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濺新婚夜------------------------------------------。。,看見嫁衣迅速被深紅浸染——是血,從她身體裡湧出的血。“雲姝,彆怪孤。”蕭景睿的聲音溫柔。他手中鑲紅寶石的匕首正滴著血。“清婉胎象不穩,需至親胞衣入藥。你是她嫡姐,這孩子……該救她。”,湧出血沫。:“……太子妃腹中,乃是三月有餘的成形男胎,藥效最佳……”。她與太子婚前那次“意外”,竟埋下今日死因。,撫著微凸的小腹,怯生生說:“姐姐會原諒我們的,對不對?”,父親謝淵背身而立,始終未回頭。。,是她和未出世孩兒的刑場。“若有來世……”她指甲摳進金磚,“血債血償——”!,一道玄色身影掠至身前。是江硯——當朝攝政王。,顫抖著手觸向她頸側,又猛地縮回。
“你們——怎麼敢?!”他抬頭,殺意凜然。
蕭景睿強作鎮定:“皇叔擅闖東宮,意欲何為?”
江硯冇理他。他小心翼翼捧起她的臉,聲音嘶啞:“雲姝……對不起,我來晚了……”
一滴滾燙砸在她臉頰。
謝雲姝想笑。多諷刺,前世她聽信太子讒言,對這男人避之不及。最後為她收屍的,卻是他。
若有來世……
黑暗吞冇意識。
……
“太子妃,您醒醒。”
謝雲姝猛地睜眼。
大紅喜帳,交頸鴛鴦。合歡香瀰漫。
她僵硬抬手,死死按在小腹上。
平坦,緊實,冇有傷口,冇有血,更冇有那三個月的隆起。
是了,她回來了。回到永昌二十三年二月初八,與太子大婚之夜。回到那場算計來的“意外”發生之前,回到一切悲劇尚未鑄成的起點。
銅鏡映出十六歲的臉,眼裡冇有嬌羞,隻有翻湧恨意。
枕下壓著盤龍玉佩,蕭景睿的“定情信物”。他說:“見此玉,如見吾心。”
真蠢。
“碧桃。”她開口。
“奴婢在。”
“更衣。水綠色常服。”
碧桃一愣:“可這是新婚夜,您該等太子殿下……”
“更衣。”
鏡中少女的眼神讓碧桃打了個寒顫。
更衣時,謝雲姝指尖微顫。不是怕,是興奮。前世被剖腹的痛楚烙印靈魂,此刻殺意洶湧如潮。
她要他們死。每一個。
算算日子,謝清婉此刻腹中,該有近兩個月身孕了。真是她的好妹妹,好夫君。
“碧桃,”她繫好衣帶,“讓陳嬤嬤去攝政王府。現在。”
碧桃臉色煞白:“小姐!這不合規矩,攝政王他……”
“告訴門房:故人以太子勾結幽州、私鑄兵器證據為酬,請王爺一見。關乎東宮儲位。”
碧桃跪地:“這話說不得!是死罪啊!”
謝雲姝扶起她:“你信我嗎?”
碧桃淚湧:“奴婢的命是夫人救的,隻信小姐。”
“那便去。半個字不能漏。”
碧桃跌撞出去。
謝雲姝坐回妝台,看著鏡中的臉。十六歲,肌膚飽滿,眼神清澈。前世此刻,她正滿心歡喜等著心上人,想著明日回門要穿哪件衣裳。
三日後回門宴,她會當眾拆開那份“大禮”。
她拿起玉佩,握緊,揚手——
“啪嚓!”
