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失色。
五艘俾斯麥級戰列艦,四十門380毫米主炮,在同一瞬間,噴吐出毀滅的火焰!
那不是炮聲。
那是四十顆雷霆同時炸響!是四十座火山同時噴發!是整個世界在耳邊崩塌的巨響!
炮口焰瞬間撕裂了黎明前最後的黑暗,將整個東方的海麵,染成了一片燃燒的、翻滾的橘紅色地獄!
熾熱的氣浪以炮口為中心,呈肉眼可見的環形衝擊波擴散開來,將海麵上的薄霧狠狠推開、撕碎、蒸發!
龐大的艦體在齊射產生的恐怖後坐力下,猛地向右側橫移了十幾米,艦體龍骨發出不堪重負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
艦艏甚至被猛地壓入海中,又重重抬起,激起滔天的浪花!
然後,是尖嘯。
八百公斤的穿甲彈,以每秒超過八百米的初速,撕裂空氣,發出讓靈魂都為之凍結的、鬼哭般的尖嘯!
四十發炮彈,拖著死亡的光痕,劃過灰白色的天空,像一場逆飛的鋼鐵流星雨,帶著毀天滅地的動能,朝著二十公裡外那艘最大的、還在噴吐著火舌的英軍旗艦——
肯特號,覆蓋而去!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拉長了。
霍頓站在肯特號的艦橋上,望遠鏡還舉在眼前。
他看到了東方海麵上那一片瞬間亮起的、彷彿太陽墜落般的熾烈光芒。
他聽到了那撕裂一切的轟鳴。
他感受到了腳下甲板傳來的、因為極度恐懼而無法抑製的顫抖。
然後,他看到了天空。
灰白色的天空,被四十道橘紅色的死亡軌跡切割、佈滿。
那些軌跡的盡頭,正對著他,正對著他腳下的戰艦,正對著他守護了一生的皇家海軍榮耀。
“左滿舵!!!全速!!規避!!!”
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聲,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絕望而扭曲變形。
可是,太晚了。
380毫米炮彈的飛行時間,不過二十多秒。
對於一艘兩萬噸的、轉向笨拙的重巡洋艦來說,二十秒,短得就像一生。
第一發炮彈,命中了。
不,不是命中。
是貫穿。
八百公斤的穿甲彈,以近乎垂直的角度,輕鬆撕開了肯特號僅有150毫米厚的水平裝甲,像熱餐刀切入黃油,毫無阻礙地鑽進了艦體深處,鑽進了艦橋正下方的作戰指揮室。
然後,轟然起爆。
八百公斤高爆炸藥釋放出的能量,在密閉空間內被瞬間引爆。
無法形容的火焰、衝擊波和破碎的鋼鐵,從肯特號的艦橋中部猛然膨脹、炸開!
整個艦橋的上層建築,像被巨人用無形的鐵鎚狠狠砸中的積木,瞬間扭曲、變形、四分五裂!
霍頓隻感覺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從腳下傳來,整個世界瞬間顛倒、旋轉。
他最後的意識,是看到舷窗外那麵獵獵飄揚的米字旗,被爆炸的氣浪撕成了碎片,混合著燃燒的破片和同僚的殘肢,一起飛上了硝煙瀰漫的天空。
然後,黑暗吞沒了一切。
但這,隻是開始。
第一發炮彈引爆的同時,第二發、第三發、第四發……整整十八發380毫米穿甲彈,如同死神的精準點名,接二連三地命中肯特號巨大的艦體!
轟轟轟轟轟——!!!!
爆炸聲連成一片,分不清彼此。
肯特號的輪機艙被直接命中,高溫高壓的蒸汽瞬間吞噬了所有輪機兵;
前主炮彈藥庫被引爆,更加劇烈的爆炸將整個艦艏直接撕碎,拋向百米高空;
水線附近連中數彈,巨大的破口讓海水以每秒數百噸的速度瘋狂湧入!
兩萬噸的鋼鐵巨艦,在這毀滅性的齊射麵前,脆弱得像兒童玩具。
艦體從中間攔腰折斷!
前半截在爆炸和進水的雙重作用下急速下沉,後半截還因為慣性在海麵上滑行了一段距離,然後也緩緩翹起,露出銹跡斑斑的船底,帶著無數被拋入海中的、掙紮的水兵,沉入冰冷而黑暗的印度洋海底。
從第一發炮彈命中,到肯特號徹底從海麵上消失,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旗艦,戰沉。
艦隊司令霍頓少將,連同艦上一千二百餘名官兵,除極少數在爆炸瞬間被拋入海中的幸運兒外,全員殉艦。
海麵上,隻剩下一個巨大的、翻湧著油汙、碎片和屍體的漩渦,以及依舊在燃燒的、漂浮的殘骸。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籠罩了剩餘英軍艦艇的通訊頻道。
所有艦長,所有水兵,都通過望遠鏡,親眼目睹了旗艦肯特號在短短三分鐘內,被炸成碎片,沉入海底的全過程。
那是一種超越恐懼的麻木。
是信仰崩塌的茫然。
是麵對絕對力量碾壓時,螻蟻般的無力。
“將……將軍……”卡利登號輕巡洋艦的艦長,那位頭髮花白的老上校,癱坐在椅子上,手裏的通話器滑落,砸在甲板上,發出空洞的響聲。
他眼神渙散,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但,皇家海軍三百年的驕傲,終究沒有完全死去。
短暫的死寂後,公共頻道裡,響起了一個嘶啞的、帶著哭腔、卻異常決絕的聲音:
“驅逐艦編隊!左滿舵!全速前進!目標敵戰列艦!魚雷準備!!”
是驅逐艦分隊指揮官的聲音。
“為了皇家海軍!為了帝國!”
