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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8章暗潮下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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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蘇硯還在辦公室裏盯著螢幕。

落地窗外是這座不夜城的萬家燈火,可她眼裏隻有那些密密麻麻的資料流。三天了,從那個神秘人發來第一條警告資訊開始,她就沒睡過一個整覺。

“蘇總,您該休息了。”

助理小周端著一杯熱咖啡進來,放在她手邊。這孩子跟了她三年,早就摸透了她的習慣——熬夜的時候不喝濃茶,隻喝美式,不加糖不加奶,苦得像藥。

蘇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眼睛沒離開螢幕:“陸時衍那邊有訊息嗎?”

“陸律師剛才發了條加密資訊。”小周遞過平板,“說讓您看‘第三份附件’。”

蘇硯接過平板,手指在螢幕上滑動。陸時衍發來的是一份加密檔案,需要她和他的指紋雙重驗證才能開啟。這是他們上週建立的臨時通訊協議——自從發現各自的手機都可能被監聽後,陸時衍就用這種方式和她保持聯係。

檔案開啟,是一份時間線。

蘇硯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陸時衍整理的,關於那個神秘“導師”二十年的活動軌跡。從他還是法學院副教授開始,到成為業界泰鬥,再到退休後依然能影響無數大案要案。每一條記錄都標注了來源,有些是公開資料,有些是陸時衍通過特殊渠道查到的。

她的目光停在一條記錄上——

“十五年前,代理蘇氏科技破產案。原告方突然撤訴,蘇氏科技法定代表人蘇正平(蘇硯之父)因證據不足獲釋,但公司已進入破產清算程式。事後,該案卷宗神秘消失。”

蘇硯的手指微微顫抖。

十五年了。她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能看到這條記錄。當年父親的公司被人設局,她親眼看著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男人一夜之間白了頭。可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正常經營失敗”,連最頂尖的律師都查不出問題。

現在她知道了。不是沒有問題,是有人把問題藏得太深。

她繼續往下看。那條記錄後麵,附著一張圖片。

是一份協議書的掃描件。紙張已經泛黃,但上麵的字跡依然清晰。乙方簽名處,是一個她無比熟悉的名字——

薛紫英。

蘇硯的心猛地一沉。

她放大圖片,仔細看內容。這是一份“法律諮詢協議”,薛紫英以“獨立律師”的身份,為蘇氏科技的破產案提供“專業意見”。協議金額是五十萬——在當時,這是一個剛入行三年的律師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而協議簽署的時間,正是蘇氏科技破產清算的前一個月。

“小周。”蘇硯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害怕,“幫我查一下,十五年前,薛紫英在哪裏執業。”

小周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我這就去。”

辦公室的門關上。蘇硯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十五年前,薛紫英剛入行三年。那個時候,她應該還在那家小律所裏打雜,連獨立辦案的資格都沒有。可她卻能以“獨立律師”的身份,簽下五十萬的諮詢協議。

誰給她的機會?

誰在背後捧她?

答案呼之慾出。

手機忽然震動。是一條加密資訊,來自陸時衍——

“看到了?”

蘇硯迴複:“看到了。”

“有什麽想法?”

“薛紫英從一開始就是他們的人。”蘇硯打字,“她接近你,不是偶然。”

對麵沉默了很久。久到蘇硯以為他不會再迴複時,手機又震了。

“我知道。”

蘇硯盯著那兩個字,忽然覺得心裏有些發酸。她知道陸時衍和薛紫英有過一段過去,知道他曾經信任過她,甚至可能愛過她。現在讓他麵對這個事實,比任何人都殘忍。

“你還好嗎?”她問。

“還好。”陸時衍迴複,“早就懷疑了。隻是今天才證實。”

蘇硯不知道該說什麽。她放下手機,走到窗邊。城市的燈火在她腳下鋪展開來,像一片流動的星河。她想起父親破產那天晚上,也是這樣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世界。那時候她才十二歲,不懂父親為什麽哭。

現在她懂了。

手機又震了。

“明天有空嗎?”

蘇硯愣了一下:“什麽事?”

