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為!”
明耀猛地閉上雙眼,長長的睫毛劇烈顫動,指節因用力攥緊劍柄而泛白,連周身躍動的金焰都染上了幾分顫抖——那是他敬重半生的前輩,此刻頭顱卻成了敵人手中的玩物,這份褻瀆讓他連呼吸都帶著灼痛。身旁的雲輕水早已褪去平日的溫婉,杏眼圓睜,指尖玉符在掌心泛著冷光,周身流轉的瑩藍靈力繃得像張滿的弓,隻要李稽安再動一下,她便會毫不猶豫地出手。
“嗬嗬!”李稽安的笑聲像生鏽的鐵片摩擦,刺耳又陰冷,“這老傢夥可不好殺。我故意裝作被天炎妖君追殺,他竟真信了我的話。”他晃了晃掌心的頭顱,無為道君圓睜的雙目裡還殘留著驚愕,鮮血順著李稽安骨節突出的指縫往下滴,每一滴落在青石地上,都砸出一個暗紅的小坑,像是在無聲控訴。
這話像一把淬毒的刀,狠狠紮進明耀心口。他猛地睜開眼,周身金焰“轟”地暴漲三尺,鎏金長劍在鞘中瘋狂嗡鳴,劍身上鐫刻的硃紅符文驟然亮起,如跳動的火焰般順著劍身遊走,連周遭的空氣都被灼得扭曲變形,泛起層層熱浪。“李稽安!”他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怒,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無為道君待你不薄,你竟敢對他下此毒手!今日我若不斬你,何談守護聖煌陣,何談對得起同道!”
“接下來,就該你們夫妻二人了。”李稽安全然不懼,隨手將無為道君的頭顱往身側一懸,目光像毒蛇般纏上明耀與雲輕水,骨爪微微彎曲,泛著幽綠的寒光,“聖煌陣的守護之力全靠你們支撐,隻要殺了你們,這陣便是我囊中之物,冥域大軍隨時能踏破此處,到時候整個天下都是我們的!”
“癡心妄想!”明耀怒喝出聲,周身金焰如決堤的潮水般湧向鎏金長劍,劍刃瞬間被熾烈的金光包裹,連虛空都被劃出一道細微的裂痕,發出“滋滋”的撕裂聲。他腳掌猛地蹬地,青石地麵應聲裂開蛛網般的紋路,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撲向李稽安,長劍帶著焚燬一切的氣勢,直劈對方頭顱——這一擊,既是為無為道君報仇雪恨,更是要斬斷李稽安那令人作嘔的褻瀆,讓逝者得以安息。
可李稽安早有算計,他絲毫不慌,左手猛地將無為道君的頭顱拽到身前,那頭顱上未乾的鮮血濺了他一臉,他卻毫不在意,反而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同時右手骨爪泛著濃黑霧氣,帶著刺骨的寒意,朝著明耀心口抓去。他算準了明耀心存仁善,絕不會讓無為道君的屍身再受半分損傷,這一招,竟是要用逝者的尊嚴做盾牌,逼明耀束手束腳!
“卑鄙!”雲輕水看得目眥欲裂,怒喝聲未落,指尖三枚瑩藍玉符驟然提速,如三道流星般射向李稽安的骨爪。玉符在空中連成一道水色光鏈,“唰”地纏住那泛著幽光的白骨,光鏈上蘊含的清冷靈力順著骨爪蔓延,不過瞬息,李稽安骨爪上的白骨甲片便結上了一層薄冰,動作頓時遲滯了幾分。
明耀果然如李稽安所料,見無為道君的頭顱在前,硬生生收勢急轉,鎏金長劍擦著頭顱邊緣劃過,劍身上的金焰擦過李稽安的黑衣,“嗤啦”一聲,瞬間將他肩頭燒出一個大洞,焦糊味伴著黑煙瀰漫開來。李稽安痛呼一聲,卻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猛地將無為道君的頭顱擲向雲輕水,掌心同時湧起濃黑霧氣,霧氣中隱約浮現出無數細如牛毛的骨針,泛著灰光,朝著明耀周身大穴射去——他要趁明耀舊力剛去新力未生之際,一擊得手!
雲輕水雖平日偶爾脾氣急躁,心腸卻軟得很。見無為道君的頭顱朝自己飛來,她下意識地便伸手去接,絲毫冇察覺李稽安眼中閃過的陰狠。指尖剛觸到頭顱髮髻上的青絲,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順著指尖竄入經脈,像是有無數冰針在血管裡遊走,疼得她渾身一顫。還冇等她反應過來,那頭顱的天靈蓋處竟悄然裂開一道縫隙,數道泛著灰光的骨絲如毒蛇般彈射而出,帶著腐臭的氣息,直纏她的手腕。
“小心!”明耀的暴喝聲震得空氣發顫。他顧不得躲閃骨針,硬生生用護體金焰擋下,雖將骨針儘數焚燬,胸口卻也因靈力激盪而一陣翻湧。他看都不看自身傷勢,意念一動,周身金焰驟然收縮又猛地爆發,“神聖置換”之術瞬間發動,身影如金虹般掠過,堪堪在骨絲纏上雲輕水手腕前,與她換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