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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5章兩個人的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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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衍的車停在街邊,蘇硯拉開車門坐進去,懷裏的鐵盒抱得緊緊的。

他看了一眼那個鏽跡斑斑的鐵盒,沒有問裏麵是什麽,隻是遞過來一瓶水。

“先喝口水。”

蘇硯接過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是溫的,不冷不燙,剛好入口。她忽然想起,每次見麵,陸時衍遞給她的水都是這個溫度。她從來沒說過自己喜歡喝溫水,但他就是知道。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喝溫水?”

陸時衍啟動車子,目不斜視:“上次在醫院,護士給你倒水,你說‘太燙了’,等涼了再喝。後來涼了,你又說‘太涼了’。我猜,你大概隻喝剛剛好的溫度。”

蘇硯愣住。

那是半個多月前的事了。那時候她被車撞傷住院,陸時衍來探望。護士倒了一杯熱水,她嫌燙,放在床頭忘了喝。等想起來的時候,水已經涼透了。

就那麽一件小事,他自己都記不太清了,可陸時衍居然記得。

“你……”她想說點什麽,卻發現不知道該說什麽。

陸時衍側頭看了她一眼:“怎麽?”

蘇硯搖搖頭,把臉轉向窗外。

車子駛過城西老街,駛過那些低矮的老房子,駛向市中心。窗外的景色從破舊逐漸變得繁華,就像她從那個無助的小女孩,變成今天的樣子。

可有些東西,是變不了的。

比如父親留下的傷痕。

比如那些等待了二十年的人。

“陸時衍。”她忽然開口。

“嗯?”

“你知道我為什麽一直沒結婚嗎?”

陸時衍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沒有接話。

蘇硯繼續說下去,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不是沒人追。年輕的時候,追我的人挺多的。有富二代,有創業新貴,有海歸精英。可我每次一想到要跟一個人過一輩子,就害怕。”

“怕什麽?”

“怕被背叛。”蘇硯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我爸當年那麽信任沈萬全,把他當親兄弟,結果呢?公司沒了,家沒了,命也沒了。我媽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說,硯硯,將來找男人,一定要擦亮眼睛。可我不知道該怎麽擦亮眼睛。人心隔肚皮,誰知道那張臉下麵藏著什麽?”

陸時衍沉默著,沒有打斷她。

“所以我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蘇硯轉過頭,看著他,“工作,賺錢,把公司做大。這些事不會騙我。你付出多少,它就迴報多少。不像人,你付出真心,他給你刀子。”

車子在一個紅燈前停下。

陸時衍轉過頭,與她對視。

“那你現在,為什麽跟我說這些?”

蘇硯沒有迴避他的目光。

“因為我想試試。”她道,“試著相信一個人。”

紅燈變綠。

陸時衍踩下油門,車子繼續向前。他沒有迴答,但嘴角微微上揚,勾出一個很淺的弧度。

“笑什麽?”蘇硯問。

“沒什麽。”他頓了頓,忽然道,“我也沒有結婚。”

“我知道。”

“你不知道。”陸時衍道,“不是因為遇不到合適的,是因為我不敢。”

蘇硯一怔。

“我媽當年跟我爸離婚的時候,我才七歲。”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我問我媽,為什麽不要爸爸了?她說,因為你爸騙了我,騙了很多年。那時候我不懂,長大後才明白——最可怕的不是陌生人騙你,是身邊人騙你。”

蘇硯靜靜地聽著。

“所以我當律師。”陸時衍道,“我想弄清楚,人為什麽會騙人,騙了人之後會有什麽下場。我研究了十幾年,研究出一個結論——”

他頓了頓,輕聲道:“有些人,天生就會騙。你防不住。”

蘇硯忽然明白他為什麽一直單身了。

不是眼光高,不是沒遇到對的人。是他不敢信。和她一樣。

兩個被背叛者的孩子,用不同的方式把自己保護起來。她用事業築起高牆,他用理性武裝自己。牆越築越高,武裝越來越厚,最後連自己都忘了,牆後麵那顆心,其實一直渴望著什麽。

“陸時衍。”她道。

“嗯?”

“我們倆,好像。”

陸時衍側頭看她,目光深邃。

半晌,他輕輕笑了。

“是啊,好像。”

車子停在一棟寫字樓前。

陸時衍帶她坐電梯上了十八層,推開一扇玻璃門,門上貼著一塊銅牌——“時衍律師事務所”。

“你的律所?”蘇硯有些意外,“不是還在籌備嗎?”

“是還在籌備。”陸時衍給她倒了杯水,“但辦公室先租下來了。有些案子,不方便在原來的地方處理。”

蘇硯明白了。他現在雖然還在秦明遠的律所掛著名,但已經開始為自己鋪後路了。或者說,為對抗秦明遠做準備。

她環顧四周。辦公室不大,一百來平米,裝修簡約,但處處透著精緻。牆上掛著一幅字,是陸時衍自己的筆跡——“惟精惟一”。

“你自己的寫的?”

