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3日下午,倫敦,唐寧街10號首相官邸。
鉛灰色的烏雲壓在倫敦上空,淅淅瀝瀝的冷雨敲打著窗玻璃,把整個會議室浸得一片陰沉。
厚重的羊毛窗簾拉了一半,壁爐裡的炭火劈啪作響,卻驅不散房間裏凝滯的火藥味。
長條會議桌旁,英國內閣核心成員悉數到場,空氣中瀰漫著雪茄的煙霧、威士忌的酒氣,還有一觸即發的怒火與嘲諷。
首相鮑德溫捏著一份剛從遠東發來的加密電報,指尖把紙頁捏得發皺。
他掃了一眼桌旁臉色各異的眾人,把電報狠狠拍在桌麵上,沉悶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先生們,都看看吧。”
鮑德溫的聲音帶著英式特有的沙啞與冷硬,嘴角卻勾起一抹藏不住的譏諷,
“遠東出了天大的熱鬧——斯大林那頭北極熊,在漠北被陳樹坤,狠狠踹了一腳。”
殖民大臣哈利法克斯第一個伸手抓起電報,隻掃了一眼,本就緊繃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指節攥得發白。
他猛地把電報砸回桌上,咬牙切齒的聲音裡,淬著刻骨的恨意:
“這個黃皮雜種!該死的中國軍閥!”
整個會議室的人都清楚,哈利法克斯的恨意從何而來。
三年前,就是這個陳樹坤,帶著艦隊強闖馬六甲海峽,搶走了英國皇家艦隊經營的新加坡。
拿下了緬甸,把大英帝國在中南半島的殖民體係,捅了個對穿。
如今,他的兵鋒甚至已經抵到了印度邊境,日夜威脅著大英帝國皇冠上最璀璨的那顆明珠。
這筆血海深仇,哈利法克斯和整個殖民部,沒一天敢忘。
“一天!僅僅一天!”
哈利法克斯喘著粗氣,一拳砸在桌上,震得酒杯都在晃,
“蘇軍一個整編步兵旅、一個完整的坦克旅,外加一個前線航空隊,被他吃得乾乾淨淨!紮門烏德經營了五年的要塞,一天就破了!”
“更可笑的是,斯大林被他嚇破了膽!”
海軍大臣塞繆爾·霍爾接過話頭,臉上是又恨又諷的複雜神情,
“為了對付這個陳樹坤,斯大林已經下令,從西部邊境防線,硬生生抽走了十個精銳步兵師,兩個裝甲旅,正日夜兼程往遠東調!”
這話一出,會議室裡瞬間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隨即又爆發出一陣壓抑的鬨笑。
“上帝啊!十個師!”
陸軍大臣達夫·庫珀笑得前仰後合,端起威士忌狠狠灌了一口,
“斯大林是真的瘋了!他就不怕希特拉在西線給他來一下狠的?我還以為布林什維克都是些硬骨頭,沒想到被一個中國軍閥,嚇成了這副鬼樣子!”
“硬骨頭?不過是群外強中乾的蠢貨罷了。”
外交大臣艾登嗤笑一聲,彈了彈雪茄的煙灰,眼神裡滿是幸災樂禍,
“這些年,蘇聯人在歐洲、在中東,處處跟我們大英帝國作對,天天煽動殖民地的獨立運動,我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現在好了,有人替我們收拾他們了。”
“收拾他們?艾登,你是不是忘了我們自己的仇?!”
哈利法克斯猛地抬起頭,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艾登,低吼道,
“陳樹坤佔了我們的馬六甲,搶了我們的緬甸,現在還在威脅印度!他是我們大英帝國最危險的敵人!現在他打贏了蘇聯,隻會變得更囂張!下一步,他就會帶著他的艦隊和陸軍,打進印度了!”
“打進印度?哈利法克斯,你未免太高看這個中國人了。”
艾登搖了搖頭,臉上的譏諷更濃了,
“你以為斯大林那十個師是去漠北度假的?二十個師的蘇軍,一千輛坦克,一千五百架戰機,由布柳赫爾元帥親自指揮,正沿著西伯利亞大鐵路滾滾向東。”
“陳樹坤打贏一場邊境戰,算得了什麼?”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裏帶著老狐狸般的精明,
“漠北離他的大本營廣州,幾千裡的補給線,他要麵對的是整個蘇聯的戰爭機器。這一仗打下去,隻會是兩敗俱傷的死局。”
“沒錯!兩敗俱傷!這對我們來說,是天賜的良機!”
達夫·庫珀立刻附和,敲著桌子說道,
“這些年,蘇聯在歐洲給我們添的麻煩還少嗎?現在他們把主力調到遠東去跟陳樹坤死磕,西線的防禦直接成了空架子,希特拉就算再蠢,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到時候,蘇聯人腹背受敵,自顧不暇,哪裏還有精力來管我們中東、歐洲的事?”
