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0日,晨,威廉港。
人山人海。
數萬柏林、埃森、德紹的民眾,連夜坐火車趕來,擠滿了碼頭的每一個角落。
他們舉著簡陋的標語牌,揮舞著中德兩國的小旗,高喊著“陳樹坤”的名字,聲浪幾乎要掀翻港口的天空。
“陳將軍!再來!”
“感謝您!德意誌的朋友!”
“祝您一路順風!”
有老工人跪在碼頭上,對著即將起航的艦隊,深深磕頭。
有婦女抱著孩子,淚流滿麵。
有年輕人爬上高高的起重機,用力揮舞著旗幟。
十天。
短短十天。
這位來自東方的將軍,用十億馬克的訂單,用橫掃德國工業的豪氣,用那雙平靜卻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征服了這個驕傲而苦難的民族。
施萊謝爾帶著內閣全員,站在最前方的觀禮台上,看著眼前沸騰的人群,看著那些臉上寫滿感激和狂熱的民眾,心裏五味雜陳。
他知道,從今天起,陳樹坤這個名字,將深深烙在每一個德國人心裏。
不是因為他多麼仁慈,多麼友善。
而是因為他,給了絕望中的德意誌,一個實實在在的、觸手可及的希望。
“嗚——”
汽笛長鳴。
“廣州號”戰列艦的煙囪,噴出滾滾濃煙。
陳樹坤站在艦橋上,最後看了一眼這座沸騰的港口,看了一眼那些狂熱的人群,看了一眼觀禮台上神色複雜的德國高官們。
然後,他轉身,對身旁的林遵點了點頭。
“起航。”
“是!起航!”
命令通過傳聲筒下達。
錨鏈絞盤發出沉悶的轟鳴,粗大的錨鏈被緩緩收起。
蒸汽輪機開始轟鳴,螺旋槳攪動海水,巨大的艦體緩緩離開碼頭。
在“廣州號”身後,三艘重巡洋艦、五艘驅逐艦依次起錨,呈護衛隊形,緩緩駛出威廉港。
更遠處,港口的另一邊,二十餘艘懸掛德國商船旗的貨輪,同樣拉響了汽笛。
那些貨輪裡,裝滿了這十天來採購的、第一批啟運的“貨物”:
克虜伯的機床、鍊鋼爐、火炮生產線關鍵部件。
容克斯的飛機發動機、鋁材、鉚釘生產線。
西門子的雷達部件、通訊裝置、精密儀器。
以及,隨船同行的、第一批三百名德國工程師、技術員、軍事顧問。
它們將跟隨“廣州號”艦隊,穿越北海,進入大西洋,繞道好望角,橫渡印度洋,最終抵達廣州。
這是一條漫長的航線。
也是一條,充滿未知與危險的航線。
“總司令,”李衛站在陳樹坤身側,望著漸漸遠去的德國海岸線,小聲說,“十億大洋,就這麼花出去了。國內那邊,恐怕會有不少閑話。”
陳樹坤雙手扶著欄杆,海風吹動他的衣角。
他望著東方的海平麵,語氣平靜:
“花出去的是錢,帶回來的,是一個完整的工業體係,是能讓中國站穩腳跟的根。”
“克虜伯的火炮,容克斯的飛機,西門子的雷達,梅塞施密特的戰鬥機生產線……這些東西,靠我們自己,二十年也搞不出來。”
“但現在,”他頓了頓,聲音裏帶著一種冰冷的篤定,“我們有了。”
“三年。最多三年。”
“這些機器,這些圖紙,這些工程師,會給我們造出十倍、百倍的回報。”
“到那時……”
他的話沒有說完。
但李衛聽懂了。
到那時,南洋,東南三省,乃至整個中國,都將擁有真正屬於自己的、足以撼動世界的工業脊樑。
“報告!”
通訊官快步衝進艦橋,臉色凝重,手裏拿著一份剛剛譯出的電文。
“總司令!南京急電!”
陳樹坤接過電文,快速掃過。
電文很短,隻有三行字。
但每一行,都透著刺骨的殺機:
“島主密使已抵東京,與英、美、法、日四國簽訂秘密同盟協定。”
“四國承諾向島主提供五千萬美元軍火援助,三條步槍生產線,及三十個師的全套德式裝備。”
“約定:三年後,南北夾擊,徹底切斷我馬六甲航線,奪回中南半島控製權。”
陳樹坤看完,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他隻是輕輕折起電文,放進大衣內側口袋,然後,抬眼望向東方。
那裏,海天相接,一片蔚藍。
“果然,”他輕聲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這些人,是半點也安分不得。”
“也好。”
他轉身,走向艦橋指揮位,聲音透過傳聲筒,清晰傳遍艦隊的每一艘戰艦:
“全速返航。”
“目標,廣州。”
“嗚——!”
汽笛再次長鳴,悠長而雄渾,如同巨獸的咆哮。
五艘鋼鐵戰艦,劈開北海深灰色的波濤,駛向浩瀚的大西洋。
在它們身後,二十餘艘貨輪拉出長長的煙跡,如同一條鋼鐵巨龍,橫亙在海天之間。
更遠處,德國的海岸線漸漸模糊。
但那些工廠煙囪裡升起的滾滾濃煙,卻依舊清晰可見。
那是被十億訂單點燃的工業之火,是被重新喚醒的德意誌巨獸的呼吸。
而前方,東方。
一場圍繞著南洋、圍繞著中國未來命運的風暴,正在烏雲深處,悄然匯聚。
三年。
陳樹坤看著手中那份密電,指尖在“半年”兩個字上,輕輕劃過。
“三年……”
他低聲重複,眼中寒光乍現。
“夠我把劍,磨得再鋒利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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