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4月1日夜，22:00。
廣州總司令部作戰室。
深夜的廣州城早已沉睡，唯有這間作戰室燈火通明。
白熾燈光從天花板傾瀉而下，在地麵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巨幅作戰沙盤佔據了整麵牆壁，湘北、閩北邊境線上，密密麻麻的藍旗層層疊疊——那是三十萬中央軍的集結標識。
旁邊的海圖牆上，十艘紅色戰艦模型在珠江口一字排開，艦艏的血旗標識，在燈光下格外醒目。
腳步聲打破寂靜。
李衛快步走進來，手裏捏著兩份剛剛破譯的絕密密電，指尖帶著寒意。
“總司令，半小時前截獲，雙重破譯確認，千真萬確。”
陳樹坤接過電文，指尖劃過紙麵，目光平靜掃過。
第一份，是日本海軍省與南京政府的絕密往來：
發件：日本海軍省參謀本部
收件：南京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
密級：絕密·閱後即焚
內容：貴國對粵作戰計劃，帝國海軍已詳閱。聯合艦隊已完成戰前集結，計戰列艦8艘、重巡洋艦12艘、輕巡洋艦8艘、驅逐艦24艘，將於南京開戰後三日內南下，炮擊廣州黃埔軍港、兵工廠、造船廠，癱瘓陳部後方。華北駐屯軍10萬兵力同步南下，牽製陳部北線。望貴國堅定決心，南北夾擊，一舉定鼎。
第二份，是南京總統府內部會議紀要：
日期：1936年3月29日—4月1日
地點：南京總統府大會議室
議題：對粵作戰最終決議
決議：1.三十萬中央軍（德械師20個師、雜牌軍10個師）已完成鄂、浙兩省前沿集結；2.總攻時間定為4月5日拂曉05:00；3.作戰目標：十日之內突破湘閩防線，一月之內兵臨廣州城下；4.作戰代號：犁庭掃穴。
徐國棟、鄭衛國等將領圍上來，看完電文，臉色瞬間繃緊。
“總司令，”徐國棟上前一步，語氣凝重，“委員長這是鐵了心要打內戰，連日本人都拉下水了。我們要不要先收縮防線，集中兵力固守湘閩邊境？”
“收縮？”
陳樹坤放下電文，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冷笑。
他轉身走向海圖牆，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指尖精準點在佐世保軍港的位置，聲音在寂靜的作戰室裡清晰回蕩：
“日本人根本不會來。”
“三年前馬六甲海戰，他們的聯合艦隊被我們打殘了八艘戰列艦，十二艘巡洋艦。就算這三年英美暗中輸血重建，新造的戰艦也不敢開到南海來。”
“他們怕再被打沉一次，怕把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家底，一次性賠光。”
陳樹坤的手指劃過東海，停在台灣海峽的位置，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日本給委員長畫這張大餅，就是拿南京當槍使。讓我們和南京兩敗俱傷，他們坐收漁翁之利。”
“等我們拚得差不多了，他們才會假惺惺派幾艘船來‘調停’，然後逼著南京簽下更多賣國條約。”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眾將，眼底帶著洞悉一切的冷靜。
“委員長被嫉妒沖昏了頭，被我們三年的發展速度嚇破了膽，真以為日本人會為他賣命。”
“他這是被人賣了，還要幫著數錢。”
作戰室裡一片寂靜，將領們眼中的慌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明悟與戰意。
“可既然他們主動挑事，”陳樹坤走回沙盤前，指尖點在湘北、閩北兩處藍旗最密集的區域，聲音驟然轉冷，“那就打。”
他環視全場，一字一句，規矩釘死，不容半分逾越：
“第一，隻打頑抗的中央軍。衝鋒在前、手持武器者，可殺；放下武器、主動投降者，一律不殺，按戰俘條例妥善安置，嚴禁虐待。”
“第二，嚴禁轟炸平民區、嚴禁傷害沿途百姓、嚴禁劫掠村鎮。我們的炮要打，就打軍事目標；我們的兵要過，就秋毫無犯。違令者，軍法處置，絕不姑息。”
“第三，我們打的是挑起內戰的委員長，是助紂為虐的何應欽、陳誠，不是普通國軍士兵，更不是老百姓。這一仗打完，投降的士兵，願意留下的，改編；想回家的，發路費。”
眾將齊齊挺直腰板，聲震屋瓦：“是！”
“現在，部署作戰。”
陳樹坤拿起指揮棒，燈光落在他挺拔的身影上，每一個指令都清晰果決：
“空軍：第一、第二、第三航空聯隊，合計400架戰機，全部進入一級戰備。4月5日拂曉前完成編隊，05:00準時起飛。作戰目標：第一波，摧毀中央軍前線所有機場、指揮部、炮兵陣地；第二波，轟炸敵軍集結地、補給線、交通樞紐。”
“陸軍：第一炮兵師500門150mm榴彈炮，進入湘北、閩北預設陣地，最大射程覆蓋敵軍前沿三十公裡。第一、第二裝甲師，300輛‘華南虎’中型坦克、200輛裝甲車，在炮火延伸後立即突擊，撕開防線。步兵第1至第10師，跟隨裝甲部隊推進，分割包圍。”
“海軍：主力艦隊封鎖東南沿海，切斷中央軍海上補給線。同時，派潛艇支隊前出東海，監視日本艦隊動向——哪怕他們隻是裝樣子，也要給我盯死，不準任何一艘日本軍艦越過台灣海峽。”
“情報部：全程監聽南京與日本的密電往來，每兩小時匯總一次。日本人畫的餅越大，蔣介石就會把部隊送得越深——我們就在邊境線上，一口一口把他的進攻主力打殘。”
淩晨04:00，作戰命令全部下發完畢。
窗外，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晨霧籠罩著珠江水麵。
軍營裡，坦克引擎開始預熱，發出低沉的轟鳴；機場上，戰機加油掛彈，機翼在晨光中泛著冷光；炮位上，炮兵將沉重的炮彈推入炮膛，動作沉穩利落。
一場由日本設局、南京入局、陳樹坤收網的大戰，箭已在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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