“帶你去個地方。”

第二天下午,蘇硯按照陸時衍發的定位,開車來到城郊一處廢棄的工業園區。

這裏曾經是這座城市最繁華的地方,三十年前有幾十家工廠在這裏運轉,養活了幾萬人。後來產業升級,工廠搬遷,留下一大片荒廢的廠房和倉庫。政府規劃了好幾次要改造,可因為資金問題一直沒動工。

蘇硯把車停在一棟四層小樓前。樓很舊了,外牆的塗料斑駁脫落,露出裏麵的紅磚。可門口打掃得很幹淨,還擺著幾盆綠植。

她剛下車,陸時衍就從裏麵出來了。

“來了?”他穿著一件灰色的休閑外套,比法庭上那個犀利律師看起來柔和了很多。

“這是什麽地方?”

“進來看看。”

蘇硯跟著他走進去。一樓是個大開間,擺著幾張舊沙發和書櫃,牆上掛滿了照片。她走近看,發現都是些老照片——有穿著製服的工人,有機器轟鳴的車間,有戴著大紅花的勞模。

“這是……”

“我父親以前工作的地方。”陸時衍說,“他是這個廠的工程師,在這兒幹了三十年。後來廠子倒閉,他在這兒守了五年,直到去世。”

蘇硯沉默了。

陸時衍走到一張照片前,指著上麵一個瘦高的年輕人:“這是他剛進廠的時候,二十三歲。那時候廠裏剛引進一批德國裝置,他帶著幾個徒弟,花了三個月把所有說明書翻譯成中文。”

他頓了頓,繼續說:“後來廠子不行了,裝置被當廢鐵賣掉。他一個人守在這兒,把那些說明書一張一張收迴來,裝訂成冊。他說,這是這個廠存在過的證明。”

蘇硯走到他身邊,看著那張照片。照片上的年輕人穿著洗得發白的工作服,戴著安全帽,眼睛裏有一種光芒——那是屬於那個時代的,屬於理想的光芒。

“你父親是個好人。”她說。

“他是。”陸時衍轉過頭,看著她,“他臨死前跟我說,這輩子最遺憾的,就是沒守住這個廠。不是捨不得那些機器,是捨不得那些工人。廠子沒了,他們怎麽辦?”

蘇硯心裏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情緒。她想起自己的父親,想起他在公司破產後那些沉默的夜晚,想起他偶爾說起的那些老員工——那個跟了他二十年的司機,那個從車間一步步升上來的生產主管,那個剛結婚就失業的小夥子。

“你帶我來這兒,是想說什麽?”

陸時衍看著她,眼神很認真。

“我想說,我理解你。理解你為什麽這麽拚,理解你為什麽不敢信任何人,理解你心裏那種……必須贏的執念。”

蘇硯的眼眶有些發酸。

“因為我也是這樣。”陸時衍說,“我父親守著一個破廠子守了五年,我守著一樁舊案守了十年。我們都以為,隻要夠努力,就能改變一些事情。可後來我發現——”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

“光靠一個人,不夠。”

風從破舊的窗戶裏吹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蘇硯看著他,忽然發現,這個在法庭上永遠鎮定自若的男人,此刻看起來有些疲憊。

“所以你想和我聯手?”她問。

“不止是聯手。”陸時衍說,“我想告訴你,你可以信我。”

蘇硯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這些年走過的路。父親破產後,母親改嫁,她被送到寄宿學校。那些年她學會了一件事——誰都靠不住,隻能靠自己。她拚命讀書,拚命工作,拚命創業,拚到所有人都叫她“鐵娘子”。可她從沒告訴過任何人,她有多累。

“陸時衍,”她忽然開口,“你知道我為什麽叫這個名字嗎?”

陸時衍搖搖頭。

“我父親取的。”蘇硯說,“硯,是磨墨的硯。他說,做人要像硯台一樣,能磨,能忍,能出墨。他給我取這個名字,是希望我不管遇到什麽,都能磨出自己的路。”

她抬起頭,看著他:

“這些年,我磨得很辛苦。可我不敢停下來,因為我怕一停下來,就再也起不來了。”

陸時衍看著她,眼神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蘇硯,”他輕聲說,“你可以停下來。至少,在我麵前。”

那一刻,蘇硯忽然有些想哭。

她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為自己已經忘了,被人信任是什麽滋味。

手機忽然響了。

是陸時衍的手機。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微微一變。

“是薛紫英。”

蘇硯的心一緊。

陸時衍接通電話,開了擴音。

“時衍,你在哪兒?”薛紫英的聲音有些急。

“外麵。什麽事?”

“有人要見你。”薛紫英說,“我師父。”

陸時衍和蘇硯對視一眼。

“他為什麽要見我?”

