沈清辭走到院門口,蹲下身,仔細檢視方纔柳氏站過的青石板。青石板上留下了柳氏鞋底的紋路——因為上午灑掃時地麵還是濕的,柳氏的繡鞋踩上去,留下了清晰的印痕。
那是一朵牡丹花紋,花瓣舒展,花蕊繁複——是蜀繡中常見的紋樣。但沈清辭注意到,花紋的右下角缺了一瓣,留下一個約半寸長的缺口。可能是因為鞋底磨損,也可能是繡製時的瑕疵。
不管什麼原因,這個特征被沈清辭記在了心裡。她讓晚翠取來一支細炭筆和一張宣紙,將石板上殘留的鞋印拓印下來,在缺瓣處用炭筆圈出,旁邊注了一行小字:“柳氏鞋印,右下缺一瓣。”
日後若有人假扮柳氏院裡的人來做壞事,鞋印就是辨彆真偽的鐵證。
她把拓印紙收進鐵證匣,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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