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5日上午,紮門烏德指揮部。
情報堆積如山。
蘇軍電台的破譯電文、德國方麵的密電、潛伏人員發回的絕密情報、空中偵察的照片……在長條桌上攤開,像一幅巨大的拚圖。
上午的天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紙頁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空氣裡滿是紙張和油墨的味道。
李衛站在桌旁,手裏拿著匯總報告,聲音在安靜的指揮部裡格外清晰:
“總司令,所有情報交叉驗證完畢。”
“第一,蘇聯方麵。斯大林從西部軍區抽調十個精銳步兵師,包括近衛第2、5、7師;兩個裝甲旅,裝備最新型T-28中型坦克;五個航空團,裝備I-16最新型和SB-2轟炸機。從中亞軍區抽調五個摩托化師。從遠東方麵軍抽調五個師。共計二十個師,由布柳赫爾元帥統一指揮,正在通過西伯利亞大鐵路向東運輸。先頭部隊三個師已抵達赤塔,預計十天內全部抵達烏蘭巴托前線。”
“第二,德國方麵。‘易北河號’貨輪已於昨日從漢堡起航,裝載四號坦克全套圖紙、Me109E改進型技術資料、U型潛艇VII型核心圖紙。兩百人軍事顧問團已從柏林出發,經土耳其轉道。一百門150mm榴彈炮、五十萬發炮彈、兩百噸航空燃油,分三批運輸,第一批十天後抵達廣州。”
“第三,日軍方麵。關東軍三個師團在滿洲裡—海拉爾一線頻繁調動,但暫無越境跡象。南京方麵,中央軍殘部在湘鄂邊境有異動,但規模不大,應是牽製性部署。”
他放下報告,看向陳樹坤:
“總司令,斯大林這次是掏家底了。二十個精銳師,布柳赫爾親自指揮,這是要把我們一口吃掉的架勢。”
指揮部裡一片寂靜。
所有將領的目光,都落在陳樹坤身上。
徐國棟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西伯利亞大鐵路上,沉聲道:
“總司令,布柳赫爾不是伊萬諾夫那種蠢貨。他在遠東經營十幾年,熟悉地形,用兵老道。再加上二十個師,兵力是我們的兩倍還多,坦克、戰機數量也佔優。我們是不是……暫緩北上,先鞏固紮門烏德防線,以逸待勞?”
陳樹坤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嗒、嗒、嗒。
聲音不響,但每一聲都敲在眾人心上。
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譏笑,而是一種瞭然於胸的、篤定的笑。
“暫緩進攻?為什麼?”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指尖點在賽音山達,然後一路向北,劃過烏蘭巴托:
“斯大林給我二十天集結時間,我就用這二十天,拿下烏蘭巴托。”
“他以為調二十個師過來,就能嚇住我?”
他轉身,看著眾將,目光如炬:
“第一,二十個師,橫穿西伯利亞,七千公裡。等他們人困馬乏走到烏蘭巴托,還能剩下多少戰鬥力?坦克要檢修,火炮要校準,士兵要休整——而我們在烏蘭巴托以逸待勞。”
“第二,二十個師的補給,每天要消耗多少彈藥、油料、糧食?西伯利亞大鐵路的運力極限是多少?斯大林從西部抽調這麼多物資,希特拉會眼睜睜看著?德國的情報人員,現在恐怕已經在波蘭邊境數火車皮了。”
“第三——”
他頓了頓,指尖重重點在賽音山達,
“布柳赫爾是老將,但不是神仙。他的二十個師還沒到,賽音山達的守軍,隻有一個師,還是被我們打殘的。我們五天拿下賽音山達,十天兵臨烏蘭巴托城下。等他的援軍到了,我已在城裏,他在城外。”
他走回桌邊,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前傾,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所以,不是他給我們二十天。”
“是我,隻給他二十天。”
“二十天內,他不到,烏蘭巴托易主。他到了,我在城裏,以逸待勞,來多少,滅多少。”
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鐵鎚,砸在眾人心上。
之前的擔憂與凝重,瞬間被一股滾燙的戰意衝散。
徐國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重重一點頭:“明白了!”
“傳令!”
陳樹坤直起身,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鐵律:
“第一,全軍今日完成最後休整,明日拂曉,兵分三路出擊!中路,裝甲第一、第二師,配屬步兵第三、第四師,由我親自指揮,直撲賽音山達!左路,步兵第五、第六師,騎兵第一師,向北迂迴,切斷賽音山達與烏蘭巴托的公路聯絡!右路,步兵第七、第八師,裝甲第三師,向南包抄,阻擊可能從戈壁方向來的援軍!”
“第二,空軍全部三個戰鬥機大隊、兩個轟炸機大隊,即刻前出!轟炸機全天候轟炸賽音山達守軍陣地,戰鬥機護航,同時炸毀烏蘭巴托至賽音山達的所有公路、鐵路橋樑!我要讓賽音山達的守軍,變成孤軍!”
