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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7章玻璃房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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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衍醒來時,窗外還是一片沉沉的夜色。

淩晨三點四十七分,手機螢幕在黑暗中發出刺眼的光。他揉了揉太陽穴,從沙發上坐起來——昨晚分析資料到深夜,直接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睡著了。空調溫度開得太低,此刻肩頸處傳來陣陣痠痛。

他走到窗前,俯瞰這座城市的夜景。律所位於cbd核心區四十二層,從這個角度望去,淩晨的城市像一塊巨大的電路板,街燈和零星的車燈勾勒出縱橫交錯的軌跡。但陸時衍知道,在這片看似有序的繁華之下,暗流正在湧動。

手機振動了一下,是蘇硯發來的訊息:

“資料已分析完成,有異常軌跡。明天上午九點,老地方見。”

附件是一個加密檔案,需要特定的密碼才能開啟。陸時衍輸入兩人約定的暗碼——蘇硯父親公司破產那天的日期。檔案解開後,螢幕上跳出一個複雜的關係圖譜,紅色線條交錯縱橫,最終都指向同一個名字。

林建勳。陸時衍的法學導師,他曾經最尊敬的人。

陸時衍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開始泛白。晨光如同稀釋的墨水,一點點暈染開深藍色的天幕。他想起十年前,自己還隻是法學院的研究生,第一次聽林建勳講課時的場景。

那是一個秋天的下午,陽光透過教室的百葉窗,在林建勳的灰色西裝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講的是“程式正義與實體正義的辯證關係”,言辭犀利,邏輯嚴密,台下學生們聽得如癡如醉。課後,陸時衍鼓起勇氣上前請教一個問題,林建勳不僅耐心解答,還從公文包裏拿出一本自己的著作,在扉頁上簽了名。

“時衍,你很有天賦。”林建勳當時說,眼神裏是真摯的欣賞,“法律這條路不好走,但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帶你。”

後來,陸時衍真的成了林建勳的關門弟子。碩士三年,博士四年,再到進入律所,林建勳幾乎是手把手地教他如何成為一個頂尖的律師。那些年,陸時衍視導師如父,每個重大決定都會征求他的意見,每場重要庭審後都會第一時間向他匯報。

直到三年前,陸時衍接手一樁公益訴訟案,為一家被大企業汙染水源的小村莊辯護。那場官司打得艱難,對方財大氣粗,聘請了最頂尖的律師團隊。就在案件進入關鍵階段時,林建勳約陸時衍吃飯,席間委婉地勸他放棄。

“時衍,有些仗打贏了,代價太大。”林建勳給他倒了一杯茶,語氣溫和得像在談論天氣,“我知道你有理想,但現實是,那家企業背後牽扯的利益網路太複雜。你還年輕,未來的路還長,沒必要在這裏撞得頭破血流。”

陸時衍拒絕了。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違背導師的建議。

最終,那場官司他贏了,村莊獲得了應有的賠償。但之後半年,陸時衍在律所的日子變得異常艱難——重要的案子不再分給他,原本要給他的合夥人的位置也給了別人。林建勳的解釋是:“時衍,你需要沉澱。鋒芒太露,容易傷到自己。”

現在想來,那或許就是裂痕的開始。

手機再次振動,這次是薛紫英的電話。陸時衍看著螢幕上那個名字閃爍,猶豫了幾秒,還是接了起來。

“時衍,你在哪?”薛紫英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背景音裏有機場廣播的聲音。

“辦公室。你呢?”

“剛下飛機,在香港轉機,還有兩個小時起飛去新加坡。”她頓了頓,“我...我可能暫時不迴來了。”

陸時衍沉默了。三天前,薛紫英給他發了一封長郵件,詳細交代了這些年她如何在林建勳和資本勢力之間周旋,如何被迫做了那些違背良心的事。郵件最後,她說:“時衍,我知道自己不值得原諒。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離開,不再成為你們的負擔。”

“新加坡那邊都安排好了?”陸時衍最終問。

“嗯,我大學同學在那兒開了家律所,願意收留我。”薛紫英的聲音有些哽咽,“時衍,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還有...請代我向蘇硯道歉。雖然我知道,她可能根本不想聽到我的名字。”

“她會理解的。”陸時衍說,然後補充道,“你也保重。”

