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蓋山。
郴州以南最後一道天然屏障。山勢險峻,群峰聳峙,林木茂密,隻有幾條羊腸小道能通。
何鍵在此經營多年。碉堡依山而建,坑道縱橫交錯,前沿布了竹籤陣、絆雷。潰兵和郴州守軍被重新整編,收縮到預設陣地——他要憑地利,打一場消耗戰。
7月22日,獨立第一師前鋒,抵至五蓋山南麓。
進攻的號角吹響,戰鬥模式,卻再也不是良田、坳上的翻版。
炮火優勢被削弱
炮兵觀測員標定目標,105mm榴彈炮和150mm重型步兵炮輪番轟擊。
可山地地形複雜,反斜麵、死角太多。湘軍的碉堡,大多用山石砌成,異常堅固。炮彈砸上去,隻能炸掉一層皮,裏麵的機槍手,換個位置又能開火。
猛烈的炮擊,沒能癱瘓防禦體係,隻激起漫天煙塵。
新兵攻堅的慘狀
炮火延伸,衝鋒號響起。
步兵躍出戰壕,沿著山坡仰攻。
隱蔽在工事、岩石縫裏的湘軍機槍,驟然開火!
民二四式重機槍的沉悶轟鳴,捷克式輕機槍的清脆掃射,織成一張死亡火網。沖在最前麵的十幾名士兵,瞬間被掃倒。
慘叫聲、驚呼聲、子彈鑽入肉體的悶響,混在一起,刺得人耳膜生疼。
大部分新兵,生平第一次直麵如此密集的射擊。
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訓練和命令。
他們驚恐地撲倒在地,死死貼著山坡上的泥土。任憑身後的軍官如何嘶吼、踢打、用槍托砸,也死活不敢抬頭。子彈“嗖嗖”地從頭頂飛過,打在石頭上,濺起火星。
一次連級進攻中,帶隊的是個生化人少尉排長。
他看著部隊被壓製,猛地從石頭後躍出。高舉魯格P08手槍,嘶吼道:“弟兄們!跟我上!沖啊!”
話音未落,三發子彈穿透了他的胸膛。
鮮血瞬間染紅了灰色軍裝。他向後仰倒,重重摔在地上。
這慘烈的一幕,反而刺激了部分新兵。
“為排長報仇!”
有人紅了眼睛,嘶吼著躍起衝鋒。更多的人,在軍官和老兵的驅趕、督戰隊的槍口威脅下,硬著頭皮往上沖。
可盲目的衝鋒,在交叉火力和竹籤陣麵前,就是送死。
三十餘人傷亡,進攻狼狽撤回。
趙大牛團的強攻與潰退危機
趙大牛團負責攻擊一處關鍵山頭。
山頭碉堡的機槍,像毒蛇一樣吐著火舌,死死封住仰攻的路。
趙大牛急紅了眼。親自組織敢死隊——全是南雄老兵。
團屬迫擊炮和兩輛Sd.Kfz.251裝甲車冒險抵近,車載MG34機槍瘋狂掃射,壓製敵火力。敢死隊藉著地形掩護,分段躍進。手榴彈、炸藥包輪番上,血戰一個多小時,終於炸掉了火力點,奪下山頭。
可剛鬆口氣,預備隊的新兵補充連,出了亂子。
他們通過一段開闊地時,遭到湘軍側翼火力急襲。
新兵們瞬間炸了鍋!哭喊著往回跑,隊形大亂。任憑軍官怎麼喊,也攔不住。潰退的勢頭,眼看就要蔓延。
關鍵時刻,一支生化人憲兵小隊沖了上來。
帶隊軍官二話不說,拔出手槍,對著跑在最前麵的兩個潰兵,“砰!砰!”兩槍。
兩人應聲倒地。
槍聲,震懾了所有人。
“臨陣脫逃者,格殺勿論!”憲兵軍官的聲音,冷得像冰,“回去!違令者,就地正法!”