“嗯。”陸時衍走到她身邊,“執業第一年寫的。提醒自己,不忘初心。”

蘇硯看著那四個字,忽然有些感慨。

“你變了很多。”

“是嗎?”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在法庭上咄咄逼人,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蘇硯轉過頭看著他,“現在……”

“現在怎麽了?”

蘇硯想了想,認真道:“現在更像個人了。”

陸時衍愣住,繼而失笑。

“這算是誇獎嗎?”

“算是。”蘇硯也笑了,“以前的你,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實。現在的你,有弱點,有軟肋,有不敢碰的東西。這纔像活人。”

陸時衍看著她,目光變得柔和。

“那你呢?”

“我?”

“以前的你,像一座冰山。現在的你,冰山在融化。”

蘇硯怔了怔,忽然意識到他說的是真的。

以前的她,確實像冰山。對所有人都保持距離,對所有人都客客氣氣,對所有人都留著一手。可現在,她居然能跟一個男人說自己的恐懼,說自己不敢結婚,說自己想試著相信一個人。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是從他深夜趕到車禍現場救她?是從他在醫院陪她熬了一整夜?是從他一次次站在她這邊,幫她追查真相?

還是更早——從他在法庭上拆穿她的那一刻,那雙眼睛裏的鋒芒和坦誠?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這座冰山,確實在融化。

“行了,別煽情了。”她掩飾似的轉過身,把鐵盒放在桌上,“看證據。”

陸時衍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蘇硯開啟鐵盒,把裏麵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周國強手寫的證明,沾著血跡的複寫件,泛黃的照片,還有一些零散的賬目影印件。

“這是周國強,我爸當年的財務總監。”她指著照片上那個年輕男人,“這是他的妻子陳素雲,我今天見的就是她。”

陸時衍拿起那份證明,一字一句看完。又拿起那份沾血的複寫件,看了很久。

“周國強是怎麽死的?”

“車禍。”蘇硯道,“就在他準備出庭作證的前幾天。肇事司機逃逸,到現在都沒找到。”

陸時衍沉默片刻,放下那份證明。

“這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

“我知道。”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謀殺。

二十年前,有人為了掩蓋真相,殺了一個證人。

“還有呢?”陸時衍問。

蘇硯又翻出一份檔案。那是當年那場官司的判決書影印件,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是周國強當年留下的。

“你看這裏。”她指著其中一段,“這個所謂的‘證人證言’,就是我爸公司那個高管提供的。他說我爸讓他做假賬,轉移資金。可週國強在旁邊批註了——‘此人當年三月已提出離職,五月正式離崗,而所謂的‘做假賬’發生在六月,他根本不在公司’。”

陸時衍接過判決書,仔細看了一遍。

“這個批註如果能作為證據……”

“不能。”蘇硯搖頭,“這是影印件,而且周國強已經死了。就算原件還在,也隻是他個人的記錄,不能直接當證據用。”

陸時衍點點頭。確實,法律講究的是直接證據,這種旁證隻能作為參考。

“但是——”他話鋒一轉,“有這個就夠了。”

“夠什麽?”

陸時衍指著那份證明:“周國強的這份證明,加上他的死,加上當年那個高管至今不敢迴國,加上沈萬全移民後改名換姓——所有這些加起來,足夠讓法院重新調查這個案子。”

蘇硯眼睛一亮:“你是說,可以翻案?”

“可以申請重審。”陸時衍道,“但不是現在。”

“為什麽?”

陸時衍看著她,認真道:“因為現在申請重審,對方會警覺。他們會銷毀證據,會讓證人消失,會做一切能做的事情。我們要等——”

“等什麽?”

“等一個機會。”陸時衍道,“等我們把所有證據都收集齊全,等我們把當年的真相全部挖出來,等他們自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一擊致命。”

蘇硯明白了。

這和他們在專利案上用的策略一樣——誘敵深入,反戈一擊。

“好。”她合上鐵盒,“我聽你的。”

窗外天色漸暗,城市的燈光次第亮起。

兩人就著辦公室裏唯一一盞台燈,把鐵盒裏的東西又梳理了一遍。每一份檔案,每一張照片,每一條批註,都不放過。

“這個是誰?”陸時衍拿起一張照片,上麵是一個中年男人,西裝革履,站在一棟豪華別墅前。

蘇硯湊過去看了一眼,瞳孔驟然收縮。

“沈萬全。”

“就是他?”

蘇硯點頭。照片上的沈萬全比記憶中年輕很多,但那雙眼睛沒變——精明,算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當年父親就是被這雙眼睛騙了,以為他是真心幫忙的朋友。

“這照片是哪來的?”

蘇硯翻到背麵,上麵有一行小字——“沈萬全新購別墅,1999年秋”。

“周國強拍的?”陸時衍問。

“應該是。”蘇硯道,“他當時已經開始調查沈萬全了。”

陸時衍盯著照片看了很久,忽然道:“這棟別墅,我見過。”

蘇硯一怔:“你見過?在哪兒?”