結束通話電話後,陸時衍站在窗前,看著天空從深藍變成淺灰,再到魚肚白。他想起七年前的那個春天,薛紫英第一次來律所麵試。那時的她穿著米白色的套裝,馬尾辮高高紮起,眼睛裏閃著光,對法律充滿近乎天真的熱情。

“陸律師,我想成為一個好律師。”她在麵試結束時這麽說,“一個真正能幫助別人的律師。”

後來他們在一起,又分開。分手的原因很簡單——薛紫英想要更快的成功,而陸時衍堅持要走那條更慢、更艱難但更正確的路。她說他太固執,他說她太功利。現在看來,或許從一開始,他們就不是同路人。

上午八點半,陸時衍已經衝過澡,換上了一身幹淨的西裝。鏡子裏的男人下巴上有新冒出的胡茬,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眼神依舊銳利。他用冷水洗了把臉,拿起車鑰匙準備出門。

手機在這時響了起來,是個陌生號碼。

“陸律師,我是陳警官。”對方的聲音很嚴肅,“關於蘇硯女士的車禍案,我們有一些新發現,需要您來警局一趟。”

陸時衍的心一沉:“什麽發現?”

“電話裏不方便說。您盡快過來吧,我在刑偵三隊等您。”

結束通話電話後,陸時衍立刻撥通了蘇硯的號碼。無人接聽。他轉而打給她助理,助理說蘇總今天上午沒有安排會議,應該在來公司的路上。

“讓蘇總到了立刻給我迴電話,有急事。”陸時衍囑咐道,然後匆匆下樓。

警局裏彌漫著咖啡和紙張混合的氣味。陳警官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眼睛卻異常明亮。他將陸時衍帶進一個小會議室,桌上攤開著一堆照片和檔案。

“陸律師,首先感謝您上次提供的行車記錄儀視訊。”陳警官開門見山,“我們通過技術分析,發現了一些蹊蹺的地方。”

他推過來幾張放大後的照片,是車禍現場附近的監控截圖。照片拍攝時間顯示是車禍發生前十五分鍾,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距離事發地點兩百米外的路邊。

“這輛車很可疑。”陳警官指著照片,“它沒有車牌,而且在這個位置停了將近二十分鍾。車禍發生後,它迅速離開了現場。我們調取了周邊所有監控,發現這輛車在事故發生前三小時就開始在這一帶活動,似乎在...踩點。”

陸時衍的呼吸急促起來:“能追蹤到它嗎?”

“我們正在努力。”陳警官又推過來另一份檔案,“這是蘇女士車輛損毀的詳細報告。技術人員確認,車禍確實是由刹車失靈導致的,但導致刹車失靈的原因,不是機械故障。”

“那是什麽?”

陳警官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是人為破壞。刹車管被人為切割過,切口非常專業,正好能讓車輛在行駛一段時間後才會完全失靈。也就是說,這不是意外,是精心策劃的謀殺未遂。”

會議室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陸時衍盯著那些照片和報告,感覺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想起車禍那天,蘇硯躺在擔架上蒼白的臉,想起破碎的車窗玻璃,想起那攤刺目的血跡。

“有嫌疑人嗎?”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這就是我要找您的原因。”陳警官身體前傾,壓低聲音,“根據我們的調查,這起案件可能和您正在處理的那樁專利案有關。我們注意到,車禍發生前一天,蘇女士的公司剛剛在法庭上取得了一次關鍵勝利。而車禍後第二天,原告方就向法院提交了延期審理的申請。”

陸時衍的拳頭在桌下握緊了:“你們懷疑是原告方幹的?”

“不僅僅是原告方。”陳警官從資料夾裏抽出一張照片,推到陸時衍麵前,“這個人,您認識嗎?”

照片上是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正從一輛豪華轎車上下來。雖然畫素不高,但陸時衍還是一眼認出了他——林建勳的私人助理,王誌。

“認識。”陸時衍聽見自己的聲音說,“他是我導師林建勳律師的助理。”

陳警官點點頭:“我們在追蹤那輛黑色轎車時發現,它最後消失的區域,恰好是林建勳律師的別墅所在地。而且,王誌在車禍發生當天,請了病假沒去上班。但我們調取了他小區的監控,發現他那天下午開車出去過,直到深夜才迴來。”

陸時衍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眼神已經恢複了平靜:“這些證據足夠立案嗎?”