“我不知道。”薛紫英說,“但他讓我轉告你,如果你想知道十五年前的真相,今晚八點,老地方。”

電話掛了。

陸時衍看著手機,眉頭緊鎖。

“你不能去。”蘇硯說,“這明顯是個陷阱。”

“我知道。”

“那你還——”

“我必須去。”陸時衍打斷她,“這是我等了十年的機會。”

蘇硯看著他,忽然明白了。

這十年,他一直在等一個答案。就像她一直在等一個機會,替父親討迴公道。他們都是一樣的人,為了一個執念,可以把自己逼到絕路。

“我跟你去。”她說。

陸時衍愣了一下:“不行,太危險——”

“你剛纔不是讓我信你嗎?”蘇硯看著他,“那你也得信我。”

陸時衍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好。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

“不管發生什麽,保護好自己。”

晚上八點,城西一家老茶館。

這家茶館開了三十年,裝修還是八十年代的樣子——木桌木椅,搪瓷茶杯,牆上掛著發黃的書法作品。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坐在櫃台後麵看報紙,頭也不抬。

蘇硯和陸時衍坐在角落裏,麵前擺著兩杯茶,誰也沒喝。

“他怎麽還不來?”蘇硯低聲問。

陸時衍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再等等。”

八點十分,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薛紫英。她穿著一件深色的風衣,臉色有些蒼白。看見陸時衍,她走過來,在他對麵坐下。

“他呢?”陸時衍問。

“不會來了。”薛紫英說,“是我要見你。”

陸時衍的眼神冷下來。

“你耍我?”

“我沒有。”薛紫英低下頭,“我隻是……有些話想跟你說。”

她抬起頭,看著陸時衍,眼眶有些紅。

“時衍,我對不起你。”

陸時衍沒有說話。

“這些年,我一直想跟你說,可我不敢。”薛紫英的聲音有些顫抖,“當年我離開你,不是因為我變心了,是因為……有人讓我離開。”

蘇硯心裏一動。

“誰?”

薛紫英咬了咬嘴唇,說出了一個名字。

陸時衍的臉色變了。

“你說什麽?”

“是真的。”薛紫英說,“他找到我,說如果我不離開你,他就會毀掉你的前途。你知道的,那時候你剛拿到律師執照,正是最關鍵的時候。我不能……我不能讓你因為我,失去一切。”

陸時衍握緊了拳頭。

“所以你選擇聽他的?”

“我沒有選擇。”薛紫英的眼淚掉下來,“他手裏有我的把柄。十五年前,我剛入行的時候,接過一個案子——蘇氏科技的破產案。他們給了我五十萬,讓我出具一份‘專業意見’。那時候我什麽都不懂,以為隻是走個過場。可後來我才知道,那份意見書,成了壓垮蘇家的最後一根稻草。”

蘇硯猛地站起來。

“你說什麽?”

薛紫英看著她,眼睛裏充滿了恐懼和愧疚。

“蘇硯,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那份意見書會害死你父親。我以為隻是一份普通的法律文書,我以為——”

“你以為什麽?”蘇硯的聲音冷得像冰,“你以為五十萬是白拿的?你以為那些年你平步青雲是靠什麽?”

薛紫英低下頭,哭得說不出話。

陸時衍站起身,拉住蘇硯的手。

“冷靜點。”

蘇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知道現在不是發作的時候,她需要知道更多。

“繼續說。”她說,“後來呢?”

薛紫英擦了擦眼淚,斷斷續續地說:

“後來,我發現自己被他們控製了。他們讓我接近時衍,讓我監視他的一舉一動,讓我在他查到關鍵線索的時候給他錯誤的資訊。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

“可你還是做了。”陸時衍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害怕。

薛紫英看著他,忽然跪了下來。

“時衍,求求你,救救我。他們不會放過我的。我知道太多了,他們遲早要滅口。”

陸時衍低頭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問:

“你知道他們下一個目標是誰嗎?”

薛紫英抬起頭,眼睛裏閃過一絲猶豫。

“說。”陸時衍的聲音冷下來,“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薛紫英咬了咬牙,說:

“是你。”

陸時衍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們知道你查到太多東西了。”薛紫英說,“下週的庭審,他們安排了一個殺手。如果你贏了官司,殺手就會動手。”

蘇硯的心猛地提起來。

“你怎麽知道這些?”

