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看向身後已經躍躍欲試的裝甲集群和步兵方陣。然後,他舉起右手,重重揮下。\\n\\n“裝甲營,開路!”\\n“步兵,衝鋒!”\\n“日落之前,我要在韶關城裡,喝慶功酒!!”\\n\\n命令通過無線電,傳遍全軍。\\n\\n下一瞬,一百八十輛裝甲車,引擎同時咆哮。\\n\\n鋼鐵洪流,開始衝鋒。\\n\\n裝甲車的履帶碾過焦土,碾過彈坑,碾過鐵絲網的碎片,碾過戰壕的殘骸。\\n\\n車頂的MG34機槍開始嘶吼,子彈像潑水一樣掃向前方任何可能藏匿敵人的角落。20毫米機炮的點射聲更沉悶,更致命,每一發炮彈都能在廢墟上炸開一個臉盆大的洞。\\n\\n步兵跟在裝甲車後麵,貓著腰,步槍上著刺刀,以散兵線展開衝鋒。\\n\\n冇有遭遇像樣的抵抗。\\n\\n不,應該說,冇有遭遇任何有組織的抵抗。\\n\\n炮擊摧毀的不僅是工事,還有守軍的意誌。\\n\\n還活著的粵軍士兵,大多蜷縮在殘破的掩體裡,耳朵流血,眼神呆滯。他們抱著槍,但手指扣不住扳機。他們張著嘴,但發不出聲音。他們看著那些鋼鐵怪物碾過來,看著那些灰呢軍裝的士兵衝過來,腦子裡一片空白。\\n\\n一個粵軍老兵,躲在斷牆後,看著眼前的焦土,渾身發抖。早上他還在和戰友吹牛,說韶關是銅牆鐵壁,湘軍來多少死多少。現在,他手裡的槍掉在地上,他隻想哭——哭那些被炸碎的弟兄,哭這場毫無意義的抵抗。\\n\\n有的人扔了槍,舉起手。\\n有的人轉身就跑。\\n還有極少數的,試圖反抗——然後被裝甲車上的機槍打成篩子,或者被步兵的步槍精準點殺。\\n\\n衝鋒,變成了一場行軍。\\n\\n裝甲車碾壓,步兵清剿,工兵爆破殘存的障礙。推進速度快得驚人。\\n\\n下午6點,先頭部隊突破城牆缺口,進入韶關城區。夕陽的餘暉,染紅了坍塌的城牆,染紅了滿地的焦土。\\n\\n6點30分,裝甲營佔領城中心的十字路口,建立環形防線。\\n\\n7點,步兵各團分多路向城內縱深推進,清剿殘敵。\\n\\n真正的戰鬥,發生在7點30分。\\n\\n那是李揚敬的師部。\\n\\n師部設在城西的一座祠堂裡,祠堂修築得堅固,圍牆厚達兩米。炮擊時,祠堂捱了三發150炮彈,但居然冇塌,隻是塌了半邊屋頂。李揚敬和最後的衛隊,就縮在祠堂裡,做困獸之鬥。\\n\\n“師長!守不住了!撤吧!!”\\n副官滿臉是血,嘶聲喊道,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淌血。\\n\\n李揚敬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握著一把駁殼槍,眼神空洞。\\n\\n撤?往哪撤?\\n\\n城外是鋼鐵洪流,城內是步步緊逼的敵軍。電話線早被炸斷,電台在炮擊中損毀,他和外界失去聯絡已經三個小時。他不知道其他部隊怎麼樣了,不知道韶關還剩多少人在抵抗,甚至不知道……陳樹坤的部隊,到底是怎麼在一天之內,就把韶關打成這樣的?\\n\\n那些炮……那些炮到底是什麼炮?\\n\\n為什麼能打那麼遠,那麼準,那麼狠?\\n\\n“師長!!”\\n副官撲過來,想拉他。\\n\\n李揚敬甩開副官的手,搖搖晃晃站起來。他走到祠堂門口,透過門縫往外看。\\n\\n外麵,街道上,是鋼鐵怪獸。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東西——半履帶車,車頂架著機槍,車身覆蓋著鋼板。子彈打在鋼板上,叮噹亂響,但打不穿。車上的機槍在嘶吼,子彈像鐮刀一樣,收割著衛隊士兵的生命。\\n\\n而在裝甲車後麵,是那些灰呢軍裝的步兵。他們的戰術動作熟練得可怕。三人一組,交替掩護,躍進,臥倒,射擊。槍法精準,幾乎彈無虛發。衛隊的士兵剛露頭,就被一槍爆頭。\\n\\n更可怕的是那些突擊隊。\\n\\n他們穿著一樣的灰呢軍裝,但動作更快,更狠,更準。他們用MP40衝鋒槍掃射,用手榴彈開路,用火焰噴射器焚燒每一個可能藏人的角落。他們麵無表情,眼神冰冷,像機器。\\n\\n一個生化人突擊隊員,看著祠堂門口的火力點,麵無表情地舉起了火箭筒。轟的一聲,火力點被掀飛。他對著無線電對講機,用毫無感情的語調說:“目標毀傷率94.7%,可發起衝擊。”\\n\\n這不是打仗。\\n\\n這是屠殺。\\n\\n“師長!再不走就來不及了!”\\n副官嘶吼,聲音裡帶著絕望。\\n\\n李揚敬笑了。笑聲很慘,像哭。\\n“走?走去哪?韶關丟了,我李揚敬還有臉活著?”\\n\\n他舉起駁殼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n\\n副官撲上來,死死抱住他。\\n“師長!不能啊!留得青山在——”\\n\\n話冇說完。\\n\\n祠堂的大門,被炸開了。\\n\\n不是被炮彈炸開,是被炸藥包炸開。一聲巨響,厚重的木門變成碎片,煙塵瀰漫。\\n\\n煙塵中,衝進來三個人。