“還差一點。”陳警官坦誠道,“我們需要更直接的證據,比如作案工具,或者目擊證人。而且,林建勳律師在司法界人脈很廣,沒有鐵證,很難動他。”

“我明白了。”陸時衍站起身,“感謝您告訴我這些,陳警官。我會繼續調查,如果有新發現,會第一時間聯係您。”

“陸律師,”陳警官叫住他,表情嚴肅,“我知道您和林律師的關係。但這件事涉及人命,希望您能以法律和正義為重。”

“我明白。”陸時衍說,聲音堅定,“無論對方是誰,觸犯法律就必須付出代價。”

走出警局時,上午的陽光刺眼。陸時衍戴上墨鏡,坐進車裏,卻沒有立刻發動引擎。他靠在方向盤上,感覺頭痛欲裂。手機螢幕上,蘇硯的未接來電提示在閃爍——三個。

他迴撥過去,電話幾乎是立刻被接起。

“時衍,出什麽事了?”蘇硯的聲音裏有難得的焦急。

“你在哪?”

“公司,剛到。你助理說你找我有急事。”

“待在辦公室,哪都別去,我馬上過來。”陸時衍頓了頓,補充道,“讓保安加強戒備,特別是地下停車場。”

蘇硯沉默了兩秒:“情況很糟?”

“比我們想象的更糟。”陸時衍發動汽車,“見麵說。”

早高峰的車流緩慢移動,陸時衍的手指不耐煩地敲擊著方向盤。收音機裏在播放財經新聞,主播正在分析近期科技股的波動,提到了“智科科技”——蘇硯公司的名字。主播說,盡管麵臨專利訴訟,但智科科技的股價在過去一週逆勢上漲了百分之十五,市場普遍看好其在ai領域的長期潛力。

陸時衍關掉了收音機。他的思緒在飛速運轉:林建勳為什麽要對蘇硯下手?僅僅是為了贏得官司?不,這說不通。林建勳是頂尖律師,他有的是辦法在法庭上打敗對手,沒必要用這種極端手段。除非...蘇硯掌握了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手機震動,是蘇硯發來的訊息:“已加強安保。到了直接上頂層,我在玻璃房等你。”

玻璃房是蘇硯辦公室外的一個小型會議室,三麵都是落地玻璃,可以俯瞰整個城市。她喜歡在那裏和人談重要的事,她說透明的環境能讓談話更坦誠。

四十分鍾後,陸時衍抵達智科科技大廈。安保明顯加強了,入口處除了原有的保安,還多了兩個穿黑西裝、戴耳麥的保鏢。前台確認了他的身份後,才放他進入專用電梯。

電梯直達頂層。門開時,蘇硯已經等在門口。她今天穿了一身象牙白的西裝套裝,長發在腦後挽成一個利落的發髻,臉上化了淡妝,但仔細看,眼下仍有些疲憊的陰影。

“你沒事吧?”陸時衍問。

“我很好。”蘇硯帶他走進玻璃房,示意他坐下,“倒是你,看起來一夜沒睡。”

陸時衍在沙發上坐下,接過蘇硯遞來的咖啡,將警局的發現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隨著他的敘述,蘇硯的臉色越來越沉,最後幾乎結成了冰。

“所以,車禍是蓄意謀殺。”她一字一頓地說,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鐵,“而且幕後主使可能是林建勳。”

“目前還隻是推測,但王誌的出現,確實很可疑。”陸時衍說,“我們必須假設最壞的情況——林建勳已經察覺到我們在調查他,而且不惜用極端手段來阻止我們。”

蘇硯站起身,走到玻璃幕牆前。從這個高度望下去,街道上的行人和車輛都變得渺小。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你知道嗎,時衍,”她背對著他說,“我父親的公司破產那年,我十四歲。我記得很清楚,那是一個星期五的下午,我放學迴家,看到父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動不動。母親在哭,客廳裏堆滿了紙箱,工人在打包東西。父親看到我,勉強笑了笑,說:‘小硯,我們要搬家了。’”

她轉過身,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閃爍:“我問他為什麽,他說生意失敗了。但我知道不是那麽簡單。後來我在他的書房裏發現了一些檔案,上麵有林建勳的簽名。那時候我還小,不懂那些法律檔案意味著什麽,但我記住了那個名字。”