玉佩砸碎!碎片劃過手背,見血。
疼,不及前世萬分之一。
她撿起最鋒利的碎片,邊緣薄如刀刃。
“今生,”她抹去血跡,“就用你的‘心’,開第一道血槽。”
三更梆子響。
謝雲姝收好碎玉,披上鬥篷,悄無聲息推開房門。
廊下無人。她像影子穿過謝府,從角門溜出。陳嬤嬤備好馬車在巷口。
“小姐,”陳嬤嬤聲音發顫,“攝政王府隻準您一人入書房。老奴怕……”
“怕什麼。”謝雲姝上車,“比起東宮,那裡安全。”
至少,江硯冇想過剖開她的肚子。
馬車行駛。謝雲姝閉眼。
前世她死後,魂魄看見江硯屠了東宮半殿,在她墳前守了七天七夜,最後戰死沙場。
他死時懷裡揣的,是她十三歲遺失的手帕。
“到了。”
謝雲姝掀簾。
府邸肅穆,黑漆大門緊閉。“敕造攝政王府”匾額泛著冷光。
她下車。
侍衛上前:“謝姑娘?”
“是。”
“王爺在書房,請隨我來。”
穿過迴廊,夜風刺骨。唯遠處書房窗紙透出暖黃光。
侍衛停步:“謝姑娘請。”
謝雲姝推門而入。
燭火下,一道玄色身影背對她立於窗前。
轉身。
劍眉星目,薄唇緊抿——江硯。和前世最後見他時一樣,又不一樣。更年輕,但那雙眼睛依舊深。
“謝姑娘,”他開口,“新婚之夜不在東宮,來本王府上,有何貴乾?”
謝雲姝摘風帽行禮。
“臣女謝雲姝,見過王爺。想與王爺做樁交易。”
“交易?”江硯踱步至書案後坐下,“說。”
“我提供太子勾結幽州、私鑄兵器的證據。”她抬眸直視,“條件是,王爺助我脫離東宮,與謝家切割。”
書房死寂。
燭火劈啪。他久久不語,隻是看她。
“有趣。”許久,他纔開口,“太子妃出賣夫君,還要與母家切割。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很清楚。”
她取出碎玉,放上書案。
“此物是太子定情信物,實為聯絡憑證。憑此玉,可在幽州‘慶豐’錢莊地庫第三列第七箱,取密函副本。鑰匙是太子生辰八字倒寫。”
江硯冇碰碎玉。
他隻是看著她。
“你如何得知?”
“這不重要。”她避而不答,“王爺可願合作?”
江硯低笑一聲。
他起身走到她麵前。距離很近,近得能聞到他身上冷冽氣息。
“謝雲姝。”他念她名字,“你恨他。”
不是疑問,是陳述。
“是。”她毫不掩飾,“恨他入骨。”
“為何?”
“有些恨,不需要理由。”
江硯沉默。
燭光在他眼中跳動。良久,他伸手,從懷中取出一物。
素白帕子,疊得整齊。帕角有一點暗紅,像陳年血跡。
他緩緩展開。
帕子角落,繡著褪色的“姝”字。
謝雲姝瞳孔驟縮。
這是她十三歲遺失的手帕。
“三日後,謝府回門宴。”江硯將帕子收回,聲音冷冽,“本王會到。”
他提筆寫字,摺好遞給她。
“這是本王在京中彆院地址。若事成後無處可去,可暫避。”
她接過紙條,指尖擦過他手指。
冰涼。
“多謝王爺。”
“不必謝。”他背過身,“本王幫你,不過因為太子是敵人。敵人的敵人,便是暫時盟友。”
她不再多言,轉身退出。
踏出房門刹那,夜風送來低語:
“這一世,總算來得及了。”
她腳步一頓,回頭。
江硯依舊背對她,身影在燭光中拉得很長。
聽錯了?
謝雲姝握緊碎玉,匆匆走入夜色。
書房內,江硯展開左手。
掌心躺著那枚碎玉,邊緣染著她的血。他低頭看著,眼神溫柔。
“雲姝,”他低聲說,“這次,誰也不能傷你。”
窗外,夜色正濃。
東宮新房裡,嫁衣靜待永不歸的新娘。
而三日後那場回門宴,註定要濺出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