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國棟的新戰術在09:00準時下達。
每個步兵班配備一具火焰噴射器,六枚燃燒手榴彈。每個連配備工兵小組,攜帶炸藥包。
巷戰原則變更:不再逐屋清剿,改為“街區凈化”。
步驟簡單粗暴:
1.裝甲車撞開街區入口
2.火焰噴射器覆蓋式噴射整片街區
3.投擲燃燒手榴彈引燃建築內部
4.機槍封鎖所有出口
5.等待燃燒完畢,進入確認肅清
“寧錯燒,不漏殺。”
殖民區,三百多棟法式建築。別墅、公寓、商店、咖啡館、麵包房。曾經是河內最歐化的區域,街道兩旁種著梧桐樹,夏天有蔭涼,秋天落葉金黃。
現在,這裏是地獄入口。
兩個營的聯軍士兵封鎖了街區所有出口。四十具火焰噴射器在裝甲車掩護下,扇形展開。
指揮官是湘軍第7師第22團團長李振聲。他看著眼前精緻的紅磚牆、百葉窗、鐵藝陽台,想起廣州沙麵的租界——也是這樣的建築,這樣的“華人與狗不得入內”的牌子。
“開始。”李振聲下令,聲音乾澀。
第一具火焰噴射器開火。
火龍竄出,舔舐第一棟別墅的外牆。木製百葉窗瞬間點燃,玻璃窗在高溫下炸裂,嘩啦一聲,碎片四濺。
然後是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十具。
四十條火龍在殖民區街道上遊走。它們爬上牆壁,鑽進窗戶,纏繞陽台,點燃一切可燃之物:木質門窗、布藝窗簾、波斯地毯、絲絨沙發、皮質書籍、油畫、鋼琴、留聲機……
以及人。
有些建築裡還有沒逃走的法國僑民。一個老婦人躲在二樓臥室的衣櫃裏,火焰從門縫鑽入,點燃了衣櫃。她在火焰中慘叫,拍打櫃門,但門被她自己卡住了——怕中國人衝進來。
火焰從櫃門縫隙湧入,她的慘叫戛然而止。
一家咖啡館的地下酒窖裡,躲著十幾個法國男女。火焰燒穿了地板,燃燒的木樑帶著火星掉下來,砸穿了酒架。葡萄酒、白蘭地、香檳流出,被火焰點燃。整個酒窖變成火海,裏麵的人像被關在烤箱裏,在絕望的拍打和慘叫中,被活活烤死。
李振聲站在街口,看著這一切。
熱浪撲麵而來,即使隔著一百米,臉也被烤得發燙。空氣中瀰漫著複雜的氣味:木頭燃燒的焦味、油漆的刺鼻味、織物的煙味,還有……肉燒焦的甜膩味。
身邊的年輕參謀,剛從中政校畢業的二十歲少尉,突然彎腰嘔吐。
吐出來的隻有酸水——他從昨晚到現在什麼都沒吃。
李振聲沒看他,隻是說:“吐完繼續執行任務。”
“團座……”少尉直起身,臉色慘白,“裏麵……可能有平民……”
“我知道。”李振聲的眼睛依然盯著火海。
“那……”
“那也要燒。”李振聲打斷他,“如果我們一間一間清剿,法軍會埋伏、打冷槍、設詭雷。我們每耽擱一分鐘,就要多死十個弟兄。”
他轉頭看著少尉,眼神冰冷:
“你是願意用三百棟房子,換五百個弟兄的命;還是用五百個弟兄的命,去保三百棟房子?”
少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這就是戰爭。”李振聲轉回頭,“不是請客吃飯,不是遊行示威。是殺人,是放火,是做一切必要的事,去贏。”
11:40
火焰逐漸熄滅。
士兵進入時,看到的是一片死寂的廢墟:
建築外殼還在,但內部全空了。牆壁被熏得漆黑,地上鋪著厚厚的灰燼,踩上去沒過腳踝。灰燼裡偶爾露出燒焦的人體殘骸,蜷縮成嬰兒般的姿勢。
一具屍體趴在鋼琴上,手指還按在琴鍵上,但鋼琴已燒得隻剩鐵架。
李振聲踏進一棟別墅的廢墟。軍靴踩在灰燼上,發出“噗嗤”的聲響。
他看到壁爐前的地毯上,有一塊燒融的懷錶,錶盤指標停在11:17——火焰燒穿樓板的時間。
錶殼背麵刻著法文:“給親愛的亨利,紀念我們的第十個結婚紀念日。愛你的瑪麗,1925年6月24日。”
今天,正好七年。
李振聲握著懷錶,站了很久。
然後他把懷錶放回灰燼裡,轉身走出廢墟。
“報告。”他對記錄員說,“殖民區已肅清。未發現倖存敵軍。”
“平民傷亡?”