“我偷聽到的。”薛紫英說,“他們以為我睡著了,在書房裏談的。那個殺手是從國外請來的,專門對付難纏的對手。他們說……他們說不能讓任何人破壞他們的計劃。”

陸時衍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風。

“薛紫英,”他說,“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什麽嗎?”

薛紫英愣住了。

“你永遠分不清,誰是真心對你好的人。”

他拉起蘇硯的手,轉身往外走。

“時衍!”薛紫英喊他,“你不信我?”

陸時衍停下腳步,沒有迴頭。

“我相信你說的話。”他說,“但我不相信你這個人。你剛才說的那些,也許是真的,也許是你又一場表演。不重要了。從現在開始,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

他推開門,走進夜色裏。

蘇硯跟在他身後,迴頭看了一眼。薛紫英還跪在那裏,淚流滿麵。可她的眼神裏,除了悲傷,還有一種蘇硯說不清的東西。

像恐懼。又像……算計。

車子開出很遠,蘇硯才開口:

“你信她嗎?”

陸時衍沉默了一會兒,說:

“信一部分。”

“哪部分?”

“她說有人要殺我。”陸時衍說,“那部分是真的。因為換作是我,也會這麽做。”

蘇硯皺起眉頭:“那其他部分呢?”

陸時衍沒有直接迴答,而是問了一個問題:

“你注意到沒有,她說那些話的時候,眼神一直在飄。”

蘇硯迴想了一下,點了點頭。

“她在說謊?”她問。

“不一定是說謊。”陸時衍說,“但一定有所保留。她說的那些,也許都是真的,可最重要的那部分,她沒說。”

“什麽部分?”

陸時衍看著她,眼神很複雜。

“那個讓她來傳話的人,到底是誰。”

蘇硯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薛紫英最後那個眼神——那種混雜著恐懼和算計的眼神。那不是一個人在懺悔時該有的眼神,而是一個人在害怕什麽、又在盤算什麽的眼神。

“你覺得她在幫誰?”

陸時衍搖搖頭。

“不知道。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我們不能再相信她了。”

車子駛入市區,城市的燈火重新亮起來。蘇硯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心裏忽然有些疲憊。

“陸時衍,”她輕聲說,“你說,我們真的能贏嗎?”

陸時衍轉頭看著她,嘴角彎起一個淡淡的弧度。

“能。”

“為什麽這麽肯定?”

“因為我們是正義的一方。”他說,“聽起來很老套,可這是事實。他們可以用各種手段,可以收買任何人,可以設任何陷阱。可他們改變不了一個事實——”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他們做的事,是錯的。我們做的事,是對的。”

蘇硯看著他,忽然笑了。

這是她這段時間以來,第一次真正地笑。

“陸時衍,”她說,“你有沒有想過,等這件事結束之後,做什麽?”

陸時衍愣了一下。

“什麽意思?”

“我是說,如果贏了,你有什麽打算?”

陸時衍沉默了一會兒,說:

“還沒想過。”

“那現在想。”蘇硯說,“給我一個答案。”

陸時衍看著她,目光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你呢?”他反問,“你有什麽打算?”

蘇硯想了想,說:

“我想把公司做大。做成全球頂尖的ai企業。然後——”

她停頓了一下,繼續說:

“然後,我想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下。這些年太累了,我想歇一歇。”

陸時衍點點頭。

“好想法。”

“你呢?”

陸時衍沉默了很久,久到蘇硯以為他不會迴答了。

然後,他開口說:

“我想留下來。”

“留下來?留哪兒?”

“你身邊。”陸時衍看著她,眼神很認真,“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蘇硯愣住了。

車子駛過一個路口,紅燈亮了。陸時衍停下車,轉頭看著她。街燈的光從車窗照進來,把他的半邊臉照得明亮。

“蘇硯,”他說,“我知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們還在漩渦裏,還有太多事沒做完。可我想讓你知道——”

他頓了頓,聲音放輕了:

“你對我來說,不隻是合作夥伴。”

蘇硯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他的眼睛,看著那雙眼睛裏自己的倒影,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綠燈亮了。後麵的車在按喇叭。

陸時衍踩下油門,車子繼續往前開。

車廂裏很安靜,隻有引擎的低鳴聲。

過了很久,蘇硯才開口:

“陸時衍。”

“嗯?”

“等這件事結束,我們好好談談。”

陸時衍轉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起來。

“好。”

車子駛入夜色深處,城市的燈火越來越遠。

前麵是漫長的夜路,可此刻,兩個人都覺得,沒那麽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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