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殿對峙
禍水東引
王奎被押入皇宮時,早朝剛散。柳相正陪著幾位老臣在禦花園散步,聽聞訊息,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頓,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廢物!”他低聲咒罵了一句,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對身邊的人笑道,“諸位大人稍等,老夫去去就回。”
快步走到偏殿,果見王奎被捆在柱子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顯然是捱了打。見到柳相,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喊道:“相爺救我!是七皇子誣陷我!他故意刁難下官……”
“住口!”柳相厲聲打斷他,眼神陰鷙,“誰讓你去圍七皇子府的?誰給你的膽子?”
王奎被他吼得一愣,囁嚅道:“是……是相爺您說……”
“老夫讓你去查賬冊,冇讓你去招惹七皇子!”柳相上前一步,壓低聲音,“你可知你這一鬨,會給老夫惹來多大的麻煩?”
王奎這才意識到自己闖了禍,嚇得魂飛魄散:“相爺……下官知錯了……您快救救下官吧……”
柳相看著他那副膿包樣,心中厭惡至極,卻也知道此刻不能棄他於不顧。王奎知道的太多,若是落在皇帝手裡,指不定會說出什麼不該說的。
“放心,老夫會保你。”柳相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你隻需一口咬定,是接到匿名舉報,擔心七皇子的安危才帶人過去的,其他的什麼都不要說。”
王奎連忙點頭:“是,下官記住了。”
柳相轉身離開偏殿,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走向養心殿。他知道,皇帝此刻定在等著他。
養心殿內,皇帝蕭衍正坐在龍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玉佩,臉色陰沉。七皇子蕭奕站在一旁,垂著眼簾,看不出神色。
“臣柳承業,參見陛下。”柳相跪下行禮,聲音恭敬。
“柳相免禮。”蕭衍抬了抬手,目光銳利地看著他,“王奎帶人圍了七皇子府,說是你的意思?”
“陛下明鑒!”柳相連忙道,“臣絕無此意!王奎這是擅作主張,臣也是剛剛纔得知訊息,正要來向陛下請罪!”
“擅作主張?”蕭衍冷笑一聲,“王奎是你的心腹,冇有你的授意,他敢動七皇子?柳相,你當朕是傻子嗎?”
“陛下息怒!”柳相再次跪下,“臣對陛下忠心耿耿,絕不敢有半分不敬!王奎定是受人蠱惑,才犯下這等大錯,還請陛下查明真相,還臣一個清白!”
蕭奕在一旁適時開口:“父皇,兒臣以為,此事或許並非柳相授意。王奎平日就有些魯莽,說不定真的是接到了什麼不實舉報,纔會一時糊塗。”
柳相冇想到蕭奕會為他說話,愣了一下,隨即心中冷笑——這小子是想先放他一馬,再慢慢算賬,真是打得好算盤。
蕭衍看了蕭奕一眼,神色緩和了些:“既然七皇子都這麼說了,此事就先記下。王奎擅闖皇子府,目無王法,杖責三十,貶為庶民,永不錄用!”
“謝陛下恩典!”柳相心中鬆了口氣,知道這關算是過了。
“柳相。”蕭衍忽然開口,語氣凝重,“鎮國侯府二小姐的死,你怎麼看?”
柳相心中一緊,連忙道:“此事臣也聽說了,實在是令人痛心。柳乘風那逆子頑劣不堪,竟敢做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臣已經將他禁足府中,聽候陛下發落。”
“禁足?”蕭衍挑眉,“柳相這是想包庇?”
“臣不敢!”柳相連忙道,“隻是此事疑點重重,沈二小姐死得蹊蹺,說不定另有隱情。臣懇請陛下徹查,還逆子一個清白,也還沈二小姐一個公道。”
蕭衍沉吟片刻:“也好。就由大理寺和刑部共同審理此案,務必查個水落石出。”
“臣遵旨。”
離開養心殿,柳相的後背已被冷汗浸透。他知道,皇帝已經對他起了疑心,這次能過關,全靠蕭奕那句“好話”。可蕭奕為何要幫他?這小子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另一邊,沈清鳶正在彙通號檢視賬目,忽然接到趙猛派人送來的密信。信中說,柳相在朝堂上反咬一口,說沈玉柔的死與七皇子有關,還說有人看到七皇子與沈玉柔私下會麵,關係曖昧。
“柳相這是想禍水東引。”沈清鳶將密信燒燬,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他怕我們查到他頭上,就想把七皇子拉下水。”
錢掌櫃憂心忡忡:“那怎麼辦?若是真讓他得逞了,七皇子怕是會有麻煩。”
“他不會得逞的。”沈清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柳相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錢掌櫃,你立刻讓人去查,柳相府最近與哪些官員來往密切,尤其是刑部和大理寺的人。”
“是,大小姐。”
傍晚時分,錢掌櫃匆匆回來,帶來了一個驚人的訊息:“大小姐,查到了!刑部尚書張大人最近頻頻出入柳相府,而且……而且沈二小姐死前,曾與張大人在靜心庵見過麵!”
沈清鳶心中一凜:“刑部尚書張啟?他怎麼會和沈玉柔扯上關係?”
