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親緣如霧】
------------------------------------------
蘇辭朝蘇裴之行禮。
她在燕京攏共不認識幾個人,出來一趟,遇見好幾個。
蕭懷征朝殿內看了看,用眼神交流。
蘇裴之點了點頭,意思是一切都打點好了。
“阿辭,你不是要祈福嗎?裴之的父親蘇學士與妙峰寺的主持相熟,時常探求佛法,一會你去求個簽,也好讓主持幫你講解一二。”
蘇辭倒冇這個需求,她就想替阿孃上柱香。
蘇裴之在附和:“蘇姑娘不妨試試?”
進了正殿,看見一婦人正在叩拜,蘇辭撫了撫血月玉佩,也在另一個蒲團下跪下,心中默唸:阿孃,我來了燕京,不知您年幼時是否也來秒峰寺許願祈福,惟願您保佑阿瑤早日尋到您魂牽夢繞之故地,了卻您的心願。
蘇學士在偏殿與主持大師喝茶,蘇夫人曹氏祈福後起身準備出去尋兒子。
看見旁邊跪著的一位姑娘相貌不俗,多看了兩眼。
蘇辭悼唸完起身,看見旁邊剛剛那位夫人正在看她,這夫人瞧著慈眉善目,端莊嫻雅,她舒然一笑,微微躬身打了個招呼。
兩人前後腳出了正殿,蘇裴之和蕭懷征一同迎了過來。
裴之喚道“母親。”
蕭懷征介紹:“阿辭過來,這位是蘇學士的夫人。”
稍稍行得緩一些的蘇辭才知道剛剛那位夫人原來是蘇裴之的母親,怪不得如此氣度風華,她恭敬地行萬福禮:“蘇夫人好。”
蘇夫人冇想到竟是認識的,還有這等緣分,仔細瞧這姑娘卻是花容月貌,姿態高潔,甚是喜歡,問道:“這位是?”
蕭懷征笑道:“說來也巧,阿辭也姓蘇,她自幼在邊關長大,我回京時與她相識,得知她已故雙親皆是燕京人士,一個姑孃家路途遙遠恐有危險,便攜她一同回京,今日來秒峰寺祈福,卻不想遇見蘇夫人,甚是有緣。”
“也姓蘇?那還真是有緣。”蘇夫人平日裡最是心善,瞧這姑娘生得如此好,又得知雙親皆故,不免有些心疼,拉著蘇辭的手:“那日後可多來蘇府走動,我正好缺個女兒。”
蕭懷征輕輕推了蘇辭一下:“阿辭還不趕緊謝蘇夫人抬愛,學士府的門第是我們高攀了。”
蘇辭還有點懵。
這蕭懷征聽不出來蘇夫人隻是客套一下嗎?他還真是順著杆往上爬,她哪兒有臉第一次見麵就跟人攀交情,這也太……
而這話在蘇夫人聽來說得巧妙,她愣了一下,琢磨開了。
這是小王爺在給這姑娘找依仗呢。
怕不是小王爺看上的心上人,門第單薄恐委屈了她。
不過眼前這姑娘確實惹人憐愛,既合了眼緣,多走動也無妨。
蘇裴之看母親對蘇辭印象極好,也新生歡喜,說道:“父親與幼弟在偏殿,蘇姑娘既是尋親溯根,不妨一同前往,也可去主持大師那兒抽上一簽看看緣法。”
“甚好甚好,午時還可一起用齋飯,我正好有問題向學士討教討教。”蕭懷征極為熱絡,熱絡得有些出乎尋常。
蘇夫人也覺好笑,這小王爺昨兒個不是纔去蘇府拜訪過嗎,連飯都冇用就走了,昨天也不見有事找學士討教。
蘇裴之但笑不語,從未見過蕭懷征如此之沉不住氣,那點心思就差寫在臉上了,都說是巧遇巧遇,他這也過於刻意了。
一行人進了偏殿。
果然蘇學士和主持大師正在喝茶,容之在一旁坐著。
他少年心性坐不住,這是蘇學士有意磨鍊他這皮猴子。
見夫人長子進來,後麵還跟著武陵王和一位姑娘。
武陵王昨日才見過麵,隻是這位姑娘瞧著麵生。
一頓寒暄之後,蕭懷征對主持大師說蘇辭想抽上一簽還望大師解惑一二。
大師讓蘇辭把芳名與所求寫在紙上。
蘇辭想了想,用慣用的簪花小楷寫了【蘇辭·求親緣了夙願】
一旁的蘇學士看了這筆字,心下一震。
這“蘇”字的簪花體寫法,南燕人偏好左下角用四點形體,即左魚右禾,還有一種鮮少人知道的寫法是左下寫“火”。
多年來,隻有他那早逝的幼妹傾月偏好這種寫法。
而眼前這位姑娘,剛剛夫人介紹說是自幼在邊關長大,雙親皆故,邊關北魏南燕互通頻繁,人魚混雜,這位姑孃的“蘇”字,竟也是將左下角的魚改成火。
再細瞧這位姑娘眉眼,生得如此之好,也不知道是太過思念幼妹,竟覺這眉眼處還真有三分相似。
主持大師看了看她的字,所求親緣,因是雙親有夙願未了。
他拿出簽筒,讓蘇辭抽了一簽。
展開上麵寫道【秋鴻掠影身在北 陌上芙蓉各一方 縱使相逢如未見 心燈不滅即歸鄉】
“姑娘,請隨我來後堂。”
解簽不便在旁人麵前,蘇辭隨了主持大師去了後堂,得了四個字“親緣如霧”
“敢問大師是何意?”蘇辭有些不解,這簽上標的是中上簽,可親緣如霧不是可見難尋嗎?
主持大師道:“姑娘命格貴不可言,卻運數多舛,主親緣背道而馳,陌上繁花同根而生卻各綻天涯,命中親緣淺薄又至親至疏,就看姑娘如何自渡了。”
聽不懂,完全聽不懂啊~
處處是矛盾,又何來的中上之簽呢?
一個心存疑惑,一個不便多言。
蘇辭也不好為難,躬身行禮:“多謝大師解惑。”
外頭蘇學士問蕭懷征:“王爺,這位蘇姑娘來燕京多久了?”
“已半載有餘。”
“她雙親皆已不在,為何還要尋親?”
蕭懷征也不是很清楚,隻聽蘇辭說是她阿孃有一處故地魂牽夢繞,想將舊物葬之,以求了此夙願。
此時蘇辭和主持大師從內堂出來,蘇學士便不再追問,一行人前往齋堂用飯。
蘇容之瞧這姐姐生得好看,在邊上攀談,又得知也是蘇姓,覺得親近,不過一會就“阿辭姐姐”地叫了起來。
蘇家人性子溫和,極好相處,蘇學士見多識廣、博學多聞,蘇夫人更是待她親和熱絡,蘇辭也覺得有幾分眼熱,跟蘇夫人交談起來。
蕭懷征和蘇裴之兩人故意落在後麵。
蕭懷征喜笑顏開:“裴之,我說阿辭惹人憐愛吧,你看夫人和學士與她果然有緣。”
蘇裴之無奈搖頭:“你啊,當心被阿辭妹妹看出破綻前功儘棄,稍微收一收你那暗中盤算的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