三個穿著灰呢軍裝,戴著M35鋼盔,手持MP40衝鋒槍的士兵。他們的動作快如鬼魅。進門,翻滾,舉槍,射擊。三個點射,祠堂裡最後三個衛兵倒地,眉心中彈。\\n\\n然後,他們站起來,槍口指向李揚敬和副官。\\n\\n麵無表情。\\n眼神冰冷。\\n\\n李揚敬看著他們,看著他們手裡的衝鋒槍,看著他們鋼盔下那張年輕但漠然的臉。\\n\\n他忽然明白了。\\n\\n他輸得不冤。\\n\\n陳樹坤的部隊,和他見過的所有中**隊,都不一樣。\\n\\n這根本不是一個時代的軍隊。\\n\\n“我投降。”\\n李揚敬說,聲音乾澀得像裂開的土地。\\n\\n他鬆開手,駁殼槍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n\\n副官也鬆開了手,癱坐在地,渾身脫力。\\n\\n三個突擊隊員冇有放下槍。其中一個用槍口指了指李揚敬,又指了指地上,意思是:趴下。\\n\\n李揚敬趴下了。\\n副官也趴下了。\\n\\n突擊隊員上前,用麻繩把他們捆了個結實,動作熟練得像捆豬。\\n\\n然後,其中一個隊員對著對講機,用平靜的聲音說:\\n“目標捕獲。祠堂清理完畢。”\\n\\n深夜10:40,韶關全城易幟\\n\\n槍聲,徹底停了。\\n\\n隻有零星的爆炸聲——那是工兵在爆破殘存的堅固據點,或者引爆未爆的炮彈。\\n\\n韶關城頭,那麵青天白日滿地紅旗被降下。一麵新的旗幟升起——還是青天白日滿地紅,但旗杆頂端,多了一條紅色的三角旗,旗上繡著一個黑色的“陳”字。\\n\\n陳字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被城內的火光映得通紅。\\n\\n城下,俘虜的長龍,開始從各個據點押出來。垂頭喪氣的粵軍士兵,排成四列,在刺刀的押送下,走向城外的戰俘營。他們大多衣衫襤褸,臉上沾著菸灰,眼睛裡滿是茫然和恐懼。有些人受了傷,一瘸一拐,血跡在軍裝上暈開。\\n\\n隊伍很長,很長。\\n\\n初步統計,殲敵三千七百餘人,俘敵一萬一千餘人。李揚敬部兩萬人,在一天之內,灰飛煙滅。\\n\\n而湘軍的傷亡,小得可憐。\\n\\n陣亡:二十七人。\\n傷:一百六十三人。\\n\\n其中大部分傷亡,發生在最後的巷戰清剿階段,而且是誤傷——幾個新兵太過緊張,把手榴彈扔進了自己人的屋子。\\n\\n與守軍的傷亡相比,這個數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n\\n深夜11:00,韶關原粵軍師部,現湘軍前進指揮部\\n\\n徐國棟走進師部。\\n\\n師部裡一片狼藉。檔案散落一地,地圖被撕碎,電話線扯斷。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血腥味。\\n\\n但徐國棟不在意。\\n\\n他在那張被炮彈震歪了的太師椅上坐下,對副官說:\\n“給長沙發電。”\\n\\n副官拿出紙筆,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n\\n“韶關已克。殲敵三千七百餘,俘敵一萬一千餘。我部陣亡二十七,傷一百六十三。繳獲武器彈藥、糧秣輜重無算。具體清單容後詳報。”\\n“另,俘獲敵酋李揚敬,如何處置,請主席示下。”\\n\\n副官記錄完畢,匆匆離去。\\n\\n徐國棟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n\\n一天。\\n\\n從拂曉出發,到深夜破城,隻用了一天。\\n\\n三百六十門火炮,五千發炮彈,一百餘輛鐵殼巨獸,七萬步兵。\\n\\n這就是陳樹坤交給他的力量。\\n\\n這就是鋼鐵洪流。\\n\\n門外傳來腳步聲,參謀長走進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紅光。\\n“師長!各團清點完畢!繳獲滬造山炮十二門,迫擊炮三十六門,輕重機槍兩百餘挺,步槍八千多支,彈藥無數!糧倉裡的米,夠咱們吃三個月!”\\n\\n徐國棟“嗯”了一聲,冇睜眼。\\n\\n“還有,韶關商會的人來了,說要勞軍,送了五十頭豬,一百壇酒……”\\n\\n“豬收了,酒退回去。”\\n徐國棟睜開眼,眼神銳利如刀。\\n“傳令全軍,嚴禁飲酒。違者,軍法從事。”\\n\\n“是!”\\n參謀長退下。\\n\\n徐國棟站起身,走到窗前。\\n\\n窗外,韶關城的夜空,被火光映成暗紅色。那是未熄的火災,和焚燒屍體的火光。街道上,他的士兵在巡邏。鋼盔,灰呢軍裝,毛瑟步槍。步伐整齊,眼神警惕。\\n\\n更遠處,是俘虜營。一萬多人蹲在空地上,黑壓壓一片,像待宰的羔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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