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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7章破碎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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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點,陸時衍推開家門,玄關的感應燈應聲而亮,在冰冷的黑白灰大理石地板上投下一圈孤零零的光暈。他踢掉皮鞋,赤腳走進客廳,沒開燈,把自己摔進沙發裏。

黑暗像粘稠的墨汁,從四麵八方湧來,包裹住他。隻有落地窗外城市的燈火,在遠處閃爍,像一片遙不可及的星河。

他閉上眼睛,薛紫英最後那句話在耳邊反複迴響:

“時衍,你以為你是在保護她嗎?你是在害她。導師那個人,你比我更清楚。他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失手過。蘇硯現在是他最大的阻礙,他不會放過她的。你今天拒絕我,就是在把她往火坑裏推。”

火坑。

陸時衍的指尖嵌入掌心,疼痛讓他保持著最後的清醒。

他知道薛紫英說的對。導師林正清,法學界泰鬥,他曾經的恩師,如今的對手。這個年過六旬的男人,看起來儒雅謙和,笑容永遠溫和得體,但陸時衍比誰都清楚,在那副溫和的表象下,是怎樣一顆冷酷、偏執、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心。

十年前,林正清還是法學院最受尊敬的教授,陸時衍是他最得意的門生。他手把手教陸時衍怎麽寫訴狀,怎麽在法庭上質證,怎麽用法律的武器捍衛正義。他說:“時衍,你要記住,法律是武器,但更是良心。一個好的律師,不能隻追求勝訴,更要追求真相,追求公道。”

那時的陸時衍,把這句話奉為圭臬。他相信,法律是維護社會公平的最後一道防線,而律師,是這條防線的守護者。

直到三年前,他接手了一個案子。一家小型科技公司的創始人,被大資本惡意收購,最終破產跳樓。創始人的遺孀找到他,說公司破產前,曾委托林正清的律所處理過一筆關鍵融資,但那份融資協議最終變成了壓垮公司的最後一根稻草。

陸時衍起初不信。他去找導師求證,林正清隻是淡淡地說:“商場如戰場,勝負乃常事。那個創始人自己經營不善,怎麽能怪到律師頭上?”

可陸時衍查了。他調取了當年的卷宗,走訪了知情者,甚至偷偷拿到了那份融資協議的副本。協議本身沒有問題,但簽署的時間點很微妙——就在公司資金鏈斷裂的前一週。而協議的見證律師,是林正清。

更可疑的是,在協議簽署的第二天,與那家小公司有競爭關係的一家大企業,突然獲得了一筆巨額融資,迅速擴張,最終將小公司擠垮。而那家大企業的法律顧問,也是林正清。

太多的巧合,就不是巧合了。

陸時衍拿著證據,再次去找林正清。這一次,導師沒有辯解,隻是看著他,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寒。

“時衍,你還年輕,有些事,你不懂。”林正清說,“這個世界的規則,不是非黑即白。有時候,為了更大的利益,需要做一些……必要的妥協。”

“必要的妥協?”陸時衍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導師,您教過我,法律是良心。您現在的良心,在哪裏?”

林正清笑了,那笑容裏有遺憾,有惋惜,但更多的是某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良心?時衍,等你坐到我的位置,就會明白,良心是最奢侈的東西。它能讓你心安,但不能讓你生存。在這個圈子裏,生存,比什麽都重要。”

那天,陸時衍離開了導師的辦公室,也離開了那家他工作了五年的律所。他成立了自己的獨立律所,專注代理那些被大資本欺壓的小企業、創新者。他用導師教他的法律武器,反過來對付導師所代表的那個世界。

他知道這是以卵擊石。但他必須做。不是為了複仇,不是為了證明什麽,隻是為了對得起當年那個相信法律、相信正義、相信良心的自己。

隻是他沒想到,林正清會把手伸得這麽長,會這麽狠。

蘇硯的ai專利案,隻是開始。林正清真正的目標,是蘇硯的公司,是她手裏那些足以顛覆行業的核心技術。他要把這些技術,連同蘇硯這個人,一起吞下去,嚼碎了,消化掉,變成滋養他那個龐大利益網路的養料。

