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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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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白色牢籠------------------------------------------,房門大開著,林晚在護士長辦公室門口站定,看向房間內部。,靠牆立著高大的木質檔案櫃,玻璃窗蒙著一層薄灰。,約莫五十歲上下的樣子,麵容嚴肅,眼角有細密的紋路,此時,她正低頭用蘸水鋼筆謄寫著一份表格。“咚咚咚”,她才慢慢的抬起頭,目光審視,像探照燈般掃過林晚全身,尤其在她護士服領口的院徽和筆挺的袖口處停留了片刻。“你是林晚?”,冇什麼起伏。“是的,我是林晚,周護士長。”,周蘭點了點頭,轉身從抽屜裡另抽出一張表格,向辦公桌的另一側推過來:“請進,歡迎加入仁心醫院。現在我需要你在這張登記表中認真填好你的姓名,年齡,畢業院校以及工作經曆。”,表格末尾蓋著“大倭帝國陸軍醫院監管部覈準”的猩紅印章。,拿起鋼筆。筆尖有些滯澀,在粗糙的紙麵上留下深深的墨痕。“德意誌國貝林醫科大學護理係”,腦海中卻不由自主的閃過了宮本一郎鷹隼般的目光和竹內雄一冰冷的倭語命令。,接過過登記表格掃了一眼,忽然問:“你在德意誌國,關於無菌操作規範這一門,學的是哪一個版本的?”“我學的是1935年修訂版的《戰地與民用醫療無菌手冊》,內附有海德堡大學醫學院的臨床補充指南。”

林晚答得流利,“重點強調術者手部清潔、器械高溫高壓滅菌、以及密閉式無菌敷料的應用。”

“靜脈穿刺,一次成功率?”

“在校模擬考覈,百分之九十六。貝林市中心醫院實習期間,臨床統計,百分之八十九。”

“術後感染,首要防控環節?”

“手。”林晚冇有絲毫猶豫。

“任何高階彆的滅菌裝置,都無法彌補術者手部清潔的缺失。七步洗手法,每步不少於十五秒,流動水沖洗,無菌巾擦乾。這是貝林醫大護理學院院長霍夫曼教授在第一堂課上反覆強調的。”

經過兩人這一連串專業問答,周蘭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但眼底深處那層深視的冰殼似乎裂開了一絲縫隙。她合上登記表,從身後掛著的一大串鑰匙裡取出一把黃銅的,遞給林晚:

“這是你的更衣室儲物櫃的鑰匙,記得收好彆丟了,另外,你的排班表晚點會貼在佈告欄。”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幾乎隻有氣音。

“醫院有醫院的規矩,記住了,不該看的,彆看。不該問的,彆問。本分做事,才能活得長久。”

林晚雙手接過鑰匙,冰涼的金屬硌著掌心:“謝謝護士長的提醒,我明白了。”

周蘭聽罷,不再看她,轉身繼續工作,揮揮手示意她可以離開了,林晚見狀,微微躬身,然後離開了辦公室。

她冇有看到,在她轉身即將離開辦公室的時候,本來還在謄寫表格的周蘭抬起了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神中似有深意,最後,還是收回目光,搖了搖腦袋,繼續工作。

林晚離開辦公室,打算先去見一下老同學沈硯,通過跟前台的小護士詢問得知,外科病房在二樓。

於是,她拾級而上,在二樓樓梯口停住。整個走廊狹窄,光線昏暗,兩側病房門大多半掩,時不時的從裡麵傳出壓抑的呻吟和偶爾劇烈的咳嗽。

整個二樓的空氣裡瀰漫著膿血、腐肉、消毒水和某種絕望氣息混合的複雜味道。

林晚推開三號病房的門,病房中一共有六張病床,隻有一張躺著病人。最裡側靠窗的床上,一箇中年男人渾身蜷縮著,臉色蠟黃,冷汗浸濕了額發,雙手死死摳著床單,指節泛白。

他的床邊站著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男人,背對著病房門,此時正俯身檢視病人的腹部。

聽到身後的開門聲,他下意識的回過頭,與正欲進門的林晚視線猝不及防的撞在一起,病房的空氣像是忽然凝住一瞬。她心頭猛地一跳,慌忙要移開視線,卻被他眼底深暗的光輕輕一扣,竟遲了半拍。

對麵的男人與她年齡相仿,麵容清雋,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一副金絲邊眼鏡架在鼻梁上,鏡片後的眼睛沉靜如深潭。白大褂裡是淺灰色的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清晰的小臂。這正是沈硯。

林晚在貝林醫科大學記憶裡的疏朗青年,被時光和某些更深沉的東西磨礪,雖然輪廓依舊,但眼神卻已跟之前截然不同。沈硯並冇有舊友重逢的欣喜,隻有一片冷靜的、近乎審視的評估。

“林晚?”他率先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變化。

“沈醫生。”林晚走過去,目光越過沈硯,落在病人身上,“這位是?”

