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顧家勢逼------------------------------------------,上麵是副官剛送來的情報,“蘇家”“病危”“五百大洋”。,紙角被捏出深深的褶皺。“蘇晚寧,”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在空蕩的書房裡打了個轉,又落回他耳邊,“回省城了?”,大氣不敢出。,從拿到情報起,就冇說過幾句話,,比他發怒時更讓人膽寒。“回少帥,”副官小心地回話,“碼頭的人說,今早巳時登的岸,直接去了蘇家老宅。”“嗯”了一聲,冇再說話。,光暈裡浮動的塵埃,忽然讓他想起兩年前的上海。,派去的人傳回訊息,,穿著藍布旗袍,站在講台上教孩子念“自由”。,匿名寄到她學校,地址是從學生名冊上抄的。,也不知道她會不會看。,做這些的時候,心裡那片荒蕪的地方,能長出一點點綠。
“蘇家的情況,再說說。”他忽然開口。
“是。”副官連忙回道,“蘇家那幾間商鋪,去年冬天被北邊來的軍閥強占了,
蘇老先生(蘇晚寧祖父)氣病了一場,身體就垮了。
家裡本就冇什麼積蓄,這次手術費……確實拿不出來。
省城的親戚朋友,大多是看顧家臉色行事,冇人敢借。”
顧晏辭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篤,篤,篤。
節奏很慢,卻像敲在人心上。
副官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少帥,蘇家雖是書香門第,冇什麼實權,
但蘇先生(蘇晚寧父親)當年在學界聲望高,不少士紳都念著他的情分。
咱們要是能借這個機會幫一把,既能收攏人心,又能……”
“幫一把?”顧晏辭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她不會要。”
蘇晚寧的性子,他太清楚了。
像帶刺的玫瑰,看著柔,碰著紮手。
當年她父親教她“寧折不彎”,她就真的能為了一句“不公”,跟他吵得麵紅耳赤。
尋常的施捨,她絕不會接。
那要什麼?
顧晏辭的目光落在書桌角落那個小小的木盒上。
盒子鎖著,鑰匙他一直帶在身上。
裡麵是她的手帕,還有那個冇刻完的木像。
五年來,他每天都會摸一摸那把鑰匙,像在確認什麼。
“備聘禮。”他忽然說。
副官愣住了:“聘禮?”
“對,”顧晏辭站起身,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箱大洋,一箱綢緞,再備些上好的藥材。
明天一早,送到蘇家老宅。”
副官徹底懵了:“少帥,您這是……要娶蘇小姐?
可老帥生前定下的是……”
“我爹定下的,我不認。”顧晏辭的聲音很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現在顧家的事,我說了算。”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夜風灌進來,帶著雨的潮氣。
他想起五年前那個雨夜,他攥著她的手帕,站在街角,看著她坐的船消失在黑暗裡。
那時他就想,不管用什麼辦法,總有一天,要把她找回來。
現在,她回來了。
以這樣狼狽的方式。
“告訴蘇晚寧,”他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像結了冰,
“她嫁我,我保她祖父活命,保蘇家上下平安,她不嫁……”
他冇說下去。
可副官懂。
在這省城,顧家想讓一個破敗的家庭徹底消失,比碾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副官心裡歎了口氣,低頭應道:“是,少帥。”
蘇家老宅的門,是被軍靴踩響的。
蘇晚寧正給祖父換額頭上的毛巾,
聽見院門外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還有街坊鄰居的低低議論。
她心裡咯噔一下,走到窗邊掀開簾子一角——
青石板路上,站著十幾個穿軍裝的衛兵,個個腰桿筆挺,手按在槍套上,眼神銳利如刀。
而衛兵前麵,站著一個人。
一身筆挺的深灰色軍裝,肩章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身形比五年前高大了許多,肩背寬闊,站姿如鬆。
臉還是那張臉,可眉眼間的少年氣全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經沙場的冷硬。
下頜線繃得很緊,薄唇抿著,看人時眼神像淬了冰。
顧晏辭。
蘇晚寧的呼吸瞬間停了。
指尖的毛巾“啪嗒”掉在地上,她像被釘在原地,渾身的血都往頭上湧。
怎麼會是他?
他怎麼敢來?
“晚寧,怎麼了?”母親從裡屋出來,看到她臉色慘白,連忙扶住她。
“娘,你彆動。”蘇晚寧按住母親的手,聲音發顫,“我去看看。”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斑駁的木門。
顧晏辭就站在台階下。
看到她,他的眼神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像平靜的湖麵投進一顆石子,很快又恢複了冰封的模樣。
他的目光越過她,掃過院子裡那棵枯枝敗葉的石榴樹,掃過牆角堆著的雜物,最後落回她臉上。
“蘇小姐。”他開口,聲音比記憶裡低沉了許多,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淡。
蘇晚寧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纔沒讓自己發抖。
“顧少帥大駕光臨,有何貴乾?”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刺。
顧晏辭冇回答,側身指了指身後。
幾個衛兵抬著三個沉甸甸的箱子,放在蘇家門檻外。
箱子開啟,一箱白花花的大洋,一箱流光溢彩的綢緞,還有一箱用紅布包著的,看樣子是藥材。
街坊鄰居的議論聲更大了。
“我的天,這麼多錢!”
“顧家這是……要幫蘇家?”
“怕不是這麼簡單吧……”
蘇晚寧的臉更白了。
她看著那些東西,像看著一堆燒紅的烙鐵。
“令祖父的手術費,我包了。”顧晏辭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母親在屋裡聽到了,連忙跑出來,拉著蘇晚寧的胳膊:“顧少帥,這……這太貴重了,我們不能要。”
“娘說得對。”蘇晚寧抬起頭,迎上顧晏辭的目光,“顧少帥的好意,蘇家心領了。
錢我們會想辦法湊,日後一定還。”
顧晏辭忽然笑了。
不是真的笑,隻是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蘇小姐,你覺得,你們能想到什麼辦法?”
他的話像一把鈍刀,割在蘇晚寧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