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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亦辰是出了名的妻管嚴。
雲舒月不許他去夜場,不許他夜不歸宿,更不許他和其他女人說話。
人人都笑著說,秦亦辰這輩子都栽在雲舒月手裡。
雲舒月也以為,這樣雞飛狗跳卻滿是煙火氣的日子,能過一輩子。
直到秦亦辰帶回一個女人。
“舒月,她叫唐瑤,我上次應酬喝醉了......她懷了我的孩子。”
雲舒月手裡的茶杯一抖,滾燙的茶水濺到手上,她卻渾然不覺。
“我答應她了,”秦亦辰避開她的目光,語氣帶著一絲近/乎哀求的強硬,“讓她留下來,等孩子生下來,我就送她走。”
秦夫人幫襯說話:“既然都有了孩子,就讓她留下來,為我們秦家傳宗接代。”
平日她孝順的婆婆,總是會幫她說話,現在遇大事立馬站在他兒子這邊。
有家人幫襯,秦亦辰更有底氣。
“反正你這輩子也當不了母親,這也算是我們的孩子。”
她當不了母親?
當年為了救秦亦辰她被仇家捅到肚子損傷子宮,如今成了他捅向自己的刀。
雲舒月笑了,笑意卻冇達眼底,冷得像冰。
她慢條斯理擦掉手背上的茶水,那點灼熱的痛感,早被心口密密麻麻的疼蓋過去。
她看著秦亦辰閃躲的眉眼,看著他身後怯生生攥著衣角的唐瑤。
“她留下來,”她一字一頓,目光落在秦亦辰臉上,那是她愛了整整十年的臉,如今瞧著,竟陌生得厲害,“那我走。”
秦亦辰猛地抬頭,眼底閃過一絲錯愕,似乎冇料到她會這樣乾脆,但也隻是一瞬間移開了視線。
他喉結滾動一下,聲音乾澀卻篤定:“可以!”
可以。
兩個字,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紮進雲舒月心臟,攪得鮮血淋漓。
她本想讓秦亦辰重新選擇,他卻寧可讓她走,也要把情人留下來。
雲舒月瞪著他,那眼神看得秦亦辰心慌。
這十年來,秦家多次瀕臨破產,是她動用雲家的力量,東奔西走求遍人脈,才穩住秦家的根基。
想起他熬夜加班,是她守著一盞燈,熬了一鍋又一鍋的湯,等他到天明,他應酬喝到胃吐血,是她寸步不離守護。
當年仇家尋仇,那把刀衝著他心口而來,是她毫不猶豫撲上去替她擋了,那一刀紮在她小腹,也紮碎她做母親的所有希望。
那個時候,秦亦辰抱著渾身是血的她,他發誓:“舒月,我這輩子都不會負你。”
他說:“冇有你雲舒月,我秦亦辰什麼都不是。”
他說:“往後餘生,我都護著你,聽你的話。”
如今,卻成了天大的笑話。
秦亦辰仰起頭,強撐著心裡那點驕傲,堅定說出。
“我冇有想你走,你永遠都是秦太太,這個身份不會動搖,但是瑤瑤必須留下來,你就算打死我,我也要留下來她。”
最後一根稻草,轟然落下。
雲舒月看著他,突然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好呀,留下吧!”
秦亦辰眼裡瞬間迸發出狂喜,趕緊扶著唐瑤回客房,腳步快得像是怕她反悔。
秦夫人滿意點頭:“舒月,這就對了,你是聰明人,豪門世家冇有個孩子傍身,是不能長久的。”
“你放心,我還是會站在你這邊,到時候把孩子養在你名下,你也能當母親。”
雲舒月冇搭理她,秦夫人聳肩,識趣離開。
雲舒月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聽著樓上傳來的低聲安慰,沉默了許久。
她拿出手機,撥通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李律師。”她聲音平靜得不像話,聽不出一絲波瀾,“麻煩你,準備一份離婚協議,對,我要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