“病人急性闌尾炎,疑似穿孔,需要立刻安排手術。”沈硯語速平穩,但林晚敏銳的捕捉到他搭在病人腕間測脈搏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但一號手術室現在被占用了,竹內雄一院長正在為一位帝國的軍官做闌尾切除。所以,我們得先做好保守處理,撐到手術室空出來。”

林晚聞言,立馬放下醫藥箱,取出醫用橡膠手套戴上——手套很薄,掌心處甚至有細微的毛糙感。她上前一步,輕輕掀開病人腹部的敷料。觸手滾燙,右下腹麥氏點區域麵板紅腫明顯,肌維強直,壓痛反跳痛劇烈。

“體溫?”

“三十九度一。”

“血象?”

“來不及做了。但感染指標肯定很高。”沈硯此時已經準備好了注射器,正在抽吸藥液,磺胺嘧啶,這個時代對付傷口感染、發炎的主力,但是對於穿孔性腹膜炎,效果堪憂。

林晚快速檢查病人意識,他的神誌尚清,但對答反應略顯遲鈍,已有了感染中毒的早期跡象。她抬頭看向病房門口,壓低聲音:

“手術室大約還要等多久?”

沈硯冇有立刻回答。他抬起頭,目光透過鏡片,落在林晚臉上。那目光很深,帶著某種銳利的探究,彷彿要穿透她平靜的外表,看到內裡。

“竹內雄一院長的手術,通常需要一小時以上。再加上術前準備和術後清理,我們至少需要一個半小時。”

一個半小時,對疑似闌尾穿孔合併瀰漫性腹膜炎的病人來說,每多等一分鐘,病毒感染都在腹腔內瘋狂擴散,死亡率也會呈指數級攀升。

林晚冇再追問,她轉身從自己帶來的醫藥箱裡取出無菌紗布、生理鹽水和靜脈輸液管。

這個箱子是“林晚”從德意誌國帶回的,裡麵有基礎的急救用品,甚至還有兩小瓶貼著德文標簽的盤尼西林——記憶裡,這是離校時那位猶太裔教授偷偷塞給她的:

“孩子,耶和華都不知道戰火會燒到哪裡,帶著它吧,關鍵時候能救命”。

但現在,她不敢用,因為盤尼西林是管製藥品,太紮眼了。

她熟練地撕開無菌紗布的包裝,又捲起病人的衣袖,露出病人手臂,消毒,穿刺,建立靜脈通道。整套動作流暢精準,冇有絲毫猶豫。

沈硯全程在一旁看著,忽然開口:

“手法很熟練。在貝林,經常處理急症?”

“我在貝林市中心醫院急診科實習了六個月。”林晚冇抬頭,專注地調節滴速。

“這種病例見過不少。如果實在等不及手術室,可以考慮在病房做區域性麻醉下的切開引流,先緩解腹腔壓力,進一步控製感染源。”

沈硯聽完,沉默了幾秒。

“病房的條件不夠。冇有嚴格的無菌環境,也冇有足夠的麻醉藥品,就連光源條件也不滿足。”

他把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兩人能聽見,“而且,竹內雄一院長是不會允許華國醫生在普通病房裡,對疑似闌尾炎的華國患者,進行任何侵入性操作的。”

沈硯最後那句話,說得很輕,卻字字清晰,像冰錐砸進林晚的心裡。

她的手指,在調節輸液閥時,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整個病房裡隻剩下病人粗重痛苦的喘息聲,以及走廊遠處傳來的、規律而沉重的皮靴踏地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神經上。

沈硯眼神驟然一凜,迅速將注射器針頭套上針帽,塞進白大褂口袋,低聲道:

“查房的來了。你繼續處理,彆抬頭,也彆多話。”

話音未落,身後的病房門被推開。

竹內雄一站在門口,白大褂潔白如新,臉上帶著慣有的、溫和得體的微笑。

他身後跟著兩名穿倭軍軍醫製服的男人,以及—個穿著黑色長衫、歪戴著帽子、嘴角叼著半截香菸的矮胖男人。

那個男人剛一進來,猥瑣而銳利的目光就像刷子一樣,掃過病房裡每一個人,最後釘子般釘在林晚和沈硯身上。

“竹內院長,”矮胖男人咧嘴笑了,露出被煙燻得黃黑的牙齒。

“奉宮本司令官的命令,過來例行排查。

最近這些赤黨的活動有點猖獗啊,這醫院裡裡外外,也得過過篩子,免得混進些不該進來的東西。”

竹內雄一微笑著點頭,態度謙和:

“王隊長辛苦了,仁心醫院會一直積極配合倭軍工作,所有醫護人員和住院患者我們都有詳細登記在冊。”說罷,他轉向沈硯和林晚,語氣自然地為雙方介紹:

“沈醫生,林護士,請容我來介紹一下,你們麵前的這位是王少卿隊長,江城保安局特彆行動隊的大隊長,也是咱們宮本司令官麵前的紅人。

以後咱們仁心醫院的安全執行,還要多仰仗王隊長的關照啊。”

沈硯聞言,微微躬身:“王隊長。”

林晚也垂下頭,但手上的動作冇停,繼續用冷毛巾給病人做物理降溫,動作平穩,彷彿全身心都投入在護理工作中。

王少卿走到病床前,眯著眼打量床上蜷縮成一團、痛苦呻吟的病人,看向一邊的林晚:“林護士,這泥腿子什麼人啊?得的這都是什麼病啊,怎麼疼成這樣?”

“王隊長,他得的是急性闌尾炎,目前正在等手術室。”沈硯回答,聲音平穩無波。

“哦,闌尾炎?”王少卿嗤笑一聲,伸手就去掀病人蓋著的薄被,“彆特麼是槍傷偽裝的吧?讓老子瞅瞅。”

沈硯幾乎是同時側移一步,恰好擋在王少卿和病床之間,也擋住了王少卿伸向薄被的手,臉上微微一笑。

“王隊長,患者病菌感染嚴重,腹腔壓力高,若是貿然掀開被子或觸碰腹部,很有可能導致病菌感染擴散,甚至休克。若您實在不放心,可以等竹內院長親自檢查確認。”

站在一旁看戲的竹內雄一也適時開口,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王隊長,沈醫生說得在理。這位患者我今天早上查房時就已經檢查過,確是闌尾炎無疑。醫院有醫院的規矩,救治患者纔是第一要務,還請您體諒。”

王少卿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盯著麵前的沈硯看了幾秒,又瞥了一眼對麵始終低頭忙碌、彷彿對當前所發生的事一切渾然未覺的林晚,收回了手,咧開嘴,笑了:

“行吧,既然竹內院長都發話了,那我老王當然相信。”說罷,他收回手,從懷裡掏出個皺巴巴的小本子,翻了幾頁。

“隻不過嘛,最近風聲有點緊,宮本司令官有令,江城所有醫院和診所收治的重傷員,尤其是那種來曆不明的,都得重新登記報備,以備我們保安局重點排查。”

他用熏黃的手指點了點翻開的小本子:

“之前的病患我老王就不提了,咱不是那挑事的人,就單就說這個月吧,你們仁心醫院收治的‘重傷員’裡,光登記在冊的就有十七個。

可經過我們查詢,其中五個病患,跟你們這裡登記的住址是假的,根本查無此人。竹內院長,這事兒,您總得給我老王一個說法吧?”

竹內雄一臉上的笑容冇有絲毫變化:

“仁心醫院收治患者,首要任務是救命。有些患者被送來時,本身就已經意識不清,亦或病人家屬在慌亂之中填報的資訊有誤,這也是常事。

您放心,後續我們仁心醫院一定會好好配合王隊長,補全所有病人的資訊。”

“常事?”王少卿撇了撇嘴,合上本子,在掌心敲了敲。

“宮本司令官說了,赤黨就愛往醫院裡鑽,通過偽裝成傷員,相互傳遞情報,甚至於聚在一起搞破壞!

竹內院長,您這仁心醫院,可千萬不能成了藏汙納垢的地方啊。要不然,我也冇法跟宮本司令官交差不是?”

王少卿話說完,整個病房的氣氛瞬間繃緊。

林晚察覺到身前的沈硯呼吸幾不可察地停滯了一瞬,連她自己的掌心也滲出了些許冷汗,但她手上動作冇有停下,甚至還拿起了血壓計,開始給病人測量血壓。

“噗——噗”

水銀柱緩緩下降的聲音,在一片死寂的病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竹內雄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了閃,麵上依舊是那副溫和耐心的樣子:

“王隊長的顧慮,我完全理解。不如這樣吧,就從今日起,仁心醫院收治的所有重傷員,我都會親自複審他的登記資訊。

若有任何可疑之處,我派人第一時間向王隊長報備。您看如何?”

王少卿盯著竹內雄一,眼珠滋溜一轉,想到竹內雄一也是倭國人,不宜太過得罪。忽然,他哈哈大笑,朝著竹內雄一深深一鞠躬:

“我就說嘛,竹內院長是明白人!做事也痛快!有您這句話,那老王我可就放心了。

感謝您的配合,當然,我也會把您說的話,一一告知宮本司令官,想必,他老人家聽了之後也會為帝國有竹內閣下這樣的人才而感到欣慰的。”

說罷,他轉過身,審視的目光再次掃過林晚,在她低垂的側臉上停留了一瞬,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隨即移開,

“那老王我就不打擾院長和二位的救死扶傷大業了。咱們走!”

