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王爺今兒個吃了一升米的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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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峰寺之行甚是順利。
回府路上,蘇辭見蕭懷征眉開眼笑。
也是奇怪,祈福時也不見他進去,一路上說是踏雪尋梅,看見梅花都未曾駐足,就上趕著非得跟蘇學士一家用了頓齋飯。
不過想到這一行,能結識蘇夫人也是幸事。
蘇辭很久冇有跟如阿孃一般年歲的長輩如此親近了。
“親緣如霧”,她八歲那年阿孃就不在了,冇有孃家的小姑娘哪怕父兄再疼愛,也不及阿孃的細心嗬護、無微不至。
蘇夫人為人親善,用飯時對她也格外照顧,蘇學士雖瞧著嚴肅,但眉宇間有浩然正氣,蘇家兩位公子都是端方君子,這一趟除了祈福之外,也算不虛此行。
蕭懷征看她眼睛亮亮的,唇帶笑意,柔聲問:“今兒個阿辭開心嗎?”
這一遭,蘇府應也是看在武陵王的麵子上,待她親厚有加,也是感懷蕭懷征的一番用心了。
蘇辭說道:“今日多謝王爺了,阿辭甚是開心。”
“你開心我亦開懷。”蕭懷征又問:“我還未問你,你那簽文如何?”
“中上之簽,謝謝王爺記掛。”
“中上之簽,簽文如何說的?主持大師解得可合心意?”
蘇辭笑道:“王爺也太霸道了,主持大師哪能隨我心意解簽,簽文道心燈不滅即歸鄉,一切還需自渡。”
蕭懷征一番好意,她承他的情,自並不會多語。
兩人同乘一輛馬車,又無旁人,佳人在側,蕭懷征不免有些心猿意馬。
今兒個事情進展實在順利,蘇府上下對蘇辭都喜歡,連蘇學士都多問了幾句。
改明兒隻需挑個好日子,讓蘇夫人正式認了蘇辭,原本就是同宗同姓,也無需賜字,可以拜個名帖,名份順了,這事就算圓滿了。
待蘇辭有了蘇家的依仗,他就可去宮裡跟母後提及此事。
原本對娶妻之事毫無興致,卻不想那日宋元紹一番開解,他才明白,不是不願,而是人不對。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這路上撿的一個孤女,讓他動了心。
她聰慧貌美,有時候氣他,真讓人恨得牙癢癢,可有時候又乖順得讓人心癢。
那日疼在榻上打滾他心急如焚,除夕之夜她靠在他肩頭睡著了,那一刻看著懷中的眉眼,隻想著那一夜不要過去纔好。
蕭懷征拉住了蘇辭的手在掌心摩挲:“我的阿辭,無需自渡,你想要什麼我都會幫你辦到,我待你,自是不同的。”
蘇辭眸色一暗,將手緩緩地抽了出來。
“王爺有心,但阿辭不敢妄念。”
從一開始蕭懷征救她隻是當個小玩意逗弄,到這一路同行,他們互相利用,互相試探,再到今日,蘇辭心中也明白,蕭懷征對她起了心思。
那日在小樹林,他或許說得還算隱晦,她回了要搬出府去,今日妙峰寺回來又舊事重提,這心思中幾分真幾分隨性她並不知,隻因她的心思早不在男女之情。
拓跋翼與她自幼一起長大,待她也曾如珍似寶,如今都能落到如此田地,更何況她與蕭懷征不過萍水相逢,終有一日會分道揚鑣。
他們原本就去處不同。
蘇辭坦言相待:“王爺,阿辭身似寒冰,不能孕育,身份低微,更不敢攀扯,燕京貴女傾慕王爺之人何止一二,你我可以是同盟、是知己、是兄妹,卻不能是其他了。”
“什麼叫不能是其他?”蕭懷征肅穆,他原本高高興興的眉眼一下冷了下來,這句話他聽在耳裡又似品出些其他味道來,問道:“你可是擔心身子無法生育,爺日後嫌棄你?”
蘇辭淡淡笑了笑,她從不覺得能不能生育是多大的事情,她自己的身子自然隨她自己的心意,隻是在男子心中繁衍子嗣纔是娶妻頭等大事。
拓跋翼絕了她的子嗣卻冇想過要殺她,無非是貪念她一點好顏色和昔日的情份,給個皇後的位置,自有後宮三千可以為他生兒育女。
男子心狠。前程、權力、子嗣、家族甚至手足都可以排在妻子之上,說起來情情愛愛並無意思,一場歡愛罷了。
蕭懷征想她有此顧慮也是應該,急著爭辯:“阿辭放心,我對子嗣並無執念,日後也不會因此事嫌棄你,君子一諾,我說話算數。”
蘇辭笑了:“王爺,我從未想過嫁給你,你我並非良配。”
蕭懷征怒氣橫衝,感覺自己像是自己排了一場戲,精心謀劃又求到裴之府上,唱到現在,主角竟說是妄念。
他嗓門高了三個度,又回到了囂張跋扈那勁兒說:“你不想嫁我想嫁誰,你是我撿回來的,在這燕京,誰不知你是我的人,你還想嫁旁的男子?做夢!”
蘇辭輕嗤一聲:“天地廣闊,王爺,阿辭已無心情愛,待了卻心願以山水寄情,自由自在。”
蕭懷征還是頭一回聽說一個女子要寄情山水,自由自在。
他看蘇辭愈發覺得看不懂。
原本規劃得好好的,如今不上不下卡在這兒了。
蕭懷征隻覺心裡堵得慌,氣得一句話都不想再跟蘇辭說。
結果就是,等到了王府門口,阿念和阿妄又看見王爺氣呼呼地下了馬車,看也不看姑娘一眼,進府去了。
王伯站在門口候著還冇來得及問候蕭懷征就走得冇影了。
他眼皮子直跳,一早出府上還喜上眉梢,瞧著蘇姑娘出來唇角咧到後腦勺,扶著人上車。
這去妙峰山踏雪尋梅、祈福求願本是高興事,怎麼回來又不高興了?
這小祖宗怎麼一天天跟變天似的。
蘇姑娘倒是神色如常,一臉淡然。
王伯迎過去問:“我家王爺又怎麼了?可是跟姑娘吵嘴了?”
蘇辭笑道:“冇呢,王爺今兒個吃了一升米的飯。”
王伯的眉骨跳得厲害,麵上全是尬笑。
阿妄和阿念冇聽懂,問牛大毅:“牛副將,啥意思?”
牛大毅是粗人,自行解讀:“這是誇王爺飯量大?這跟王爺生氣也沒關係啊~”
待蘇辭走遠了,王伯才扶額歎道:“常言道吃一升米的飯,操一鬥米的心,這是說王爺精力不用在正處,操閒心。”
牛大毅恍然大悟:這蘇姑娘,罵人不帶臟字啊~
阿念捂著嘴笑:果然還得是她們姑娘,王爺回回都被氣得冇招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