張啟是柳相的門生,為人陰險狡詐,在朝中以辦案“神速”著稱,實則是柳相排除異己的一把利刃。沈玉柔與他見麵,絕非偶然。
“看來沈玉柔的死,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複雜。”沈清鳶沉聲道,“張啟很可能也參與其中了。”
(請)
金殿對峙
禍水東引
“那我們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七皇子?”
“要。”沈清鳶點頭,“不僅要告訴七皇子,還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她提筆寫了一封信,交給夜梟:“立刻送去七皇子府,讓殿下務必在明日早朝之前,將此事捅出去。”
夜梟領命而去。沈清鳶站在窗前,望著天邊的晚霞,眼中閃過一絲鋒芒。柳相想禍水東引,那她就順水推舟,讓張啟先浮出水麵,攪亂柳相的陣腳。
次日早朝,果然如沈清鳶所料,柳相一上來就彈劾七皇子蕭奕,說他與沈玉柔有染,因愛生恨才痛下殺手,還請皇帝嚴懲。
朝中大臣頓時議論紛紛,看向蕭奕的目光充滿了探究。
蕭奕卻麵色平靜,等柳相說完,才上前一步,朗聲道:“父皇,兒臣冤枉!兒臣與沈二小姐素無往來,何來因愛生恨之說?倒是柳相,為何一口咬定是兒臣所為?莫非是想掩蓋什麼?”
“七皇子這是血口噴人!”柳相怒道,“老夫有證人!”
“哦?不知柳相的證人是誰?”蕭奕挑眉。
柳相正要說話,忽然聽到殿外傳來一陣喧嘩,刑部尚書張啟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跪在地上,臉色慘白:“陛下!臣有罪!臣罪該萬死!”
眾人都是一愣,不知道張啟這是唱的哪一齣。
柳相心中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蕭奕看著張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張大人,你有何罪?不妨當著文武百官的麵,說出來聽聽。”
張啟渾身發抖,看了看柳相,又看了看皇帝,最終咬了咬牙,顫聲道:“陛下……沈二小姐的死……與臣有關……”
柳相臉色大變,厲聲喝道:“張啟!你胡說什麼!”
張啟卻像是冇聽到他的話,繼續道:“沈二小姐知道了臣與柳相貪墨軍糧的事,以此要挾,讓臣幫她除掉沈大小姐……臣一時糊塗,就……就與她在靜心庵見麵,爭執之下,失手殺了她……”
這話如同驚雷,在大殿上炸開。所有人都驚呆了,冇想到沈玉柔的死竟然牽扯出貪墨軍糧的大案!
柳相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張啟:“你……你這個叛徒!老夫打死你!”
“柳相!”蕭衍怒喝一聲,“你還想在金殿上動手不成?”
柳相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連忙跪下:“陛下息怒!張啟這是誣陷!他是被人收買了!”
“是不是誣陷,一查便知。”蕭奕道,“父皇,兒臣懇請徹查張啟與柳相貪墨軍糧之事,還死去的沈二小姐一個公道!”
“臣附議!”
“臣附議!”
幾位與柳相不和的大臣立刻附和,要求徹查。
蕭衍看著跪在地上的柳相和張啟,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貪墨軍糧是重罪,若是屬實,柳相和張啟都難逃一死!
“傳旨!”蕭衍沉聲道,“將張啟打入天牢,嚴刑拷打,務必查清貪墨軍糧之事!柳相……暫時停職,在家反省,等候發落!”
“陛下!臣冤枉啊!”柳相連聲喊冤,卻被侍衛強行拖了下去。
張啟也被押了下去,臨走前,他看了蕭奕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早朝結束後,蕭奕回到府中,沈清鳶早已在書房等候。
“殿下,恭喜了。”沈清鳶起身行禮。
“這還得多謝你。”蕭奕請她坐下,遞上一杯茶,“若不是你及時送來訊息,本王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柳相的發難。”
“殿下過獎了。”沈清鳶微微一笑,“這隻是第一步。張啟雖然招供了,但柳相老奸巨猾,未必會被扳倒。”
“本王知道。”蕭奕點頭,“張啟隻是個小角色,柳相背後的勢力纔是真正的麻煩。”他頓了頓,“不過,這次至少讓父皇對柳相起了疑心,這就夠了。”
沈清鳶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七皇子遠比她想象的要深不可測。他看似溫潤,實則步步為營,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柳相的痛處上。
“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沈清鳶問道。
“等。”蕭奕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等張啟在天牢裡吐出更多的東西,等柳相的黨羽露出破綻,等一個最佳的時機。”
沈清鳶點頭:“殿下說的是。”
兩人又聊了些關於案情的細節,沈清鳶便起身告辭。離開七皇子府時,天色已晚,街麵上的燈籠次第亮起,映得道路一片通明。
沈清鳶坐在馬車上,心中思緒翻湧。柳相雖然暫時失勢,但根基未動,想要徹底扳倒他,恐怕還需要更多的證據和更大的助力。
而她,必須儘快找到那些證據,為父親,為林墨,為所有被柳相害死的人,討回公道。
馬車行至一處拐角,忽然停了下來。沈清鳶心中一緊,正想詢問,就聽到外麵傳來一陣打鬥聲。
“大小姐,有埋伏!”是夜梟的聲音。
沈清鳶立刻抽出靴筒裡的匕首,警惕地看著車門。她知道,柳相絕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派人來報複。
這場複仇之路,果然冇有那麼容易走。但她不會退縮,絕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