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和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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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帝最近日子過得不要太快活。
昔有朝歌夜弦之高樓,今有傾城傾國之舞袖。吾欲起身脫凡塵,怎奈影子落人間。
新晉的美人方凝初真是哪兒哪兒都合他心意,已經快速從美人升到了婕妤又升到了昭儀的份位。
說起這位美人,還真可謂驚鴻一瞥。
他都不知道宮樂坊還有這等絕色,竟已在宮中待了兩年,已經十九芳華,藏到現在他才發現。
方凝初舞姿妙曼、身姿輕盈,關鍵麵容清冷似不染凡塵,他當夜就享用了她,果真是欲仙欲死。
安平帝剛到而立之年,這些年後宮美人如雲,多是為平衡世家大族為江山社稷而納,跟皇後一直相敬如賓。
方凝初與旁的美人不同,她在房中毫無魅惑之色,卻讓安平帝體驗到了美人還需要哄的情趣。
安平帝頭一次為個美人如此上頭,為討她歡心,還真是如毛頭小子一般什麼都說。
竟連寵七日,連太後都驚動了。
這等情況下,能進獻晚棠公主和親以鞏固邊防,簡直都不用考慮,安平帝直接準了。
方凝初可謂連升三個等級,皇後陸芳書有點坐不住了。
陳太後這兒,先有晚棠公主來哭哭啼啼不願遠嫁,後有皇後隱忍委屈當麵抹淚,她頭都快炸了。
除夕夜,蕭懷征進宮。
這是家宴,陳太後坐左側,後麵依次是皇後和一眾妃嬪及皇子。
蕭懷禮還有幾個兄長均在外地自己的封地,早就離開燕京多年。
眼下能留在京中的,已是不多了,蕭懷征坐在後側,後麵是親王郡王等宗親還有公主駙馬。
蕭晚棠坐在最外頭,素日裡她嘴最甜,雖不是一母同胞,但蕭懷禮待她不錯,如今要她遠嫁北魏,鬨兩回無果在生悶氣。
蕭懷征瞧著陸芳書臉色不大好,就知道近日糟心事頗多。
他主動問了一句:“皇嫂辛苦,還是要注意身子。”
蕭懷禮這才注意到皇後,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皇後,你坐在朕身邊來。”
陸芳書感激地看了一眼蕭懷征,起身坐了上去。
方凝初坐在了最後麵,明明已是昭儀,倒也不用坐在最後,但顯然這是陳太後的意思,為了安撫皇後,壓一壓方昭儀的風頭。
她臉上無悲無喜,並冇有連升幾個番位的得意之色,也冇有被打壓的氣惱,一派淡然。
蕭懷征瞧了兩眼,確是絕色,眼角眉梢冇有一絲討好的魅色,坐在那兒兩眼空洞無神,隻怕心思都不在這殿內。
他又看了看安平帝,這個時候,皇帝的眼神都還在她身上流連,可見專寵並非空穴來風。
而皇後,自然也看到了,人雖坐在她身邊,心卻不在,一臉黯淡。
一頓家宴吃到一半,話頭又轉到了蕭晚棠身上。
親王們都來當說客,北魏如今國富兵強,兩國重修舊好,和親是上上之策,那永盛帝才二十三,已是雄才偉略,若能誕下皇子,兩國可修永世之好,豈不美哉。
蕭懷征心中冷嗤:這些人做什麼美夢,拓跋翼是何等人物,國丈皇後小舅子一鍋端的狠角色,為了皇權誰都能殺掉,還會把南燕送過去的公主當回事?
待他羽翼豐滿,國庫充盈,隨便找個由頭就能毀約,北魏鐵騎確實英勇無比,可南燕邊關的將士們也不是吃素的,哪裡能這麼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
當年皇叔殺紅了眼,北魏不是照樣損失慘重。
但和親之事還輪不到他插嘴。
他十六歲才重回燕京,十八歲就去了邊關,跟晚棠公主並不親近,也自不會多言。
誰知蕭晚棠竟扯到他這兒來。
“我不想嫁,七皇兄都說了,北魏乃荒蠻之地,個個凶神惡煞,那永盛帝說得情深義重,他自己皇後都誆,國師府滿門傾覆,我去不就是送人頭嘛。”
“放肆”安平帝重重地拍了案幾。趙太妃連忙喝住:“晚棠,大過年的不準瞎說。”
安平帝指著蕭晚棠鼻子罵:“你既是南燕公主,享受萬民食祿,就該為南燕效力,彆說永盛帝比朕還小上半輪,正是年輕氣盛之時,就算他年過半百你該嫁還是要嫁。”
蕭晚棠哭唧唧問蕭懷征:“七皇兄,那拓跋翼長什麼樣子啊,不會青麵獠牙吧。”
蕭懷征見過拓跋翼兩三次,此人身材魁梧、劍眉星目、鼻梁高挺、氣宇軒昂,一身英氣逼人,確是人中之龍。
據說騎射了得,不用弓徒手用箭可射野物,自小由國師親自教導,亦通文理胸藏文墨。
他皺眉回道:“確實有點醜,滿臉大鬍子,看起來臟兮兮的。”
蕭晚棠再也忍不住“哇”一聲哭了起來。
對麵趙太妃臉都綠了。
陳太後用眼睛瞪小兒子,真是唯恐天下不亂,這個時候了還嚇唬公主。
邊上三公主和駙馬都過來勸,九公主才十二歲,也拉著帕子給八姐擦眼淚。
蕭懷禮眉頭緊蹙,心中狐疑:這怎麼跟傳聞中不大一樣?
除夕夜,蘇辭和阿妄阿念一起過年,大壯被她打發回家陪父母守歲去了。
王府內有人值守,況且這種時候萬家團圓能有什麼危險。
阿念和阿妄為了讓蘇辭高興點,還特地剪了窗花貼在窗戶上,又吩咐小廚房做了醪糟湯圓,吃起來甜糯糯地哄她開心。
蘇辭勉強吃了兩個,心裡全是對小哥的惦念。
原來賀若府不是滿門傾覆,她的小哥活了下來。
這麼久了才醒,不知道他遭了多少罪。
拓跋翼會不會折磨他,小哥最是灑脫暢意之人,如今賀若氏成了這般光景,他會不會悲痛欲絕受不住。
她好想不顧一切回北魏去看一看他。
哪怕看一眼也好。
可如今,她還如何回得去。
這訊息傳出來真假難辨,她如今勢單力薄,甚至找不到人能回北魏探上一探,如能給小哥帶句話,也能表思念之情。
蘇辭的情緒低落,又怕影響了阿妄和阿唸的心情,早早打發兩人出去跟府裡的人放炮仗吃餃子,她一個人待會。
王伯晚上安排了爆祭,還要給府裡每個下人發紅包,阿妄和阿念年紀小,愛趕熱鬨,收拾好了就出了院子。
蘇辭裹了狐裘,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