潰退的勢頭,被強行掐滅。
新兵們哭喪著臉,在槍口和老兵的踢打下,連滾帶爬衝過封鎖區。
二十餘人傷亡,陣地總算保住了。
王栓柱團的側翼危機
幾乎同時,側翼警戒的王栓柱團,也出了事。
一個新兵連,守在樹林邊緣。夜間,新兵哨兵太困,打了個盹。
一支湘軍精銳小分隊,悄無聲息摸了過來。
夜暗中,槍聲、爆炸聲、慘叫聲驟然響起!
新兵們從睡夢中驚醒,亂作一團。許多人沒來得及摸槍,就被刺刀捅死。清醒的士兵盲目亂射,甚至誤傷了友軍。連長中彈倒下,連隊近乎被打殘,陣地丟失。
王栓柱驚怒交加,親率警衛排和老兵連馳援。一番激戰,才擊退湘軍。可側翼缺口,險些釀成大禍。
五蓋山的受挫,像一盆冰水,澆醒了整個獨立第一師。
前線指揮部裡,氣氛凝重。傷亡數字不斷更新,雖不致命,可士氣的裂痕,比傷口更可怕。
陳樹坤站在沙盤前,目光陰沉地盯著五蓋山的等高線。
他預想過新兵會出問題,可沒想到,問題會這麼集中,這麼致命。
“暫停大規模衝鋒!”他聲音冷冽,“這種添油戰術,是拿弟兄們的血,填湘軍的窟窿!”
他轉向周鎮嶽和林致遠:
“第一,炮兵給我持續轟擊!不要求摧毀,要壓製!騷擾!打交通壕!打補給線!讓他們睡不著、吃不安穩!”
“第二,抽調偵察兵精銳,今晚就滲透!摸清每個碉堡的位置,每條暗道的走向!抓俘虜,逼口供!我要最詳細的防禦圖!”
“第三,各團組建突擊隊!以南雄老兵為骨幹,配工兵、炸藥手!集中自動武器!夜間迂迴,專拔釘子!炸碉堡!端火力點!”
“是!”周鎮嶽迅速記錄。
陳樹坤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旅長、團長。趙大牛和王栓柱,羞愧地低下了頭。
“軍紀要重申!戰場紀律從嚴!”他的聲音斬釘截鐵,“憲兵隊加派人手!臨陣脫逃者,軍官有權就地處置!王栓柱,你團新兵連潰敗,全軍通報!其上級排、連長,依律處分!”
“是!卑職甘受軍法!”王栓柱額頭冒汗。
“告訴所有弟兄,”陳樹坤放緩語氣,目光卻依舊銳利,“五蓋山隻是開始!郴州城更堅固!何鍵還在調兵!我們流的血,不能白流!粵軍子弟兵,沒有慫包軟蛋!”
眾將凜然應諾。
人都走了,指揮部裡隻剩下陳樹坤和林致遠。
陳樹坤走到窗邊,望著五蓋山方向,隱約可見的硝煙,沉默良久。
“致遠,”他低聲說,像自言自語,“七萬之眾,聽著唬人。可今日一戰,真正能打硬仗的,還是那九千南雄老兵,加上七千五百生化人……滿打滿算,一萬六千五百可恃之兵。餘下五萬多,不過是穿了軍裝的農夫。打順風仗還行,一旦膠著,恐生變數。”
林致遠平靜回應:“支援您的判斷。新兵戰鬥力生成,需要血火淬鍊。敵軍依託地利,抵消了我方部分火力優勢。建議按新戰術執行,同時警惕敵軍援兵。”
陳樹坤點點頭,目光投向沙盤。
向北,是郴州城。
向東,是更廣闊的湖南腹地。
何鍵不會坐以待斃。
他一定在向南京求援。
委員工,會放過這個機會嗎?
一絲陰霾,悄然爬上他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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