而陸時衍,是擋在這條路上的第一塊石頭。

所以林正清派來了薛紫英。用舊情,用利益,用威脅,用一切能用得上的手段,要讓他讓開,或者,讓他也成為那個網路的一部分。

“時衍,跟我合作,導師不會虧待你。”薛紫英今晚最後說,“你那個小律所,能撐多久?接的案子,不是幫農民工討薪,就是幫小公司打官司,能掙幾個錢?跟了導師,你要名有名,要利有利。何必為了一個蘇硯,把自己逼到絕路?”

陸時衍當時看著她,這個他曾經愛過、甚至差點娶了的女人,覺得無比陌生。

“紫英,”他說,“你還記得,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你說你想當律師,是因為你父親被黑心老闆拖欠工資,最後病死在討薪的路上。你說,你要用法律,幫像你父親那樣的人討迴公道。”

薛紫英的臉色瞬間蒼白。

“你現在,在做什麽?”陸衍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刀,“你在幫那些黑心老闆,對付像你父親那樣的人。”

薛紫英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卻隻是低下頭,轉身離開。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空蕩的停車場裏迴蕩,越來越遠,直到消失。

陸時衍知道,他們之間最後的那點情分,也徹底斷了。

也好。

他睜開眼睛,從沙發上坐起來,拿起茶幾上的手機。螢幕上有三個未接來電,都是蘇硯的。時間是晚上九點到十點,那時他正在跟薛紫英對峙,手機調了靜音。

他猶豫了一下,迴撥過去。

鈴聲響了很久,就在陸時衍以為她不會接的時候,電話通了。

“喂?”蘇硯的聲音有些啞,帶著濃濃的疲憊。

“是我。”陸時衍說,“抱歉,剛纔在見客戶,沒聽到電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陸時衍,”蘇硯突然說,“你在哪?”

“在家。”

“我過來找你。”

陸時衍愣住了:“現在?很晚了,你……”

“我有事要問你。”蘇硯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給我地址,我現在過來。”

陸時衍報出地址,還想說什麽,那邊已經掛了電話。

他握著手機,站在黑暗的客廳裏,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蘇硯要來他家,現在,深夜十一點半。這意味著什麽?

他來不及細想,迅速起身,把沙發上散落的檔案收好,把茶幾上喝了一半的威士忌倒進水槽,開啟窗戶通風。然後他衝進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裏那個眼睛通紅、胡茬淩亂的男人,自嘲地笑了笑。

真是狼狽。

門鈴在十五分鍾後響起。陸時衍深吸一口氣,走過去開門。

蘇硯站在門外,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頭發有些淩亂,臉上沒有化妝,眼下的烏青清晰可見。她看著他,眼神很複雜,有審視,有疑惑,還有某種他讀不懂的情緒。

“進來吧。”陸時衍側身讓她進來。

蘇硯走進客廳,環顧四周。房子很大,很空,裝修是極簡的性冷淡風,黑白灰為主色調,除了必要的傢俱,幾乎沒有任何裝飾。不像一個家,倒像一間高階酒店套房。

“坐。”陸時衍指了指沙發,“喝點什麽?水,茶,還是咖啡?”

“水就好。”蘇硯在沙發上坐下,風衣沒脫,雙手抱在胸前,是一個戒備的姿勢。

陸時衍去廚房倒了杯溫水,遞給她,在她對麵的單人沙發坐下。兩人隔著三米的距離,中間是冰冷的玻璃茶幾,像一道無形的鴻溝。

“你要問我什麽?”陸時衍率先開口。

蘇硯握著水杯,指尖微微發白。她盯著杯子裏晃動的水麵,很久,才抬起頭,看著他。

“陸時衍,你認識薛紫英,對嗎?”