陸時衍靜靜地看著她。這是蘇硯第一次如此詳細地講述過去。

“從那時起,我就發誓要變得強大。”蘇硯走迴沙發邊坐下,“我要建立自己的商業帝國,再也不要讓別人隨意決定我的命運。這些年,我幾乎把所有時間都花在工作上,不談戀愛,不交朋友,因為我害怕——害怕信任別人,害怕再次經曆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她直視著陸時衍的眼睛:“直到遇見你。”

玻璃房裏安靜下來,隻有中央空調發出細微的嗡鳴聲。窗外的雲層在移動,陽光時明時暗,在兩人之間投下變幻的光影。

“蘇硯...”陸時衍開口,卻不知該說什麽。

“我不需要同情。”蘇硯打斷他,語氣恢複了平時的冷靜,“告訴你這些,隻是想讓你明白,為什麽我必須贏。不僅僅是為了公司,為了那些跟著我打拚的人,也為了十四歲的那個我——她失去了家,失去了童年,但她沒有失去戰鬥的勇氣。”

陸時衍點點頭:“我明白。這也是為什麽我要繼續追查下去——不僅僅是為了正義,也是為了我的信念。法律不應該成為某些人謀取私利的工具,律師的職責是守護公正,而不是踐踏它。”

兩人相視無言,但某種默契在沉默中建立。他們都曾是理想的堅守者,都在現實中碰壁,但都沒有放棄。或許,這正是他們能成為盟友的原因——不是因為利益,不是因為情感,而是因為內心深處,他們相信同樣的東西。

“接下來怎麽辦?”蘇硯問。

陸時衍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檔案:“這是我昨晚整理的,林建勳過去十年經手的所有重大案件的資料。我發現一個規律——每當他的客戶麵臨敗訴風險時,對方的關鍵證人或者證據總會‘意外’消失。十年前你父親的案子是這樣,三年前那樁環境汙染案也是這樣,現在的專利案,很可能也會這樣。”

“你是說,他會對證據下手?”

“或者對人。”陸時衍的表情嚴肅起來,“蘇硯,你必須小心。我建議你這段時間盡量減少外出,公司內部也要加強審查。我懷疑,你身邊可能有林建勳的人。”

蘇硯冷笑一聲:“其實我早有懷疑。技術泄露事件發生後,我就啟動了對高管的全麵調查。已經有幾個可疑物件,但我故意按兵不動,就是想看看他們背後是誰。”

“有進展嗎?”

“技術總監李偉失蹤後,我查了他的通訊記錄。”蘇硯從抽屜裏拿出一份報告,“他在失蹤前一週,頻繁和一個境外號碼聯係。我讓技術部門追蹤,發現那個號碼的註冊地在開曼群島,但實際使用地點在北京。而且,最後一次通話,是在車禍發生前一小時。”

陸時衍的眉頭皺了起來:“能確定具體位置嗎?”

“在東三環附近,一個高檔小區。”蘇硯將報告推給他,“有趣的是,那個小區裏住著不少法律界人士。我查了業主名單,你猜我發現了誰?”

陸時衍看著報告上的名字,瞳孔驟然收縮——王誌。林建勳的助理。

“看來,我們的猜測是對的。”他緩緩說道。

就在這時,蘇硯的助理敲門進來,神色緊張:“蘇總,樓下前台說,有位林建勳律師想要見您。他說...他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您商量,關於專利案的。”

玻璃房裏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蘇硯和陸時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他一個人來的?”蘇硯問。

“是的,就他一個人。”

蘇硯沉吟片刻,對陸時衍說:“你覺得他想幹什麽?”

“試探,或者攤牌。”陸時衍站起身,“我建議你見他,但要做好準備。我可以在隔壁會議室聽著,如果情況不對,隨時進來。”

蘇硯點點頭,對助理說:“請林律師上來。另外,讓保安部的人待命,但不要靠近這一層。”

助理離開後,陸時衍也起身走向隔壁會議室。臨出門前,他迴頭看了蘇硯一眼:“記住,無論他說什麽,保持冷靜。你不是一個人麵對他。”

蘇硯微微一笑:“我知道。”

五分鍾後,林建勳走進了玻璃房。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的定製西裝,頭發一絲不苟地梳向腦後,手裏拿著一個皮質公文包,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而得體的笑容。

“蘇總,冒昧來訪,希望沒有打擾您工作。”他伸出手。

蘇硯和他握手,示意他坐下:“林律師大駕光臨,是我的榮幸。不知道您今天來,是為了什麽事?”