“至於陳樹坤?”
塞繆爾·霍爾冷笑一聲,眼神裡閃過一絲怨毒,
“三年前,我們的遠東艦隊是栽在了他手裏,我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想扒了他的皮。但我們現在最該做的,不是跳下場幫誰,而是搬個凳子,坐山觀虎鬥!”
“他陳樹坤不是能打嗎?不是敢跟蘇聯人叫板嗎?那就讓他打!讓他跟斯大林死磕到底!”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近乎癲狂的快意,
“斯大林的鋼鐵洪流,會一點點耗光他的兵力,耗光他的彈藥,耗光他的家底!等他們打得頭破血流,兩敗俱傷的時候,我們大英帝國,再出來收拾殘局!”
“到時候,馬六甲我們能拿回來,緬甸我們能收回來,印度的威脅也會徹底解除!甚至,我們還能藉著調停的名義,在遠東撈到更多的好處!”
這話一出,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之前的怒火與猶豫,瞬間被這**裸的利益算計,沖得煙消雲散。
哈利法克斯皺著眉,還想再說什麼,卻被鮑德溫抬手攔住了。
鮑德溫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首相權威。
“先生們,吵夠了,就聽我說兩句。”
“第一,陳樹坤是我們的敵人,這一點,永遠不會變。他搶了我們的殖民地,毀了我們的遠東艦隊,威脅了我們的帝國根基,這筆賬,我們遲早要算。”
“第二,蘇聯也是我們的敵人。布林什維克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歐洲秩序,對大英帝國全球霸權的最大威脅。他們的慘敗,他們的窘迫,是我們最樂意看到的事。”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幸災樂禍的笑容。
“現在,我們的兩個死敵,要在漠北的冰原上,展開一場不死不休的死鬥。一個是盤踞遠東的中國猛虎,一個是橫跨歐亞的北極熊。”
“這種時候,我們最愚蠢的做法,就是跳下場,幫任何一方。”
“我們要做的,就是冷眼旁觀。”
“看著陳樹坤和斯大林,互相撕咬,互相放血,直到他們都流乾最後一滴血。”
“我們要做的,是給他們的火上,再悄悄添一把柴。”
鮑德溫的目光轉向艾登,一字一頓地下令:
“外交部門,立刻放出風去,對外宣稱,大英帝國嚴守中立,絕不乾涉遠東戰事。但暗地裏,給兩邊都透點訊息——我們可以給蘇聯提供遠東的情報,也可以給陳樹坤,開放一些不疼不癢的民用物資通道。”
“讓他們都覺得,我們有偏向他們的可能,讓他們打得更沒有顧忌,打得更凶。”
他又看向哈利法克斯,語氣冷硬:
“殖民部,立刻加強印度邊境的防禦,增調兩個步兵師過去,守住我們的底線。但記住,隻守不攻,絕不能主動挑起和陳樹坤的衝突。我們不能替斯大林擋子彈。”
最後,他看向海軍大臣和陸軍大臣,聲音裏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
“海軍部、陸軍部,立刻做好戰備。我們的主力艦隊,繼續駐守”
“等著陳樹坤和斯大林,在漠北打得兩敗俱傷。”
“等著他們都打不動了,我們再出手,拿回屬於大英帝國的一切,甚至拿到更多。”
壁爐裡的炭火猛地炸起一個火星,映著鮑德溫臉上那抹幸災樂禍的冷笑。
“先生們,這是上帝賜給大英帝國的最好機會。”
“兩個蠢貨互相廝殺,而我們,隻需要坐在一旁,等著收屍就夠了。”
會議室裡,瞬間響起一片附和的笑聲。
那笑聲裡,有對蘇聯慘敗的嘲諷,有對陳樹坤的刻骨恨意,更有坐收漁利的算計與快意。
窗外,倫敦的冷雨還在下。
而萬裡之外的漠北,一場決定遠東命運的廝殺,才剛剛拉開序幕。
唐寧街10號裡的這群英國政客,正端著威士忌,冷眼看著這場兩虎相鬥的大戲,等著坐收漁翁之利。
命令很快下達。
英國駐各國使館,開始不動聲色地放出中立訊號。
印度邊境的英軍,開始悄悄增兵佈防。
馬六甲海峽的港口,依舊在陳樹坤的掌控之下,英國的商船依舊要按規矩繳納通行費,可英國海軍的戰艦,卻罕見地收起了往日的囂張,遠遠地躲在印度港內,按兵不動。
所有人都清楚。
大英帝國,正抱著胳膊,冷笑著,看著漠北的這場血戰。
他們既恨陳樹坤,也恨蘇聯。
他們巴不得這兩頭猛獸,在漠北的冰原上,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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