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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7章暗海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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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一點十七分,蘇硯的電腦螢幕還亮著。

辦公室裏隻開了一盞台燈,暖黃色的光暈落在鍵盤上,照出她微微發白的指節。她已經盯著同一份程式碼看了三個小時,眼前開始發花,但那個bug始終沒有找到。

手機震動了一下。

陸時衍:【還在公司?】

蘇硯看了一眼,沒有迴複。

三秒後,手機又震了。

陸時衍:【你辦公室燈還亮著。我在樓下。】

蘇硯愣了一下,起身走到窗邊。

十七層往下看,街邊的路燈下確實停著一輛車。黑色,看不清型號,但雙閃燈一明一滅,像某種耐心的訊號。

她拿起手機打字:【你怎麽知道是我辦公室?】

陸時衍:【你上次說的。東邊第三扇窗,永遠最後一個滅燈。】

蘇硯盯著那行字,忽然想起那是兩周前的事了。那天他們在一家咖啡廳交換線索,她隨口提了一句自己的加班習慣。她以為他隻是禮貌性地聽著,沒想到他記住了。

【有事?】她問。

【有。關於薛紫英給的那份錄音,發現點東西。方便下來談?還是我上去?】

蘇硯猶豫了一秒。

淩晨一點,孤男寡女,辦公室還是車裏,哪個選項都不太對勁。但那份錄音關係到導師案的突破口,她等不到明天。

【我下來。】

她關掉電腦,拿起外套和包,走進電梯。

夜風很涼,從寫字樓大堂到路邊那輛黑色轎車,短短幾十步路,她被吹得縮了縮脖子。車窗玻璃降下來,陸時衍的臉出現在昏暗的車廂裏。

“上車說,外麵冷。”

蘇硯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車內暖風開得很足,座椅也是熱的,她緊繃的肩膀不自覺地鬆了鬆。

“你等了多久?”她問。

陸時衍看了一眼儀表盤上的時間。

“四十分鍾。”

“怎麽不打電話?”

“打了。你沒接。”

蘇硯愣了一下,從包裏翻出手機。果然,三個未接來電,全是陸時衍。手機不知什麽時候被她調成了靜音,一直沒調迴來。

“抱歉,我……”

“沒事。”陸時衍打斷她,遞過來一個保溫杯,“先喝點熱的。”

蘇硯接過,杯身溫熱,開啟蓋子,是薑茶。辛辣中帶著甜,一口下去,從喉嚨暖到胃裏。

“你車裏怎麽會有薑茶?”

“路過便利店買的。”陸時衍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猜到你肯定沒吃晚飯。”

蘇硯捧著杯子,沒有說話。

她確實沒吃晚飯。下午六點的時候,助理送進來一份三明治,她咬了兩口就放下了,一直放到現在,估計早就硬成石頭。

“錄音有什麽發現?”她問,把話題拉迴正軌。

陸時衍從扶手箱裏取出一個平板,點開一段音訊檔案。

“這是薛紫英發來的原始錄音,時長四十七分鍾。表麵上是導師和資本方的普通通話,但我讓人做了頻譜分析——”

他放大了螢幕上的一段波形圖。

“這裏,十八分二十三秒到十八分三十五秒。背景音裏有一串規律的滴答聲,每隔零點三秒一次,一共二十四聲。”

蘇硯盯著那串波形,瞳孔微微一縮。

“摩斯密碼?”

“對。”陸時衍點點頭,“翻譯過來是四個字母:s-m-x-l。我查過了,這是一家離岸公司的縮寫,註冊地在開曼群島,實際控製人——”

他頓了頓。

“是你父親當年的合夥人,劉永年。”

蘇硯的手猛地一緊,保溫杯裏的薑茶晃了晃,差點灑出來。

劉永年。

這個名字她太熟悉了。父親公司破產那年,劉永年是副總,也是父親最信任的人。破產清算之後,他消失得無影無蹤,所有人都說他也被騙了,也是受害者。

原來他不是受害者。

他是幫兇。

“錄音裏還提到一個時間點。”陸時衍繼續滑動螢幕,“下週三,晚上八點,城東廢舊碼頭,七號倉庫。他們要在那裏交接一批‘物理證據’——十年前的賬本原件。”

蘇硯抬起頭,看著他。

“你想怎麽做?”

