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山洞時,我才緩緩睜開眼。
身上又冷又僵,渾身骨頭痠痛,可比起草屋的擔驚受怕,這一夜無擾的睡眠,已經是難得的安穩。
我摸了摸癟下去又空了的肚子,想起昨夜挖的野菜,心裏稍稍安定了些。
至少,我又活過了一天。
我攏了攏那頭依舊枯黃雜亂的頭發,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慢慢走出山洞,往逍遙宗的方向挪去。
我不敢在外久留,若是被管事發現擅自離宗,等待我的又是一頓打罵。
可我剛迴到宗門,還沒靠近草屋,就被幾道熟悉的身影攔住了去路。
是昨日搶我靈石、動手打我的那幾個外門弟子。
“喲,廢物還敢迴來?我還以為你餓死在外麵了。”領頭的弟子吊兒郎當地走上前,眼神輕蔑。
我渾身一僵,下意識往後縮,想繞開他們。
我現在又餓又累,渾身是傷,根本打不過他們,我隻想躲迴草屋,安安靜靜待著。
可他們根本不給我機會。
“想跑?”一人伸手,一把揪住我枯黃的頭發,狠狠往後一拽!
“啊——”我疼得渾身發抖,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昨天給你的教訓還不夠?”另一人抬腳,狠狠踹在我的膝蓋後。
我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冰冷的地上,膝蓋磕在石路上,舊傷瞬間崩開。
“你這種廢物,就活該被打。”
“給我們磕頭認錯,說不定我們今天能輕點收拾你。”
他們圍著我,一腳一腳踹在我的身上、背上、胳膊上。
拳頭落在身上的悶響,刻薄的辱罵,刺耳的嘲笑,混在一起,像刀子一樣紮進我的心裏。
我蜷縮在地上,死死抱住頭,不敢反抗,不敢哭喊,隻能默默承受。
在逍遙宗,同門欺辱,日日打罵,早已是家常便飯。
我沒有背景,沒有修為,沒有靠山,連煉氣一層都勉強維持,誰都可以踩我一腳。
心情不好了,打我;缺靈石了,搶我;看我不順眼了,折磨我。
沒有人管,沒有人問,沒有人替我出頭。
路過的弟子遠遠看著,要麽冷漠避開,要麽跟著嘲笑幾句。
【心裏:好痛……別打了……求求你們別打了……
司墨澤師兄,你在哪裏……誰能來救救我……】
他們打了許久,直到罵夠了、打累了,才啐了一口,揚長而去。
我趴在地上,渾身是土,衣衫破爛,新傷疊舊傷,疼得幾乎喘不上氣。
頭發被扯得更亂,枯草一般散在地上,眼睛又紅又腫,臉上全是淚水和灰塵。
我撐著發軟的手臂,一點點爬起來,每動一下,都像是渾身散架。
陽光明明那麽暖,照在我身上,卻隻剩下刺骨的冷。
我拖著傷痕累累的身子,一步一步挪迴那間破草屋。
推開門,空蕩蕩,冷清清。
我靠在門上,再也忍不住,捂著臉無聲地痛哭。
為什麽……
我明明什麽都沒做錯,卻要天天捱打,天天受辱。
難道就因為我無父無母、是沈家棄子,就活該被這樣欺負嗎?
草屋依舊漏風,身子依舊冰冷,肚子依舊饑餓。
而那些打罵與欺淩,彷彿沒有盡頭,日複一日,折磨著我,吞噬著我。
可我咬著唇,在眼淚裏,死死攥緊了拳頭。
我不會認輸的。
總有一天,我要讓這些天天欺辱我的人,全都付出代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