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從6月9日下午,一直持續到6月12日。
四天三夜,紅沙俄發動了超過二十次營級以上規模的衝鋒,團級、師級規模的全麵進攻,也有五次。
他們調整戰術,用炮火反覆轟擊一點,然後集中坦克和步兵,試圖開啟突破口。
華夏的華南虎坦克被迫前出支援步兵,與紅沙俄的T-28、BT-7在近距離展開慘烈的坦克對戰。
草原上,到處都是燃燒的坦克殘骸,有的炮塔被掀飛,有的車體被洞穿,濃煙滾滾,如同鋼鐵的墳墓。
夕陽照在燃燒的鋼鐵上,映出一片悲壯的火光。
反坦克炮打光了炮彈,就用集束手榴彈炸坦克履帶。
沒有反坦克槍,就用燃燒瓶砸發動機艙。
沒有燃燒瓶,就抱著炸藥包,滾到坦克底下。
一個戰士被坦克履帶碾過,下半身變成肉泥,卻用最後的力氣拉響了懷裏的炸藥包,與坦克同歸於盡。
爆炸的火光,在夕陽下格外刺眼。
一個班長打光了所有子彈,看著衝上來的紅沙俄士兵,獰笑著引爆了身邊最後兩捆手榴彈。
“轟——!”
血肉橫飛。
6月11日,傍晚,第一道防線,右翼。
夕陽西沉,殘陽如血,把整片戰場染成了觸目驚心的紅色。
趙大勇的團,已經在這裏頂了三天。
全團兩千四百人,打得隻剩不到八百。
三個營長,兩個陣亡,一個重傷被抬了下去。
趙大勇自己,左臂被彈片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簡單包紮後,依舊守在陣地上。
繃帶早已被鮮血浸透,在殘陽下,紅得發黑。
紅沙俄在對麵構築了一個重機槍碉堡,三挺馬克沁形成了交叉火力,死死封鎖了整條街道。
衝鋒的戰士上去一個倒一個,上去兩個倒一雙,屍體在碉堡前堆成了小山。
殘陽照在那些年輕的屍體上,無聲又悲壯。
“團長!不能再沖了!弟兄們……”警衛員哭著拉住趙大勇。
趙大勇眼睛血紅,一把推開警衛員,對著身後嘶吼,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悲痛而扭曲變形:
“二營長!你他孃的德國大炮呢!給老子拉上來!轟碎這幫狗娘養的!”
一門從德國進口的75毫米步兵炮,被七八個戰士連推帶拽,弄到了前沿。
炮手快速瞄準,裝填手將炮彈塞進炮膛。
殘陽的光,落在冰冷的炮管上,泛著冷光。
“放!”
“轟——!”
炮彈精準地命中了碉堡的射擊孔。
磚石飛濺,硝煙瀰漫。
等煙霧散去,碉堡已經塌了一半,裏麵的機槍也啞火了。
“好!”趙大勇狠狠一揮拳頭,正要命令衝鋒,身旁的通訊員突然身體一震,緩緩倒下。
趙大勇下意識伸手扶住,摸到的卻是滿手溫熱的鮮血。
通訊員的胸口,被不知道哪裏飛來的流彈擊中,血汩汩地往外冒,染紅了趙大勇的軍裝。
殘陽照在通訊員年輕的臉上,他的嘴唇已經沒了血色。
“團長……碉堡……拿下了……”通訊員艱難地咧了咧嘴,想笑,卻噴出一口血沫。
他抓住趙大勇的衣袖,用盡最後的力氣,斷斷續續地說:
“守住……一定要……守住外達達……”
手,無力地垂下。
趙大勇抱著通訊員的屍體,這個在戰場上見慣了生死的鐵漢,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奪眶而出。
他輕輕放下戰友,抹了把臉,臉上血淚混雜,被殘陽一照,觸目驚心。
他站起身,看著身後殘存的幾百個弟兄,看著滿地的屍體,看著遠處依舊在開火的紅沙俄陣地,嘶聲吼道:
“弟兄們!都看見了嗎?!”
“咱們的兄弟,就躺在這兒!他們用命,給咱們炸開了路!”
“現在,路開了!該咱們上了!”
“跟著老子,殺過去!給死去的弟兄報仇!守住外達達!守住咱們的家!”
“殺——!!!”