林建勳在沙發上坐下,將公文包放在腳邊:“我就直說了,蘇總。關於專利案,我認為我們或許可以找到一種...對雙方都有利的解決方案。”

“哦?”蘇硯挑眉,“原告方願意和解?”

“不是和解,是合作。”林建勳身體前傾,壓低聲音,“我的當事人意識到,與其和智科科技打一場漫長而昂貴的官司,不如尋求商業合作。他們願意撤訴,作為交換,希望獲得貴公司某項專利的授權許可。”

蘇硯不動聲色:“哪項專利?”

“就是涉案的那項,動態資料加密技術。”林建勳微笑道,“當然,授權費可以談。我可以保證,我的當事人會出一個非常公道的價格。這樣一來,貴公司既避免了官司的負麵影響,又能獲得一筆可觀的收入,豈不是兩全其美?”

玻璃房外的陽光正好照在林建勳的臉上,讓他看起來誠懇而專業。但蘇硯注意到,他的眼睛在說話時,會不自覺地向右上方瞟——這是撒謊的典型微表情。

“聽起來是個不錯的提議。”蘇硯緩緩說道,“不過,林律師,我很好奇。既然您的當事人認為我們的技術如此有價值,為什麽不從一開始就尋求授權,而是要大費周章地起訴我們侵權呢?”

林建勳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複如常:“商業決策有時會走彎路,這很正常。重要的是現在,我們找到了正確的方向。”

“確實。”蘇硯點點頭,“那麽,我也有一個提議。”

“請說。”

蘇硯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林建勳:“我提議,我們將計就計。”

林建勳的臉色微微一變:“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蘇硯轉過身,直視著他:“我的意思是,我同意和解,也同意授權。但有一個條件——您的當事人必須公開承認,他們之前指控我們侵權是錯誤的,並且向我們道歉。”

玻璃房裏陷入了沉默。林建勳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幾乎可以稱之為危險的表情。

“蘇總,您這是在玩火。”他緩緩說道。

“是嗎?”蘇硯微笑,“我以為,玩火的是那些試圖用非法手段獲取別人技術成果的人。或者更準確地說,是那些在幕後操縱這一切的人。”

林建勳站起身,拿起公文包:“看來今天我們是談不攏了。不過蘇總,我奉勸您一句,有些事情,適可而止對大家都好。否則...”

“否則怎樣?”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陸時衍推門走進來,目光如炬地盯著林建勳:“否則就要製造車禍,殺人滅口嗎,林老師?”

林建勳的身體明顯僵住了。他看著陸時衍,眼神複雜——有震驚,有憤怒,還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失望。

“時衍,你怎麽在這裏?”他的聲音還算平靜。

“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裏?”陸時衍走到蘇硯身邊,與她並肩而立,“作為蘇總的代理律師,我有責任保護她的合法權益。而且,作為您的學生,我也有責任提醒您——法律麵前,人人平等。即便是您,也不例外。”

林建勳看著他們倆,突然笑了。那笑聲幹澀而空洞,在玻璃房裏迴蕩。

“好,很好。”他點點頭,“我教出來的好學生。陸時衍,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希望將來你不會後悔。”

“我唯一可能後悔的,就是曾經那麽信任您。”陸時衍平靜地說。

林建勳深深看了他們一眼,不再說話,轉身離開了玻璃房。腳步聲在走廊裏漸漸遠去,直到完全消失。

蘇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他最後那句話,是威脅嗎?”她問。

“是警告,也是宣戰。”陸時衍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林建勳坐進一輛黑色轎車,駛離大廈,“從今天起,我們必須更加小心。他已經知道我們在調查他,接下來一定會有所動作。”

“那就讓他來。”蘇硯的聲音冷硬如鐵,“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麽花樣。”

窗外的陽光正盛,整座城市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但陸時衍知道,在這片光明之下,暗潮正在湧動。風暴即將來臨,而他們,正處在風暴的中心。

玻璃房外,城市的天空湛藍如洗。但兩人都知道,這平靜隻是表象。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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