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龍驤禁衛十六扈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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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帶話蕭懷征還是去尋蘇辭,眼下恐怕都要去北魏一趟了。
陌塵玉還想多問兩句,蕭文璟知他想問什麼,直接說道:“一切等我見到這位姑娘再說。”
那幅【芙蓉秋霜圖】也被蕭文璟留在了皇覺寺。
陌塵玉兩手空空地下山。
他原本的計劃就是從皇覺寺離開後就前往盛樂都城。
眼下隻覺進退兩難,武陵王爺蕭懷征也在北魏,他與蕭文璟均不知蘇辭的真正身份,可蘇辭要尋的畫中景又正是昔日的鎮北王府,這其中何等緣由或許隻有蘇姑娘自己知道。
見與不見,還得尊重她個人想法。
可她現在若是真去了北魏救賀若攝,全身而退還好,若有什麼意外,何人能助她?
似乎隻能求助蕭懷征。
這似乎成了一個死結。
但歸根結底,還是要先找到她人再行定奪。
待陌塵玉走後,蕭文璟置於院中思慮良久,他看著【天心明月】這塊牌匾,心中萬千感慨。
一個多時辰後,天色已近黃昏,蕭文璟獨自去了山頂,頂上有一口洪鐘。
寺廟的洪鐘一般用於報時、集眾、警示修行等作用。
這口洪鐘是由青銅鑄造,乃他出家為僧那年從京城運至此處,置於山頂。
每天早晚三次,各三聲。
為:晨鐘、課鐘及夜鐘。
二十年來皆是如此。
而這一晚,皇覺寺的鐘聲一連響起十六聲,撞擊猛烈、聲響洪亮致遠 。
當夜亥時,皇覺寺一片寂靜,而“天心明月”院落內,整整齊齊十二人,身穿黑色錦袍,繡有金色紋飾,統統佩戴刀劍,或麵染風霜,卻威嚴氣勢不改。
蕭文璟著一身素衣從裡屋出來。
那十二人齊齊跪下,俯地喊道:“任鎮北王調遣!!!”
這是當年跟隨蕭文璟遠赴邊境與北魏大戰三年,與他情同手足的鎮北龍驤禁衛十六扈衛,在那場大戰中不幸喪生了四位,剩下這十二人,並冇有因他看破紅塵而離之棄之,而是駐紮山腳下,或農或商,十六鐘聲一響,自動歸位。
他們個個驍勇善戰、以一敵十、忠心不二。
他們懂他喪妻之痛,懂他對朝廷失望。
南燕富饒肥美、豐饒安逸、皇權士族皆貪圖享樂,而冇有強悍實力的軍事邊防,就像龍冇有鱗甲冇有爪牙,終有一日難逃虎狼之口。
出家,是對亡妻的愧疚,亦是對南燕皇族一心隻想求和的失望。
那場仗若不是他堅持,豁出性命而不顧,早就敗了。
若不是他態度強硬非要打,或許今日的南燕的境地,隻能更弱。
而今,他們麵露喜色,王爺願意走出心魔,願意召喚他們,那這剩下的十二扈衛就能重見天日,與昔日的蕭文璟攜手並進。
“你們其中四人喬裝去北魏尋北征將軍蕭懷征,幫我帶回一位叫蘇辭的姑娘,並查明她的身世背景,不準有任何遺漏。”
“是!”
蕭文璟看著跪在最中心的男人,把懷裡半枚符鑰交到他手中:
“沈厲,你另帶三人回昔日的鎮北王府,拿此符鑰開主屋地庫,取金銀重新調遣工匠,修繕府邸,三月後隨我返回。”
“是!”
“是,王爺。”沈厲抬頭兩行清淚:“還有四人就留在王爺身邊,訊息一傳出去,隻怕不會太平。”
蕭文璟點頭:“這麼多年隱姓埋名,你們辛苦了,帶著你們一眾妻兒準備回燕京吧,回我們自己的家。”
聽到蕭文璟的這句“回我們自己的家”,十二人不免喉頭哽咽。
“是”眾人齊聲應道。
蕭文璟歎了口氣:“二十年了,是該回去了。”
他不回家,他的月牙兒又如何能尋到故地找到他呢。
蘇辭第二天外出,去了盛樂都城位於黑石坊的小藥材鋪。
黑石坊可以說是貧民窟,位於偏僻的黑石街,與盛樂都城的繁華景象可以說是格格不入。
這兒魚龍混雜,又臟又臭,卻有著一套自己的生存邏輯,主要是一些流民還有幾十年前被拓跋部落統一勢力後不願歸降的老弱殘兵,這裡一些老者直到現在仍遵循著古老部落的生活習性,隻用蠱醫治療,將各種毒蟲蛇蟻製成藥材賣給一些藥材鋪子為生計。
那鋪子的主人蕉禮曾是賀若氏族人,因用毒蠱犯了大忌被阿父趕出氏族,之後隱姓埋名隱匿在都城中開了一家小小的藥材鋪子。
蘇辭掩麵進了黑石街,按照記憶中的樣子尋到了那間小藥材鋪。
她推了晃晃悠悠的木門,裡麵昏暗得很。
“有人在嗎?”蘇辭喊了一聲。
一會兒,從裡麵出來一位女子,大概十**的年歲,麵容清秀卻身量不高,瘦瘦小小的,看著蘇辭問:“你找哪位?”
“蕉禮在嗎?”
那女子警惕地眼神看著她:“你是何人?”
蘇辭不知如何跟著少女解釋,隻因很多年未見了。蕉禮曾是她的乳母,阿孃生產後身子不好,阿父便從氏族中尋了一位生產後不久丈夫早亡的寡婦過來為她哺乳。
連帶她一歲的女兒也住在府上,此人正是蕉禮。
後蕉禮與阿父手下一名謀士私通被髮現後,那名謀士反咬一口說是蕉禮主動勾引,蕉禮帶著她的女兒被趕出賀若府,三月後,那謀士與其他婦人私通時突發暴斃而亡。
阿父查明後,正是蕉禮因愛生恨下的毒蠱。
賀若氏祖訓,不可用毒蠱害人,犯了此忌,要被毒啞喉嚨至口不能言再趕出氏族,永生永世不被祖先承認庇護。
幼年時,蘇辭記得阿孃曾瞞著阿父偷偷讓人送銀兩出去救濟蕉禮。
才得以讓她在黑石坊謀生。
她在六歲時曾與阿孃來過這裡一次,那時蕉禮已經在為黑石坊的一些街坊診病熬藥,生存不成問題。
十二年了,她知這裡一定有她想要找的東西。
所以想來試一試。
冇想到這間鋪子還在。
蘇辭笑道:“我阿孃與蕉禮阿母是故交,我想找她買點東西?”
女子麵無表情:“我阿母一年前已經去世了。”
蘇辭心下一涼,再看眼前這女子眉眼與記憶中的蕉禮有幾分相似,問道:“你是,司純阿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