“第三,特種偵察營全員滲透,標註所有炮兵陣地、指揮所、彈藥庫坐標!炮兵集群進入預設陣地,總攻發起時,我要五百門重炮同時開火,把賽音山達給我犁一遍!”
三道命令落下,指揮部裡戰意沸騰。
而陳樹坤的目光,再次掃過地圖,從漠北一路向南,落在粵湘閩三省的版圖上,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沉,更有千鈞之力:
“第四道命令!”
“即刻電令廣州留守司令部,以最快速度,完成粵湘閩三省二十萬精銳的動員集結!”
“其中,十個步兵精銳師、一個裝甲預備隊、兩個重炮旅、三個防空團,分三個梯次,沿粵漢鐵路、長江水路,日夜兼程北上!第一批五萬先鋒部隊,三日內必須開拔,十五日內抵達張家口前線!後續部隊梯次跟進,不得延誤!”
“所有北上部隊,必須配齊全套德式裝備,帶足三個月彈藥補給!三省軍工體係全線滿負荷運轉,優先保障北上部隊的所有需求!”
這話一出,指揮部裡瞬間炸開!
二十萬大軍!加上前線的十萬精銳,整整三十萬鋼鐵雄師!這是要和斯大林的二十個師,在漠北草原,打一場堂堂正正的國運對決!
徐國棟渾身的血都燒了起來,猛地立正:“總司令!這二十萬大軍一到,我們就算對上蘇軍二十個師,也有絕對勝算!”
“不止。”
陳樹坤拿起筆,走到桌前,鋪開宣紙,飽蘸濃墨,沉聲道:
“斯大林敢傾舉國之力東來,我就敢集三省之兵北上。但仗在前線打,後方絕不能亂。我要發一封全國通電,昭告四萬萬同胞,也警告那些藏在暗處,想背後捅刀的宵小之輩!”
眾將屏息凝神,看著陳樹坤落筆。
筆走龍蛇,鐵畫銀鉤,每一個字都帶著金石之音,帶著雷霆萬鈞之勢:
《粵湘閩邊防軍總司令陳樹坤致全國同胞通電》
全國四萬萬同胞、各省軍政長官、各界愛國人士公鑒:
民國二十五年五月,外達達之地,三千七百餘我中華同胞,慘遭屠戮,婦孺不免,屍骨曝於荒野,冤魂哭於風雪!
沙俄百年以來,侵我疆土,殺我同胞,掠我資源,裂我山河!璦琿之辱,海蘭泡之難,江東六十四屯之血,百年血債,累累在案,未敢一日或忘!
今樹坤率十萬將士,北出戈壁,踏雪遠征,非為爭地盤,非為擴權勢,隻為收復祖宗留下之疆土,隻為慘死的同胞討回血債,隻為我中華兒女,再也不用在洋人的槍口下跪著求生!
此去漠北,樹坤已抱必死之心!疆土不復,絕不南歸!
然值此我前線將士,以血肉之軀為國死戰、為民族收復疆土之際,竟有宵小之輩,暗藏禍心,蠢蠢欲動,欲於我後方掣肘偷襲,行親者痛、仇者快之事!
樹坤在此,以中華軍人之名,昭告天下,嚴正警告:
凡我中華同胞,凡真心抗日救國、護我疆土者,樹坤皆以兄弟待之,以袍澤敬之!
凡敢趁我前線將士浴血奮戰之際,於後方偷襲我防區、斷我補給線、勾結外敵禍亂國家者,皆為漢奸國賊!皆為民族罪人!
對漢奸國賊,樹坤絕不姑息!絕不手軟!
凡敢行此叛逆之事者,無論何人,無論何部,無論其背靠何方勢力,樹坤必親率百萬雄師,犁庭掃穴,誅其首惡,絕其根基!
其罪大者,九族同誅,世世代代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受萬代唾罵,永不得翻身!
我中華已受百年屈辱,已流夠了同胞的血!今日我等揮師北上,就是要告訴全世界,中國人的土地,一寸都不能丟!中國人的血,一滴都不能白流!
願與全國同胞共勉,護我山河,誅我仇敵,雪我國恥!
臨電悲憤,不盡欲言!
粵湘閩邊防軍總司令陳樹坤
民國二十五年五月二十五日
最後一筆落下,墨汁在宣紙上暈開,如同一腔滾燙的熱血。
指揮部裡,落針可聞,隻有粗重的呼吸聲。
每一個將領的眼裏,都燃著熊熊烈火,胸膛裡的熱血,被這封通電燒得沸騰!
“立刻!把這封通電,通過無線電,傳遍全國每一個電台!登遍全國每一家報紙!我要讓四萬萬同胞,都聽到我的聲音!”陳樹坤放下筆,聲音震得窗戶嗡嗡作響。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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