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黑羽催命，祠堂設局------------------------------------------，青石村的屋簷還掛著昨夜雨水。，隻留下一角墨跡在指尖，像擦不掉的陰影。她回身時，奶奶已經坐在炕邊，披著舊褙子看她，眼神安靜，卻什麼都明白。“是不是又有人來逼你了？”蘇婆問。，還是點頭：“魔修盯上玉了。”，從枕下摸出一隻木匣，推到她麵前。匣子裡是半塊裂開的銅牌，上頭隻剩“青”字和半道雲紋。“你娘留下的。”蘇婆聲音發緊，“她說過，若有一天你護不住，就去找‘青雲’二字的人。”，胸口古玉微微發熱。她把銅牌收好，抬眸時眼神已定：“我會護住，也會查清楚。”，她便把院門閂緊，在屋後竹林盤膝坐下。，她隻抓到一個粗糙門路，像摸黑過河，知道河在腳下，卻不知道石頭在哪。她按著夢裡那隻火鳳給她的壓迫感，強迫自己把呼吸拉長。，入鼻冷；一息，過喉溫；第三息，沉入小腹。，丹田那粒“火種”隻是一點溫亮。半炷香後，它像被風吹旺，細細一縷靈氣順著經脈往上走，爬到胸口時驟然刺痛，蘇瑾悶哼一聲，背後瞬間濕透。。。，靈氣終於能在體內走完一個周天，最後落回丹田，像溪流繞山一圈，雖淺，卻有了路。，竹葉上螞蟻爬過的細響都能聽清。
這就是修士與凡人的第一道坎。
她還冇踏穩，卻已經不是昨夜那個隻能握刀硬扛的蘇瑾了。
午時前後，村中鼓點急響，族裡召人去祠堂議事。
蘇瑾一到，就看見蘇大成立在供案下，臉上掛著假惺惺的憂色：“昨夜北山見黑影，有人說是魔門探子。禍根在哪，大家都清楚。若不把玉交出，恐怕全村遭殃。”
人群一陣騷動。
有人低頭不語，也有人偷看蘇瑾，眼裡既怕又貪。
蘇瑾站在階下，聲音清亮：“你們怕魔修，我也怕。但怕，不該先拿自己人開刀。”
蘇大成冷笑：“說得輕巧。你一個小丫頭，拿什麼護全村？”
“拿命。”蘇瑾抬起眼，“也拿腦子。若真有魔修，今日夜裡封井封穀，老人小孩先進祠堂後院，壯丁分三隊巡村。誰再散‘交玉保命’的謠，就是給魔修鋪路。”
這話一出，族長都愣了一下。
蘇瑾平日寡言，今天卻一條條說得清清楚楚。她剛剛引氣，靈台比往日清明許多，許多零碎線索被她串起來了。黑袍人給三日之期，不是耐心，是在等村裡自亂。
蘇族長沉著臉點頭：“按阿瑾說的做。蘇大成，你管賬，彆再管嘴。”
蘇大成臉色難看，袖中指節攥得發白。
散場時，蘇恒從人群後追上蘇瑾，壓低聲音：“你今晚彆出門。”
蘇瑾腳步微頓。
蘇恒眼神閃爍，像有話堵在喉嚨裡，最後隻說：“我爹……最近常半夜見外人。你防著點。”
他說完便匆匆走了。
蘇瑾望著他背影，冇回話，卻把這句記進心裡。蘇恒跋扈是真，怕也是真，至少說明蘇家父子並非一條心到底。
傍晚時，風又起了。
不是昨夜那種暴雨前的悶風，而是帶著腥氣的冷風，從北山坳直灌進村。巡夜第一隊剛換崗，村西忽然傳來尖叫。
“有妖物！牛棚那邊有妖物！”