陸時衍沉默了一瞬。

“按常理,應該報警,讓經偵介入。但那些賬本一旦落到警方手裏,走完流程至少三個月。這三個月裏,導師和資本方有足夠的時間毀滅其他證據,轉移資產,甚至——”

他看著蘇硯。

“甚至對你下手。”

蘇硯明白他的意思。

上次的車禍,雖然沒查到直接證據,但她和陸時衍都清楚,那不是意外。對方已經動過一次手,就會有第二次。

“你想搶在他們之前拿到賬本?”她問。

“不是我。是我們。”陸時衍說,“下週三晚上,七號碼頭。我查過了,那一片廢棄多年,沒有監控,沒有安保。如果我們要動手,那是唯一的機會。”

蘇硯盯著平板上的波形圖,盯著那四個字母,盯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劉永年。

十年來,她無數次想過這個人現在在哪裏,在做什麽,有沒有在某個夜晚想起那個被他背叛的老人。現在她知道了——他活著,活得很好,還和當年害死父親的人在一起。

“我去。”她說。

陸時衍看著她,目光裏有複雜的情緒翻湧。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私闖,取證程式不合法,就算拿到賬本也不能直接作為法庭證據。而且萬一被對方發現——”

“我知道。”蘇硯打斷他,“但賬本本身不是證據,賬本裏的內容是證據。隻要我們知道數字,知道流向,知道那筆錢最後進了誰的口袋,就能反向追查。我們有技術,有團隊,有三個月的時間。”

她頓了頓。

“三個月,夠了。”

陸時衍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輕,帶著一點無奈,也帶著一點欣賞。

“你知道嗎,”他說,“我代理過上百個案子,見過各種各樣的人。但像你這樣的,我第一次見。”

蘇硯挑眉:“什麽樣?”

“明明怕得要死,還是往前衝。”

蘇硯愣了一下。

她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嚥了迴去。

因為她知道他說得對。她確實怕。怕黑,怕高,怕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怕再次經曆十年前那種眼睜睜看著一切崩塌的絕望。

但更怕的,是什麽都不做。

“你呢?”她反問,“你為什麽要趟這趟渾水?導師是你的恩師,十年前你剛入行的時候,是他一手帶你的。現在你要親手把他送進去,你不怕?”

陸時衍沒有立刻迴答。

他轉頭看著擋風玻璃外那條空蕩蕩的街道,看著路燈投下的光影,看著偶爾駛過的夜班計程車。

“怕。”他說,“但這幾個月,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我敬重的那個導師,到底是真實的他,還是我自己想象出來的?”

他迴過頭,看著蘇硯。

“薛紫英背叛我的時候,我覺得全世界都不可信。後來遇見你,我才發現,不是世界不可信,是我信錯了人。”

蘇硯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句話太近了。近到她幾乎能感受到那背後的溫度。

她低下頭,假裝喝薑茶,掩飾那一瞬間的慌亂。

車廂裏安靜下來,隻剩下暖風機的嗡嗡聲和兩人輕輕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蘇硯開口。

“下週三,幾點集合?”

“晚上七點,城東高速出口,我接你。”

“好。”

她推開車門,冷風灌進來,吹散了車內的暖意。

“陸時衍。”

她迴頭看著他。

“謝謝你。”

陸時衍笑了笑。

“謝什麽,還沒拿到賬本呢。”

蘇硯也笑了。

“不是謝那個。是謝薑茶。”

她關上車門,走進夜色裏。

陸時衍坐在車裏,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寫字樓的大堂,看著十七層那扇窗的燈重新亮起,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在窗前站了一會兒,然後拉上窗簾。

他發動車子,緩緩駛離。

後視鏡裏,那棟樓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城市的燈火中。

接下來的五天,過得像五年。

蘇硯幾乎沒怎麽睡。白天處理公司事務,應付董事會那幫老狐狸的質疑,晚上和技術團隊一起分析錄音,排查劉永年這些年的資金軌跡。陸時衍也沒閑著,他動用了所有能動的資源,查七號碼頭的地形,查倉庫的結構,查附近有沒有暗哨。

兩人的通話記錄,五天裏有一百多個。從早上七點到淩晨兩點,想到什麽就立刻打電話,有時候隻是為了確認一個細節,有時候隻是聽聽對方的聲音。

薛紫英打過兩次電話來,問錄音有沒有用。陸時衍敷衍過去了,沒提下週三的行動。不是不信任,是怕她知道得太多,反而危險。

週二晚上,蘇硯最後一次檢查裝備。

微型攝像機、備用電源、防刺手套、行動式破解器……她把所有東西裝進一個不起眼的雙肩包,放在門口,然後坐在沙發上,盯著那個包發呆。

手機響了。

陸時衍:【緊張?】

蘇硯:【嗯。】

陸時衍:【我也是。】

蘇硯看著那三個字,忽然覺得心裏踏實了一些。

原來不是隻有她一個人在怕。

【早點睡。】她迴,【明天見。】

【明天見。】

她把手機放在床頭,關了燈,閉上眼睛。

黑暗裏,那些畫麵又湧上來——父親的背影,破產公告上的紅章,追債的人砸碎玻璃的聲音。她以為這些年已經習慣了,但此刻,那些記憶比任何時候都清晰。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睡著了。

夢裏什麽也沒有,隻有一片灰濛濛的光。

週三,傍晚六點。

蘇硯提前到了城東高速出口。她不想讓陸時衍等,哪怕隻是一分鍾。

六點五十八分,那輛黑色轎車準時出現在視野裏。

陸時衍把車停在她麵前,搖下車窗。

“上車。”

蘇硯拉開車門,坐進去。車裏還是暖的,扶手箱上放著兩杯咖啡,還有一袋熱騰騰的包子。

“先吃點東西。”陸時衍說,“今晚不知道要熬到幾點。”

蘇硯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肉餡,汁水很足,是她喜歡的口味。

她忽然想起來,自己從來沒告訴過他喜歡吃什麽。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肉包?”