“未發現倖存平民。”
記錄員的筆尖停頓了一下,然後寫下:“該街區無平民傷亡記錄。”
這是今天的第一百二十七個謊言。
湘軍第4師第9團1營3連的士兵正在清理廣場。他們剛擊潰一小隊法軍,正檢查屍體、收集武器。
連長趙大勇,二十五歲的廣東漢子,原是陳濟堂的兵,後來投了陳樹坤。他打仗勇猛,但沒打過巷戰。
“都打起精神!”趙大勇喊,“注意那些樓!小心狙擊手!”
話音剛落,他腳下傳來“哢嚓”一聲。
是下水道井蓋,從裏麵被掀開的聲音。
趙大勇低頭,看到井蓋縫隙裡,一隻眼睛一閃而過。
“下——”
他剛喊出一個字,六個井蓋同時掀開。
然後,法軍從地下噴湧而出。像地下泉眼突然噴發,隻不過噴出的是穿藍色軍裝、持槍掃射的士兵。
三挺FM24/29輕機槍在二十米距離上開火。射速極快的槍聲像撕裂布匹,廣場上的聯軍士兵像被鐮刀割倒的麥子,瞬間倒下一片。
趙大勇感覺胸口被重鎚擊中。他低頭,看到軍裝上炸開三個血洞,鮮血汩汩往外冒。他踉蹌後退,靠在一輛被擊毀的裝甲車殘骸上。
他想喊,喉嚨裡卻湧出血沫,發不出聲。
他看見十八歲的小兵被子彈打中脖子,動脈血噴出兩米高,像紅色的噴泉;看見老兵趴在地上還擊,手榴彈滾到他身邊,“轟”的一聲,老兵變成一團血霧。
四十秒。
從井蓋掀開到槍聲停止,隻有四十秒。
3連一百二十人,傷亡過半。還能站著的不到五十人,且大多帶傷。
法軍的襲擊來得突然,去得也突然。在聯軍反應過來前,他們又縮回了地下,井蓋從內部鎖死。
廣場上隻剩下傷兵的慘叫、燃燒車輛的劈啪聲,和瀰漫的硝煙血腥味。
趙大勇背靠著裝甲車殘骸,慢慢滑坐在地。血從胸口、腹部、大腿的彈孔流出,在身下匯成一灘。
六月的烈日下,他卻像掉進了冰窟。
他想起廣東老家的冬天,娘在床上納鞋底,爹在院子裏劈柴,妹妹跑進來喊:“哥,下雪了!”(廣東北部有些地方下雪)
然後,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十分鐘後
三輛Sd.Kfz.222裝甲車趕到。車長看到廣場上的慘狀,對著無線電怒吼:“3連完了!是地道!法軍從下水道偷襲!”
五分鐘後,三輛222用20毫米機炮對著六個井口持續轟擊一分鐘。炮彈打進狹窄的下水道,衝擊波在管道中回蕩,發出悶雷般的巨響。
然後士兵投下燃燒手榴彈。
火焰順著下水道蔓延,裏麵傳來成片的慘叫,像地獄裏的合唱。
二十分鐘後,工兵用炸藥爆破擴大井口,士兵戴上防毒麵具,順著繩子下去。
下麵是一個改造過的地下掩體,三十米長,十米寬。牆壁用磚石加固,有通風口、儲水罐、彈藥箱、醫療包。
還有八十具法軍屍體,圍成一圈坐在地上。每個人太陽穴上都有一個槍眼,手裏握著槍——步槍或手槍。
他們在聯軍下來前,集體自盡了。
屍體中間的地上,用血寫著法文:“寧死不降。法蘭西萬歲。”
帶隊的排長踢了踢最近的屍體,屍體歪倒,手裏掉出一本日記。
排長撿起來,不識法文,但認得照片——一個年輕女人和兩個小孩,在巴黎鐵塔前的合影。
照片背麵寫著:“給我的英雄丈夫。等戰爭結束,回家。永遠愛你的伊莎貝爾,1930年4月。”
排長沉默了一會兒,把日記塞回屍體口袋。
“埋了吧。”他說,“好歹是條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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