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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等我點頭,他已經轉身步入夜色。
我放下手裡的藥盒,隔著幾十米的距離,一路跟在他身後。
繞過兩條街,在一處僻靜的街心公園。
我看著我那個說要去處理急事的老公,正緊緊抱著蘇婷。
蘇婷靠在他懷裡,哭著說那個相親物件有多讓她噁心,說她有多後悔當年錯過了他。
陸承宇的手一下下順著她的長髮。
我扯了扯嘴角,眼淚無聲地砸在大衣上。
心裡那根撐了五年的弦,斷了。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陸承宇的號碼。
不遠處的路燈下,兩人依舊緊緊抱在一起,陸承宇的口袋裡冇有任何聲響。
原來,我的電話一直被他免打擾了。
溫哥華的紅楓確實很美。
隻可惜,從來都不是種給我看的。
就像陸承宇對我確實挺好的,但他愛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我盯著手機上陸承宇昨天的未接電話,腦子裡一陣恍惚。
曾經,陸承宇是金融圈裡出了名的冷麪貴公子,多少名媛千金變著法地想要接近他。
可他偏偏選了我,這個家境平平的舞蹈演員。
當年,我因為一場意外傷了腳踝,麵臨退役的絕望。
是陸承宇守在我病床前,替我找最好的康複醫生。
他帶我去世界各地看演出,一點點拚湊起我破碎的自信。
我一直以為,那是愛。
現在回想起來,正是他過去那些無微不至的包容,讓我對這份感情有了有恃無恐的錯覺。
這層外衣太具迷惑性,讓我徹底忽略了蘇婷的存在。
回到酒店不到半小時,房卡滴的一聲響起。
陸承宇推門走進來,脫下西裝掛在衣架上。
他的眉眼舒展,步子輕快,心情明顯比剛纔在包廂裡好了百倍。
他把手機隨手放在吧檯上,去酒櫃倒水。
螢幕亮起,一條訊息彈了出來。
蘇婷:[今晚那個相親物件是我故意找來氣你的,看到你為我吃醋,我好開心。]
陸承宇端著水杯走出來,視線落在螢幕上,動作猛地頓住。
他快速拿起手機,按滅螢幕。
我坐在沙發上,靜靜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怎麼不回她?“
陸承宇的臉色立馬沉了下來。
他將水杯重重地磕在大理石檯麵上,水花濺了出來。
“沈念,你冇完冇了是吧?“
“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我一天到晚不僅要忙分公司的破事,還要回來應付你的捕風捉影,我已經受夠了!“
我聽著他的指責,手指一點點摳進掌心。
變心的人是他,大半夜跑去抱彆人的也是他。
最後捱罵不可理喻的,卻成了我。
我鬆開手,看著掌心被指甲掐出的血絲,輕聲開口:
“我們離婚吧。“
陸承宇愣了一下,放緩了聲音:
“好了念念,蘇婷那條訊息就是開玩笑而已。“
“我們隻是朋友,你彆多心。“
我靠在沙發上,冇有接話,冇有看他。
陸承宇也不在意,急匆匆地看了眼表:
“你自己冷靜一下吧,我外麵還有個飯局,晚上記得煮醒酒湯。“
陸承宇抓起車鑰匙,轉身出了門。
我渾身的力氣被抽乾,順著沙發滑坐在地毯上。
舊傷複發的腳踝痛得鑽心,額頭也燙得嚇人。
我翻出醫藥箱裡的體溫計,39度。
回國後的連軸轉和水土不服,終於將我徹底壓垮。
我裹著被子蜷縮在床上,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蘇婷發來的一條語音。
整整六十秒。
我點開外放,聲音在安靜的套房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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