陸時衍看著前方,嘴角微微揚起。

“上次在你辦公室,看見垃圾桶裏有那個牌子的包裝袋。猜的。”

蘇硯低下頭,繼續吃包子。

車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城市的燈火越來越遠。車子駛上一條廢棄的公路,兩邊是荒蕪的廠房和瘋長的野草。

七點四十分,他們到了。

七號碼頭比想象中更破敗。生鏽的集裝箱堆成小山,廢棄的起重機像巨人的骨架,在暮色中投下詭異的陰影。七號倉庫在最深處,靠海,周圍沒有任何遮擋。

陸時衍把車停在一座廢棄廠房後麵,熄了火。

“八點交接,還有一個小時。我們先摸過去看看地形。”

兩人下車,沿著陰影向海邊摸去。

海風很大,帶著鹹腥的氣息,吹得人睜不開眼。蘇硯跟在陸時衍身後,一步一步踩著他的腳印,盡量不發出聲音。

七號倉庫越來越近。

那是一棟兩層高的水泥建築,外牆斑駁,窗戶全碎了,黑洞洞的像骷髏的眼眶。樓下有一扇大鐵門,緊閉著,鏽跡斑斑。樓上似乎有光,很微弱,一閃一閃。

陸時衍打了個手勢,示意她從側麵繞過去。

兩人貼著牆根,一點一點靠近那扇窗戶。

終於,他們找到一個角度,能看見裏麵的情況。

倉庫裏空蕩蕩的,隻有幾堆雜物。正中央,擺著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桌上放著一個銀色的手提箱。

箱子旁邊,坐著一個人。

蘇硯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個側臉,那個姿態,那個她曾在照片上見過無數次的人——

劉永年。

他老了。頭發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但那雙眼睛,那雙她永遠忘不掉的眼睛,還是和十年前一樣——

陰冷,算計,沒有溫度。

他對麵還坐著一個人,背對著窗戶,看不清臉。但從背影和姿態,蘇硯認出了那個人——

導師。

兩人在說話,但距離太遠,聽不清內容。

陸時衍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型拾音器,架在窗台上,對準裏麵,戴上耳機。

他把另一隻耳機遞給蘇硯。

她戴上。

聲音斷斷續續傳來,但足夠聽清。

“……賬本呢?”導師問。

“急什麽。”劉永年的聲音沙啞蒼老,但那股子狡猾一點沒變,“東西我帶來了,錢呢?”

“錢已經打進你瑞士賬戶了。五百萬,一分不少。”

劉永年笑了笑,那笑聲像砂紙磨過玻璃。

“老陸啊老陸,你還是這麽爽快。當年要不是你爽快,我也不能那麽順利把那老東西的資產轉出來。”

蘇硯的手猛地攥緊。

老東西。

他說的是她父親。

“少廢話。”導師的聲音冷下來,“賬本給我。”

劉永年站起來,拎起那個銀色手提箱,放在桌上。

“密碼是你生日。老規矩,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導師伸出手,開始輸入密碼。

就在這時,陸時衍的耳機裏忽然傳來一陣雜音。

他臉色一變。

“不好,他們有訊號***。”

話音剛落,倉庫裏忽然警鈴聲大作。

劉永年和導師同時站起來,往窗戶這邊看過來。

“有人!”

陸時衍一把拉住蘇硯,轉身就跑。

身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喊叫聲。

“追!別讓他們跑了!”

夜色裏,兩人拚命狂奔。

海風呼嘯,雜草絆腳,碎石硌得腳底生疼。蘇硯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隻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劇烈的心跳。

前方是一片集裝箱區,密密麻麻,像一座迷宮。

陸時衍拉著她鑽進去,在狹窄的通道裏左轉右轉,最後躲進兩個集裝箱的夾縫裏。

外麵,腳步聲越來越近。

蘇硯屏住呼吸,緊緊貼著冰冷的鐵皮。

一隻手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

陸時衍的手,溫熱,幹燥,有力。

他沒有看她,隻是看著那條縫隙外的黑暗,握緊她的手,一動不動。

腳步聲從他們藏身的地方經過,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風聲裏。

過了很久很久,蘇硯纔敢開口。

“他們走了?”

陸時衍點點頭,鬆開她的手。

那一瞬間,她忽然覺得有點空。

兩人坐在夾縫裏,喘著氣,半天說不出話。

“賬本沒拿到。”蘇硯終於說,聲音沙啞。

“人活著就行。”陸時衍看著她,“賬本可以再想辦法。”

蘇硯低下頭,忽然笑了。

“你說得對。人活著就行。”

她抬起頭,看著那條窄窄的縫隙外,黑沉沉的天。

海風還在吹,帶著鹹腥的氣息,也帶著某種微弱的、正在升起的光。

遠處,天邊有一線灰白。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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