殘存的戰士,發出震天的怒吼,躍出戰壕,如同決堤的洪水,沖向那個被炸毀的碉堡,沖向紅沙俄的陣地。
刺刀見紅,血肉橫飛。
殘陽徹底沉入地平線,夜幕降臨,隻有戰場上的火光,還在不斷照亮這片焦土。
6月11日,深夜。
第一道防線已經千瘡百孔,多處陣地失守,剩餘部隊被分割包圍,各自為戰。
繼續堅守,隻會被紅沙俄逐步吃掉。
指揮部裡,陳樹坤看著沙盤上犬牙交錯的態勢,沉默片刻,下達命令:
“第一道防線所有部隊,有序撤至第二道防線。撤退時,在沿途佈設詭雷、絆雷,所有無法帶走的火炮、重武器,全部炸毀。撤退路線兩側,埋伏神槍手和迫擊炮小組,遲滯追擊。”
“告訴戰士們,我們不是敗退,是轉進。把拳頭收回來,是為了打出去更狠。”
“是!”
命令下達,早已準備好的部隊開始交替掩護撤退。
他們在戰壕裡、交通壕裡、彈坑裏,佈下了數不清的詭雷、絆雷。
無法帶走的重武器,被裝上炸藥,一聲巨響,化為一堆廢鐵。
深夜的黑暗裏,隻有爆炸的火光,在不斷閃爍。
紅沙俄很快發現了華夏軍隊的撤退。
布柳赫爾在指揮部裡接到報告,先是一愣,隨即狂喜:
“他們頂不住了!他們潰退了!命令全線追擊!咬住他們!不許放跑一個!”
紅沙俄的士兵從戰壕裡爬出來,吶喊著,追擊。
然而,他們剛衝出不到一百米——
“轟!轟!轟!”
連環的爆炸響起。
詭雷、絆雷、預設的炸藥包,將沖在最前麵的紅沙俄士兵炸上了天。
兩側的黑暗中,突然響起狙擊步槍精準的點射聲,以及迫擊炮彈落下的尖嘯。
追擊的隊伍頓時大亂,死傷慘重,不得不停下腳步,小心翼翼排雷,進展緩慢。
等到他們好不容易清理出一條通道,追到第二道防線前時,迎接他們的,是更加堅固的工事,更加密集的火力,以及養精蓄銳已久的華夏守軍。
布柳赫爾看著再次被擊退的部隊,看著戰報上新增的三千多人傷亡,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四天了。
八十萬大軍,打了四天,傷亡超過五萬人,坦克損失三百多輛,火炮損失四百多門,卻隻拿下了一道殘破的、被主動放棄的第一道防線。
而對麵華夏軍隊的第二道防線,依舊固若金湯。
一股寒意,順著布柳赫爾的脊椎,慢慢爬了上來。
6月12日,清晨,第二道防線前沿。
朝陽刺破硝煙,照在陣地上。
陳樹坤在鄭衛國、徐國棟等高階將領的陪同下,視察防線。
經過四天血戰,將士們臉上滿是硝煙和疲憊,軍裝破爛,繃帶滲血。
但他們的眼神依舊堅定,脊樑依舊挺直。
朝陽照在他們年輕的臉上,映出眼底的不屈與決絕。
陳樹坤走過戰壕,看著這些年輕的、年老的、傷痕纍纍卻目光炯炯的麵孔,沒有說話。
他走到陣地最高處,轉身,麵向所有能看見他的將士。
緩緩地,莊重地,舉起右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陽光刺破硝煙,照在他染血的將官服上,照在他稜角分明、滿是胡茬的臉上。
他的身姿挺拔如鬆,敬禮的手臂穩定如鐵。
沒有長篇大論,沒有慷慨激昂。
隻有一句話,通過鐵皮喇叭,傳遍整個前沿陣地。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將士的耳中:
“弟兄們。”
“你們,用血肉,守住了家國。”
“祖國和人民,永遠記得你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臉,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劍:
“好樣的!”
短暫的寂靜。
然後——
“人在陣地在!死守外達達!!!”
“人在陣地在!死守外達達!!!”
“人在陣地在!死守外達達!!!”
山呼海嘯般的怒吼,從戰壕裡,從掩體裏,從每一個華夏將士的胸腔中迸發出來。
匯聚成一股無形的、磅礴的力量,直衝雲霄,震散了天空的硝煙。
朝陽徹底升起,金色的光灑滿整片防線。
陳樹坤放下手,最後看了一眼北方。
那裏,紅沙俄的陣地後方,煙塵再起,新的部隊正在集結。
他轉身,走下高處,對身邊的趙剛淡淡道:
“告訴戰士們,抓緊時間休息,補充彈藥,修補工事。紅沙鵝……不會讓我們等太久。”
“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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