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12月6日,上午十時。
柏林,總統府。
深冬的柏林飄著細雪,哥德式尖頂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府內燈火通明,暖氣燒得很足,空氣裡瀰漫著舊木頭、皮革和雪茄混合的、屬於老派歐洲權貴的氣息。
小會議室裡,興登堡親自審閱著即將發出的邀請函草稿。
羊皮紙信箋,燙金的魏瑪共和國國徽,用詞極盡恭敬:
“致東方最偉大的軍事家、亞洲新秩序的締造者、尊敬的陳樹坤將軍閣下:
德意誌共和國總統保羅·馮·興登堡,謹代表德意誌政府和人民,以最誠摯的敬意,邀請您於1933年春季,對德意誌共和國進行正式國事訪問。
您在馬六甲海峽展現的無與倫比的軍事才華,以及您為亞洲人民打破殖民枷鎖的壯舉,已傳遍世界。德意誌人民對您充滿敬意,我們堅信,一位如您這般雄才大略的領袖的到訪,必將極大地促進兩國之間的友誼與合作。
我們承諾,將以國家元首之最高規格接待您的到來。訪德期間,您及您的隨行人員將有機會參觀克虜伯埃森兵工廠、容克斯德紹飛機製造廠、萊茵金屬杜塞爾多夫試驗場等我國核心工業企業,深入瞭解德意誌的工業成就。
我們期待與您就雙方共同關心的議題進行深入交流,包括但不限於技術合作、軍事交流、經濟貿易等諸多領域。
謹此,我們熱切期盼您的回復,並已為您預留1933年3月至4月間的行程安排。
您真誠的,
保羅·馮·興登堡
德意誌共和國總統
1932年12月6日”
興登堡逐字逐句看完,點了點頭,用鋼筆在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
墨水在羊皮紙上微微洇開,鐵畫銀鉤,帶著普魯士軍人的硬朗。
“人選定了嗎?”他抬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施萊謝爾和牛賴特。
“定了。”施萊謝爾遞上一份檔案,“奧斯卡·馮·特勞特曼,五十二歲,前駐華公使館武官,精通中文,熟悉中國政治。性格沉穩,擅長斡旋,是目前外交部裡最合適的人選。”
牛賴特補充道:“特勞特曼在中國任職超過十年,從北洋政府時期就在北京,經歷過軍閥混戰、北伐、南京政府成立。他瞭解中國人辦事的規矩,也清楚陳樹坤這樣的人物想要什麼。”
興登堡翻了翻檔案,點了點頭:
“告訴他,這次去,不是談判,是邀請。態度要謙恭,但姿態要不卑不亢。德意誌想要的是平等的夥伴,不是附庸。隻要陳樹坤願意和我們站在一起,我們能給的,遠比英法那些守財奴多得多。”
“是,總統閣下。”兩人齊聲應道。
當天下午,柏林火車站。
一列開往漢堡的專列靜靜停在月台。
細雪落在鐵軌上,瞬間融化。
奧斯卡·馮·特勞特曼,身材中等、頭髮灰白的中年男人,提著一隻舊皮箱,在兩名隨員的陪同下登上車廂。
他沒有穿外交官製服,打扮得像個普通的商人。
大衣口袋裏,裝著興登堡的親筆信、正式邀請函副本,還有一份隻有總統、國防部長、外交部長和克虜伯代表四人知曉的“可交換技術清單草案”。
汽笛鳴響,列車緩緩駛出車站。
特勞特曼坐在包廂裡,望著窗外迅速倒退的柏林街景,雪越下越大了。
“馮·特勞特曼先生,”隨員之一,年輕的外交部秘書,有些緊張地問,“您覺得,那位陳樹坤將軍,會接受邀請嗎?”
特勞特曼沒有立刻回答。
他望著窗外,想起十年前在北京的日子。
他見過張作霖、吳佩孚、孫傳芳、馮玉祥,見過形形色色擁兵自重的中國軍閥,個個都想問鼎中原。
但沒有一個人,像陳樹坤這樣。
一個人,一支艦隊,一場海戰,把四國聯軍送進海底,逼著四國代表在城下之盟上簽字。
“他會接受的。”特勞特曼緩緩開口,聲音平靜,“但不是因為總統的邀請,而是因為,他需要我們的東西。”
“那……他會提什麼條件?”
特勞特曼轉過頭,看著年輕的秘書,嘴角露出一絲複雜的笑意:
“他會要我們的命根子。”
列車在風雪中加速,駛向漢堡港。
那裏,一艘懸掛德國商船旗的郵輪“易北河”號,已經生火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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