陸時衍沒有迴答,而是從包裏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

那是一份房產證明的影印件,上麵寫著——產權人:沈萬全;地址:濱海市東郊楓林路188號;購買時間:1999年10月。

“這是……”蘇硯愣住了。

“秦明遠去年接手的一個案子的材料。”陸時衍道,“當時我隻是隨手翻了一下,沒在意。現在想起來——這個沈萬全,和他後來的當事人,是同一個人。”

蘇硯腦中靈光一閃。

“你是說,秦明遠和沈萬全一直有聯係?”

“不止。”陸時衍指著那份房產證明,“你看購買時間——1999年10月。你爸的官司是哪年打的?”

“2000年初。”

“也就是說,沈萬全在害你爸之前,就已經買好了別墅。他早就知道會有這筆錢進賬。”

蘇硯攥緊拳頭。

沈萬全當年搞垮父親的公司,不是臨時起意,是蓄謀已久。他一開始接近父親,就是為了這一天。

“還有呢?”她問。

陸時衍又翻了翻手機,調出另一份檔案。

“這是秦明遠當年的收入記錄。1999年到2000年,他的收入突然暴增,光是那一年的進賬,就相當於過去十年的總和。這些錢的來源——”

他頓了頓,看著蘇硯。

“全部來自一個離岸賬戶。那個賬戶的最終受益人,叫沈萬全。”

蘇硯倒吸一口涼氣。

這就是她要的證據!

秦明遠當年不僅代理了那個案子,還收了沈萬全的錢!他是共犯!是幫兇!

“這個能當證據嗎?”

“能。”陸時衍道,“但需要時間。這些離岸賬戶的資訊很難查,需要走國際司法協助程式。不過——”

他微微一笑。

“我正好有個朋友,專門做這個。”

夜深了。

兩人點了外賣,就著辦公室的茶幾吃完。蘇硯看著陸時衍拆筷子的動作,忽然想起什麽,笑出聲來。

“笑什麽?”

“想起第一次見你的時候。”蘇硯道,“你在法庭上拆我的專利邏輯,拆得那叫一個幹脆利落。我當時想,這個人,肯定是個變態。”

陸時衍挑眉:“變態?”

“對。正常人哪有那麽變態的邏輯能力?一堆資料,你掃一眼就能找出漏洞。我當時恨不得拿高跟鞋砸你。”

陸時衍失笑:“那你後來怎麽沒砸?”

“因為你幫了我。”蘇硯認真道,“在停車場,你攔住我,說那些話。我當時其實挺生氣的,但也知道,你說的是實話。如果沒有你提醒,我可能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裏。”

陸時衍放下筷子,看著她。

“蘇硯。”

“嗯?”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沒有幫你,沒有跟你合作,這個案子會是什麽結果?”

蘇硯想了想:“大概……我會輸。公司會被收購,我會一蹶不振,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陸時衍沉默片刻,輕聲道:“我也沒有想過,如果我沒有遇到你,我會是什麽樣子。”

蘇硯看著他。

“大概還會在秦明遠手下當他的‘得意門生’。”陸時衍道,“繼續幫他打那些不清不楚的官司,繼續假裝不知道那些錢是怎麽來的,繼續騙自己說‘我隻是在履行職責’。”

他轉過頭,與蘇硯對視。

“是你讓我看清了,我一直不敢看清的東西。”

蘇硯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說他像人,他說她讓他看清自己。原來他們都在彼此身上,找到了自己缺失的那部分。

“陸時衍。”

“嗯?”

“等這件事結束,我們……”

話沒說完,手機忽然響了。

是陸時衍的手機。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皺。

“薛紫英。”

蘇硯一怔。這個名字,她已經很久沒聽到了。自從上次薛紫英被陸時衍當場拆穿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陸時衍接通電話,按了擴音。

“喂?”

“陸時衍。”薛紫英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著一絲急切,“你在哪兒?”

“有事?”

“我拿到了。”薛紫英道,“你要的東西。”

陸時衍和蘇硯對視一眼。

“什麽東西?”

“秦明遠和沈萬全這些年所有的交易記錄。”薛紫英的聲音有些顫抖,“包括轉賬明細,包括他們的通話錄音,包括——當年那個案子的原始材料。”

陸時衍握緊手機。

“你在哪兒?”

“我不敢出去。”薛紫英道,“他們發現我了。有人在跟蹤我。我現在躲在——”

話沒說完,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噪音,緊接著是一聲尖叫,然後——斷了。

“薛紫英?薛紫英!”

沒有迴應。

陸時衍再撥過去,關機。

兩人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好的預感。

“出事了。”蘇硯道。

陸時衍站起身,拿起外套。

“我去找她。”

“我跟你一起去。”

陸時衍看著她,沒有拒絕。

兩人衝進夜色。

城市的燈火在他們身後鋪成一片璀璨的光海,而前方,是無盡的黑暗。

薛紫英,你到底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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