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年，三月初初五，寅時三刻。\\n\\n洧水河穀兩側的山坡，籠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裡。\\n\\n風穿過穀地，帶著河水的濕氣和泥土的腥味。\\n冇有蟲鳴，冇有鳥叫，隻有一片刻意維持的、令人心悸的死寂。\\n\\n李老栓趴在左翼三號機槍陣地的散兵坑裡。\\n手指搭在冰冷的扳機護圈外，指尖的寒意順著神經往上爬。\\n\\n他穿著厚實的原野灰野戰服，卻擋不住淩晨的刺骨涼意。\\n旁邊，那挺MG34通用機槍架在環形沙包工事後，槍身蓋著偽裝網，兩腳架深深紮入夯實的泥土。\\n\\n五個裝滿150發彈鏈的金屬彈箱，整齊碼在右側觸手可及的地方。\\n黃銅彈鏈反射著微弱的光，透著致命的威懾。\\n\\n他的班長，那個被私下叫“鐵麵”的生化人士官，蹲在機槍左側的觀察位。\\n半邊臉隱在鋼盔陰影下，隻露出冷硬的下巴和一雙在微光中依舊銳利的眼睛。\\n\\n班長的MP40衝鋒槍靠在沙包上，槍身一塵不染，槍管更短。\\n那是李老栓一直偷偷羨慕的槍。\\n\\n“記住，”班長的聲音壓得極低，像砂紙磨過鐵器，“我下令，你遞彈鏈，報槍管溫度。”\\n“我不下令，你的眼睛就盯著河穀，耳朵聽著動靜。”\\n“炮響彆慌，那是咱們的。”\\n\\n“是，班長。”李老栓低聲應道，手心有些發潮。\\n他偷眼看了看班長的MP40，又快速收回目光。\\n有新兵嘀咕，班長們有自己的“門路”，永遠不缺彈藥。\\n但李老栓冇心思多想——跟著班長有肉吃，有命活，這就夠了。\\n\\n他望向下方黑沉沉的河穀。\\n據說，那裡很快就會塞滿土匪。\\n\\n同一時間，西側高地，重炮陣地。\\n\\n四門150毫米sIG 33重型步兵炮，被偽裝網和草木覆蓋。\\n粗短的炮管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揚起，透著猙獰的角度。\\n\\n穿著炮兵製服、眼神冷漠的生化人炮長，帶著挑選出的新兵炮手做最後的檢查。\\n\\n“標尺273，方向左0-12，高爆榴彈，引信瞬發。”\\n一號炮炮長，臉頰帶疤的生化人軍士，聲音毫無起伏地重複。\\n\\n新兵裝填手看著旁邊整箱黃銅彈殼，炮彈比小孩胳膊還粗。\\n他喉嚨動了動，用力點頭。\\n\\n炮長腰間的魯格P08手槍，槍套搭扣擦得鋥亮。\\n陣地上關鍵崗位——炮長、瞄準手、發令兵——全是生化人。\\n他們用簡短的手勢和低語交流，效率高得令人髮指。\\n\\n河穀入口方向，喧囂聲由遠及近。\\n火把的光亮像一條扭動的臟河，緩緩流入死亡之穀。\\n\\n觀察所內，陳樹坤舉著蔡司望遠鏡。\\n鏡頭裡，匪軍先頭部隊亂糟糟地湧過“一線天”穀口，中軍大隊人馬嘈雜跟進。\\n\\n他甚至能看到騎在花斑馬上的謝大彪，以及那麵在火把光中張牙舞爪的“謝”字帥旗。\\n\\n“確認主要目標已入轂。”他放下望遠鏡，對身旁的林致遠道。\\n\\n林致遠點頭，拿起通往重炮陣地的野戰電話，搖動手柄遞過來。\\n\\n陳樹坤接過話筒，裡麵傳來生化人炮兵連長冰冷清晰的聲音：“重炮連，準備完畢，請指示。”\\n\\n他看了一眼懷錶，時針分針即將重合。\\n\\n“目標，河穀中段敵核心密集區。”陳樹坤的聲音平穩，“全連，一發齊射。”\\n\\n停頓一秒。\\n\\n“放。”\\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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