郴州,湖南省政府臨時行轅。
何鍵臉色鐵青,將一份戰報狠狠摔在桌上。
戰報上寫著五蓋山的“戰果”——給予粵匪重大殺傷,可也承認,對方炮火猛烈,匪軍老兵悍不畏死,前沿陣地幾度易手,我軍傷亡慘重。
“廢物!一群廢物!”
何鍵在房間裏焦躁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佔著地利,以逸待勞,還被打成這樣!陳樹坤的炮,就真那麼厲害?他的兵,就真不怕死?”
參謀長郭持平小心翼翼地勸:“主席息怒。五蓋山地勢險要,我軍憑險固守,已挫其銳氣。李覺師長報稱,匪軍有鐵甲車,火力兇猛,其廣東骨幹悍勇難敵。然我軍依託工事,尚能支撐。”
“支撐?”何鍵猛地轉身,眼睛通紅,“支撐到他把炮彈打光,把我郴州圍起來?”
“固守待援,仍是上策。”郭持平壓低聲音,“郴州城高池深,糧彈充足。隻要堅守數日,陳樹坤銳氣必挫。關鍵在外援——南京。”
何鍵腳步一頓,目光閃爍。
引蔣入湘,是飲鴆止渴。可眼下,陳樹坤的兵鋒,已經頂到了他的咽喉。
“立刻!”他咬牙,像是下定了決心,“以我的名義,向南京發三封加急電報!就說:粵逆陳樹坤,挾洋械之利,悍然北犯,連克宜章、良田,兵逼郴州!湘南震動,長沙危殆!何鍵無能,獨力難支!懇請中央速派精銳援救,拱衛黨國根基!”
他頓了頓,補充道:“再加一句——陳樹坤部,疑受日寇或共黨資助,其心叵測!”
“是!”郭持平領命,匆匆而去。
南京,黃埔路,委員長官邸
委員長放下湖南的加急電報,又拿起侍從室整理的情報。上麵寫著陳樹坤部的動向、裝備,還有“南洋背景”的猜測。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將電報輕輕放在桌上。
“陳伯南啊陳伯南,”他輕聲自語,帶著濃重的浙江口音,“你養的這隻虎,倒是厲害。現在反噬湘南,鬧出好大的動靜。”
他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湘粵贛交界處。
“七萬之眾,德式裝備,來歷成謎……”他沉吟著,“任由其坐大,佔據湘南,連通粵北,於國家統一,大不利。”
“但,這何嘗不是機會?”
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敬之。”他喚來何應欽。
何應欽躬身:“校長。”
“你怎麼看?”
“我以為,此乃一石二鳥之機。”何應欽低聲道,“可調駐贛中央軍精銳一部,以‘剿匪演習’為名,向湘東運動。若陳樹坤與何鍵兩敗俱傷,我軍可坐收漁利,掌控湘東。若陳樹坤勢大,則可與何鍵合力擊之,消耗其力。無論如何,中央力量介入湘省,名正言順。”
蔣介石微微頷首。
“兵力呢?”
“可調中央軍校教導總隊第一旅一部,稅警總團一個支隊。統歸桂永清指揮,兵力五千精銳。”何應欽道,“陳樹坤部多新兵,久戰必疲。五千中央虎賁,足以擊其側背!”
“好。”委員長下定了決心,“給陳誠發電。命令駐贛教導總隊一個加強團、稅警總團一個支隊,歸桂永清指揮。即日以‘剿匪演習’為名,秘密向湘東茶陵、酃縣運動!隱蔽行動,伺機而動!”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告訴桂永清,首要目標,是尋陳樹坤破綻,一擊製敵!其次,纔是‘協助’何鍵!”
“是!”何應欽心領神會。
電波劃破長空,傳向江西。
湘南五蓋山,硝煙瀰漫,新兵們在血火中掙紮成長。
湘東的密林裡,另一支精銳之師,已悄然出動。
他們像潛伏的毒蛇,瞄準了陳樹坤毫無防備的側後方。
郴州城下的鏖戰,尚未見分曉。
更大的危機,已在暗流中,悄然逼近。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