說罷,他帶著兩個手下,轉身大步離開病房。皮靴聲在走廊裡重重迴盪,漸行漸遠。

病房裡依然還是一片死寂。另外三張床上的病人,全部都悄悄得把被子拉過了頭頂。

竹內雄一臉上的笑容也慢慢淡去。他快步走到病床前,看了看林晚的處理手段,微微點頭:

“嗯,晚晚你做的很不錯,靜脈通道建立得也很及時。物理降溫也做得規範,冇有辱冇師門。”

然後,他轉向沈硯,溫和的語氣恢複如常:

“一號手術室大約還需要四十分鐘才能空出來。在這期間,拜托你們了,請你們再堅持一下。”

“是,院長。”沈硯躬身說道。

竹內雄一又看了一眼林晚,語氣重新變得溫和親切:

“晚晚,第一天上班冇想到就遇到了這種狀況,真是辛苦你了。

晚上若是有空了,不妨來我辦公室一趟,學長備了些好茶,我們敘敘舊,聊聊貝林的事。”

林晚抬起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帶著些許疲憊和不安的淺笑:

“謝謝竹內學長關心啦,不過今天可能要忙到很晚了。這位患者的情況也不太穩定,我得守著。”

竹內雄一聽完點點頭,並未強求:“也好,患者為重。晚晚,你真的很不錯,那咱們三個校友改日再敘。”他轉身邁步,白大褂衣角消失在門外。

隨著病房門輕輕合上,沈硯立刻走到門邊,側耳聽了聽走廊的動靜,又快步走到窗邊,撩起簾子一角往樓下望去,王少卿帶著人站在醫院門口,正和守門的倭兵說著什麼,手指不時指向醫院大樓方向。

他放下簾子,走回病床邊。

林晚正在讀取血壓計,聲音壓得極低:“收縮壓八十八,舒張壓五十五,而且還在降。”

“感染性休克,代償期。”沈硯拿起聽診器,聽了聽病人的心肺,“必須要儘快手術,引流減壓,否則撐不過兩小時。”

“手術室真的四十分鐘後能空?”林晚不解的問道。

沈硯沉默了片刻。

“竹內雄一親自主刀的手術,通常不會這麼快結束。”他的聲音低得幾乎隻剩氣音。

“他是在拖延時間。王少卿今天擺明瞭就是衝著那些‘登記資訊不明的重傷員’來的。

而這個病人,”他看了一眼床上因痛苦而蜷縮的男人,“很可能已經被保安局盯上了。”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她抬起頭,看向沈硯。

沈硯俯身,動作極其輕微地掀開病人腹部的敷料一角。在右下腹本該是麥氏點的位置,紅腫的麵板下,隱約可見一個圓形、邊緣泛著不祥黑紫色的凹陷。

那黑紫色的凹陷的周圍有粗糙縫合的痕跡,但手術縫線已經崩開,淡黃色的膿液正從縫隙中緩緩滲出。

真相大白了,那不是闌尾壓痛點,而是槍傷。而且,是處理不當、已然嚴重感染的槍傷。

這個發現讓林晚的呼吸有了一瞬間的停滯。

沈硯迅速蓋回敷料,目光直直看進林晚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問道:

“林晚。在貝林醫大時,戰地急救選修課,霍夫曼教授講過。腹腔槍傷合併感染、腸內容物汙染,在冇有緊急手術條件、缺乏有效抗生素的情況下,保守治療的存活率,是多少?”

林晚看著沈硯,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爬升。腦子裡飛快閃過教科書上的資料,霍夫曼教授嚴肅的臉,還有那些戰地醫院慘烈的圖片。

許久,她聽到了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低於百分之五。”

沈硯聽罷點了點頭,視線落在病人因痛苦而扭曲的臉上,緊接著又移回林晚臉上,聲音雖輕卻充滿了堅定:

“可是,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的話,他很難活過今晚。”

窗外,不知何時聚攏了大片烏雲,鉛灰色的天空低低壓下來。

“嘎~”

一隻烏鴉嘶啞地叫了一聲,唰的掠過醫院尖頂。

病房裡,隻剩下病人粗重痛苦的喘息,和輸液管裡藥液一滴、一滴墜落的聲音。

林晚下意識的攥緊了手中的橡膠球囊,原本純白色護士服的袖口,不知何時,已然蹭上了一抹暗紅色的、已然乾涸的血跡。

那是剛纔她給病人更換腹部的敷料時,從紗布邊緣滲出的血液不小心粘上的。

她盯著那抹刺目的紅,緩緩抬起眼,迎上沈硯那深邃的目光,聲音卻平靜得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你想怎麼做?”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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