“為了肯特號!為了霍頓將軍!”
“沖啊——!!!”
像是被這個聲音點燃,剩餘的七艘驅逐艦,同時將鍋爐功率推至極限!
煙囪噴出濃黑的煙柱,瘦小的艦體爆發出與其噸位不符的速度,像七頭髮了瘋的野狼,劃出七道白色的尾跡,朝著遠處那五座不可撼動的鋼鐵山嶽,發起了自殺式的衝鋒!
三艘輕巡洋艦也如夢初醒,主炮瘋狂開火,試圖用火力吸引中國艦隊的注意力,為驅逐艦的雷擊創造機會。
悲壯,而慘烈。
“總司令!英軍驅逐艦高速逼近!距離15公裡!速度32節!疑似準備雷擊!”李衛的聲音在艦橋響起,帶著一絲急促。
陳樹坤看著海圖上那些如同撲火飛蛾般衝來的光點,臉上依舊沒有任何錶情。
“驅逐艦前出攔截,近防炮準備,艦隊右轉15度,規避。”他淡淡下令,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命令瞬間執行。
外圍警戒的中國驅逐艦立刻加速前插,主炮噴吐火舌,在衝鋒的英軍驅逐艦前方炸起一道道水牆。
戰列艦和巡洋艦上的37毫米、20毫米近防炮也紛紛開火,在艦隊前方織成一片密集的死亡火網。
轟轟轟!
沖在最前麵的英軍驅逐艦“狩獵者”號,被數發127毫米炮彈直接命中水線。
薄弱的裝甲瞬間被撕開,海水瘋狂湧入,艦體迅速傾斜,在衝天的火光和爆炸中,斷成兩截,沉入海底。
但剩下的六艘,依舊沒有減速,反而開得更快!
艦艏幾乎要劈開海浪,甲板上的水兵甚至能看清遠處中國戰列艦巨大的、如同山嶽般的輪廓。
“距離8000碼!進入魚雷射程!”
“發射!!!”
六艘英軍驅逐艦,幾乎在同一時間,射出了所有的魚雷!
十幾條白色的死亡航跡,劃破蔚藍的海麵,如同毒蛇的獠牙,朝著中國戰列艦編隊疾馳而去!
“魚雷!左舷發現魚雷!數量十二!航向穩定!”瞭望哨淒厲的警報響起。
“近防炮!自由開火!驅逐艦,攔截魚雷!”李衛對著通話器大吼。
咚咚咚咚咚——!!
戰列艦和巡洋艦側舷,數十門近防炮同時開火,噴吐出灼熱的火舌,在海麵上炸開無數朵白色的水花。
兩艘前出的中國驅逐艦也拚命開火,試圖用炮彈提前引爆魚雷。
轟!轟!
兩枚魚雷被成功攔截,在海中提前爆炸。
但剩餘的魚雷,依舊如同跗骨之蛆,急速逼近!
艦隊開始緊急轉向,龐大的艦體在海麵上劃出巨大的弧線。
但轉向需要時間,而魚雷的速度,太快了。
最近的一枚魚雷,距離廣州號的左舷,已不足五百米!
艦橋上,甚至有人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陳樹坤依舊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看著那枚急速逼近的、帶著白色航跡的魚雷。
他甚至微微側了側頭,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
四百米。
三百米。
兩百米。
就在魚雷即將撞上艦體的前一瞬間——
廣州號完成了最後的轉向機動。
龐大的艦體以與其噸位不符的靈活性,在海麵上猛地一扭!
魚雷擦著艦艏不足二十米的地方,疾馳而過,消失在遠處的海浪中。
“魚雷規避成功!”舵手嘶啞的吼聲裡,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幾乎在魚雷擦過的同時,戰列艦的主炮,完成了又一次裝填。
“第二輪齊射。目標,英軍驅逐艦。開火。”陳樹坤的聲音,依舊平淡得不帶一絲波瀾。
轟————————!!!!
第二輪齊射。
這一次,是屠殺。
失去魚雷的英軍驅逐艦,在中國戰列艦380毫米主炮麵前,脆弱得像紙糊的玩具。
炮彈落下。
一艘驅逐艦被直接命中彈藥庫,殉爆的火焰將其瞬間撕成漫天碎片。
一艘被命中艦橋,整個上層建築被炸飛。
一艘被命中輪機艙,失去動力,在海麵上燃起熊熊大火,緩緩下沉。
剩下的三艘,也在巡洋艦的輔助炮火下,很快被打成燃燒的殘骸。
那三艘試圖掩護的輕巡洋艦,也未能倖免。
在絕對的火力差距下,它們甚至沒能多堅持幾分鐘,就在戰列艦的副炮和巡洋艦的主炮轟擊下,一艘接一艘炸成火球,帶著不屈的炮火,沉入大海。
06:30。
海戰結束。
加爾各答外海,重歸平靜。
如果不是海麵上漂浮的、還在燃燒的殘骸,翻滾的油汙,以及那些抱著木板、在冰冷海水裏掙紮的、零星倖存的水兵,剛才那一個小時的血與火,彷彿隻是一場幻覺。
英軍東印度艦隊,一艦重巡,三艦輕巡,八艦驅逐,共計十二艘戰艦,自司令霍頓少將以下,兩千三百餘名官兵,戰至最後一艦,全軍覆沒。
無一人投降,無一人撤退。
而中國艦隊,除廣州號左舷一座副炮被毀,輕巡“海圻”號艦艏輕傷,三人輕傷外,主力絲毫無損。
陽光,終於刺破了海平麵上的薄霧,將金紅色的光芒,灑在這片剛剛被鮮血和鋼鐵洗禮過的海麵上。
波光粼粼,猩紅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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