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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法蘭西的下午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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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德號戰列艦。\\n艦橋。\\n\\n海軍中將讓·德·拉波爾德放下望遠鏡。\\n銀匙在咖啡杯沿輕敲三聲。\\n清脆得像教堂鐘聲。\\n\\n用商船打戰列艦。\\n他嘴角浮起一絲笑意。\\n\\n那是一種從喉嚨深處擠出的笑。\\n五十八年貴族教養打磨出的剋製。\\n此刻被一絲真實的荒誕感撬開了裂縫。\\n\\n這位年輕的陳將軍。\\n是被河內的勝利衝昏頭了。\\n\\n參謀長遞上補充報告。\\n\\n情報確認。\\n那些商船甲板上固定的是陸軍榴彈炮。\\n用鐵鏈和沙袋加固。\\n還有至少八艘百噸級內河炮艇。\\n主炮最大口徑不超過76毫米。\\n\\n德·拉波爾德啜飲一口咖啡。\\n目光投向舷窗外。\\n\\n暮色中的南海平靜如鏡。\\n遠處廣州城的輪廓在天光中若隱若現。\\n像一幅水墨畫。\\n\\n他想起去年在馬賽港。\\n參加遠東艦隊出征儀式。\\n市長在致辭中說。\\n\\n諸位此去。\\n是傳播文明的火種。\\n\\n火種。\\n他低頭看著杯中深褐色的液體。\\n忽然覺得這個詞很滑稽。\\n\\n通知各艦。\\n他放下杯子。\\n十八時三十分進入炮擊陣位。\\n\\n目標優先順序。\\n一。\\n黃埔港碼頭及倉庫區。\\n二。\\n疑似兵工廠區域。\\n三。\\n無線電塔及政府建築。\\n\\n平民區。\\n他頓了頓。\\n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n儘量避免誤傷。\\n\\n參謀長記錄的手停了一下。\\n\\n將軍。\\n巴黎的命令是懲戒性炮擊。\\n要求製造足夠威懾。\\n\\n我知道命令。\\n德·拉波爾德的聲音冷了下來。\\n執行吧。\\n\\n另外。\\n給巴黎發電。\\n鐵砧行動將準時執行。\\n華南叛軍海軍主力已傾巢而出。\\n但其裝備陳舊。\\n戰術落後。\\n不堪一擊。\\n\\n是。\\n\\n電報員的手指在發報鍵上跳躍。\\n嘀嗒聲像鐘錶走動。\\n\\n窗外。\\n南海的浪輕輕拍打艦舷。\\n溫柔得像搖籃曲。\\n\\n這是法蘭西在亞洲的最後一個從容的黃昏。\\n\\n圖維爾號重巡洋艦。\\n前主炮塔。\\n\\n炮長貝特朗中尉正在檢查主炮液壓俯仰機構。\\n\\n他服役二十三年。\\n打過達喀爾。\\n打過卡薩布蘭卡。\\n\\n兩年前在西貢鎮壓華人碼頭罷工時。\\n他用艦炮轟平了三條街。\\n\\n死了多少華人他冇數。\\n總督親自給他授勳。\\n勳章是鍍金的。\\n在陽光下晃眼。\\n\\n中尉。\\n新來的觀測兵指著海圖桌。\\n中國人的巡洋艦。\\n好像完成編隊了。\\n\\n貝特朗頭也不抬。\\n用扳手敲了敲炮閂。\\n\\n那些清朝的棺材板。\\n等他們進入一萬兩千米。\\n我們一輪齊射就能送他們去海底。\\n見他們的光緒皇帝。\\n\\n他咧嘴笑。\\n露出一顆金牙。\\n\\n那是三年前在摩洛哥。\\n從一個土著酋長嘴裡撬下來的戰利品。\\n金牙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暗沉沉的光。\\n\\n觀測兵不敢接話。\\n低頭假裝整理海圖。\\n\\n貝特朗拍拍他的肩。\\n力道很大。\\n\\n放鬆點。\\n孩子。\\n這隻是一場下午茶。\\n而我們是端著槍的侍者。\\n\\n他轉身走向炮位。\\n軍靴踩在鋼鐵甲板上。\\n發出空洞的迴響。\\n\\n他冇看見身後那個年輕觀測兵蒼白的臉。\\n也冇看見海圖上。\\n那些代表中國艦艇的紅色標記。\\n正以一種決絕的、筆直的航線。\\n切向法軍艦隊的右翼。\\n\\n暴風號驅逐艦。\\n航海室。\\n\\n艦長皮卡爾少校在航海日誌上用工整的花體字寫道。\\n\\n16:50。\\n發現敵艦群。\\n目視識彆。\\n四艘防護巡洋艦。\\n艦齡二十年以上。\\n五艘小型炮艦。\\n八艘百噸級內河炮艇。\\n另十餘艘商船。\\n甲板有疑似火炮偽裝。\\n航速8至12節。\\n隊形散亂。\\n無戰術協同跡象。\\n\\n若此為華南海軍全部主力。\\n則陳樹坤不過爾爾。\\n\\n巴黎的擔憂顯然是過度的。\\n亞洲人永遠不會真正學會海戰。\\n他們缺乏紀律。\\n缺乏理性。\\n缺乏對技術的敬畏。\\n他們仍然活在用木船撞擊鐵甲艦的浪漫幻想裡。\\n\\n本艦奉命切入敵艦右翼。\\n預計17:30前完成戰鬥展開。\\n\\n他合上日誌。\\n對舵手下令。\\n\\n左舵五。\\n航速二十二節。\\n\\n鋼鐵艦身緩緩轉向。\\n在海麵劃出優雅的白色弧線。\\n\\n皮卡爾走到舷窗邊。\\n望著遠處那些在暮色中像剪影一樣單薄的中國船隻。\\n\\n他想起父親書房裡那本遠東遠征記。\\n扉頁上有父親的題字。\\n\\n給吾兒。\\n願你能親眼見證文明征服野蠻的偉大時刻。\\n\\n父親參加過八國聯軍。\\n1900年打進北京。\\n從紫禁城裡帶出一尊玉佛。\\n現在還擺在老家壁爐上。\\n\\n皮卡爾小時候常盯著玉佛看。\\n佛的眼睛半睜半閉。\\n似笑非笑。\\n像在嘲弄什麼。\\n\\n他搖搖頭。\\n甩開這些無謂的思緒。\\n\\n東亞病夫。\\n他輕聲自語。\\n像在念一句咒語。\\n\\n然後轉身。\\n對槍炮長說。\\n\\n主炮裝填高爆彈。\\n等他們進入八千米。\\n自由射擊。\\n\\n是。\\n艦長。\\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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