蘇瑾拎著柴刀趕到時，牛棚外已經亂成一團。三頭耕牛雙目發紅，鼻孔噴著白汽，像被什麼刺激瘋了，正撞塌木欄往人群裡衝。兩個小孩被堵在柴垛後，哭得撕心裂肺。
“都散開！”蘇瑾喝了一聲，自己卻逆著人群衝了上去。
她不敢硬拚牛力，腳下本能地運轉白天那縷靈氣，身形一輕，險險擦著牛角掠過。她抓起地上的鹽灰袋子，照著牛眼撒去，同時把止血草和苦艾揉碎抹在火把上。
苦艾遇火，青煙暴起。瘋牛聞到味道後動作一滯。
蘇瑾趁機躍上柴垛，一手一個把孩子拽下來，滾到牆角。
“阿瑾姐！”虎子嚇得直抖。
“閉眼，捂鼻，彆動。”蘇瑾把兩人塞給趕來的趙二嬸，轉身又撲回去。
最難纏的是最後一頭黑牛。它額頭釘著一枚細小黑釘，釘身刻著歪斜符紋，正不斷滲出黑氣。蘇瑾一看到那黑釘，胸口古玉就熱了一下。
她心頭一凜，猛然明白這不是“妖物”，是**。
“盧叔，套索！”她朝獵戶盧山河喊。
盧山河反應極快，把套索甩過去套住牛頸。蘇瑾借勢躍起，靈氣灌入手臂，一刀劈在黑釘根部。
“錚！”
火星四濺，黑釘應聲斷裂，牛身一軟，轟然跪地。那縷黑氣剛冒出來，就被古玉上溢位的淡紅光焰“嗤”地灼散。
圍觀眾人全看呆了。
有人結巴著說：“她、她真會仙家手段了……”
蘇瑾喘著氣，手臂發麻。她知道自己剛纔那一下遠談不上法術，隻是借了靈氣催力，但至少證明一件事：魔修已經開始動手試探，而且就在村裡安了釘子。
混亂好不容易壓下，祠堂方向又起了火。
火不大，卻詭異地隻燒供台帷幔，供案木料反倒不著。蘇瑾趕過去，看見案腳下有一撮新灰，灰裡夾著半張符紙，紋路和黑釘上的邪紋如出一轍。
她剛要俯身去撿，供案後頭忽然滾出一顆小石子。石子上綁著細線，線尾繫著第三片黑羽。
黑羽下壓著薄紙。
這一次字跡更狠，像刀刻出來：
“子時祠堂，帶玉換命。遲一刻，先取蘇婆。”
蘇瑾捏著紙，指節泛白。
身後腳步聲響起，趙二嬸追上來，看到她臉色，心頭一跳：“阿瑾，咋了？”
蘇瑾把紙折起，塞進袖中，平靜得近乎冷：“二嬸，今夜請你幫我守著奶奶。誰來都彆開門。”
趙二嬸立刻點頭：“你要去做什麼？”
“去把刀從咱們脖子上拿開。”
夜色一點點壓下來，村裡家家閉門。
蘇瑾回到院中，先給奶奶熬了安神湯，哄她早睡。又把那半塊“青”字銅牌貼身放好，把古玉繫緊，刀刃重新磨了一遍。
磨刀石沙沙作響，像極了風裡那句催命帖。
可這一次，她心裡冇有昨夜那種慌亂。她把白天走過的靈氣脈路反覆過了三遍，直到丹田那粒火種穩穩亮起。
子時將近，她推門而出。院門剛開，巷口陰影裡忽然站起一個人。
是蘇恒。
他臉色發白，手裡攥著一隻血跡未乾的香囊，聲音發顫：“阿瑾，我娘說……我爹今晚把你奶奶的舊衣拿去了祠堂。你彆一個人去，那地方不對勁。”
蘇瑾看了他一眼，冇問他為何現在才說，隻低聲道：“你若還想要你爹活命，就跟緊我，彆撒謊。”
遠處祠堂鐘聲恰在此時敲響第一下。
黑夜像一張網，徹底收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