陸時衍的心髒猛地一縮。他沒想到她會問這個,更沒想到她會知道薛紫英。

“你怎麽知道她?”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她今天下午來找過我。”蘇硯說,眼睛緊緊盯著他,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她說,她是你的前未婚妻,你們差點結婚。她還說,你現在幫她做事,幫她背後的那個人,對付我。”

陸時衍的呼吸停滯了一瞬。薛紫英去找蘇硯了。她居然敢。

“她撒謊。”他說,聲音有些發緊,“我沒有幫她做事,也不會對付你。”

“那她為什麽來找我?”蘇硯追問,“為什麽跟我說那些話?陸時衍,我不是傻子。薛紫英背後的人,是你導師林正清,對嗎?那個法學界的泰鬥,這次專利案原告方的幕後推手。你跟他,到底是什麽關係?”

陸時衍沉默了。他看著蘇硯,這個在法庭上冷靜犀利、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的女人,此刻卻像個迷路的孩子,眼神裏充滿了不安和懷疑。

她在害怕。不是害怕薛紫英,不是害怕林正清,是害怕他。

害怕他騙她,害怕他利用她,害怕他像她父親當年遇到的那些人一樣,表麵友善,背後捅刀。

這個認知,讓陸時衍的心髒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蘇硯,”他開口,聲音很啞,“我和林正清,曾經是師生。他教過我,帶過我,我曾經把他當成榜樣,當成信仰。但那是過去。現在,我和他是對手,是敵人。他想要你的技術,想要你的公司,我不會讓他得逞。”

“為什麽?”蘇硯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陸時衍,你為什麽要幫我?我們非親非故,甚至半個月前,我們還是法庭上的對手。你幫我,對你有什麽好處?”

陸時衍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為什麽?

因為他看不慣林正清那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做法?因為他覺得蘇硯的公司、蘇硯的技術,不該被那樣的人吞噬?因為他在蘇硯身上,看到了那個曾經相信法律、相信正義的自己?

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蘇硯,”他最終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說得很用力,“我幫你,不是因為你,也不是因為我。是因為我覺得,這是對的。你父親的公司,當年是被林正清搞垮的,對嗎?”

蘇硯的身體猛地一震,眼睛瞬間睜大。

“你怎麽知道?”

“我查過。”陸時衍說,“十年前,林正清代理過一家叫‘星辰科技’的公司破產案。那家公司的創始人姓蘇,叫蘇致遠。是你的父親,對嗎?”

蘇硯的臉色變得慘白。她握緊水杯,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是。”她咬著牙說,“我父親的公司,就是被林正清搞垮的。他勾結當時的投資人,做假賬,轉移資產,最後逼得我父親破產,跳樓自殺。我母親受不了打擊,半年後也病逝了。那年,我十六歲。”

她的聲音在發抖,但眼神很冷,冷得像冰。

“陸時衍,你知道嗎?我父親跳樓那天,我就在樓下。我看著他從二十八樓跳下來,像一片葉子,輕飄飄的,然後‘砰’的一聲,砸在地上,血肉模糊。我跑過去,想抱住他,可他的身體已經碎了,我抱不起來……”

她說不下去了,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砸在手背上,滾燙。

陸時衍的心髒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他站起身,走到她麵前,想抱住她,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對不起。”他說,聲音嘶啞,“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經曆了這些。”

蘇硯擦掉眼淚,抬起頭,紅著眼睛看著他。

“所以陸時衍,你現在明白了嗎?我為什麽要把公司做這麽大,為什麽要這麽拚?因為我不能輸。我輸不起。我父親用命教會我一件事:在這個世界上,你不吃人,人就要吃你。我不想吃人,但我更不能被人吃。”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看著窗外城市的燈火。

“薛紫英今天來找我,說你能幫我,也能害我。她說,你是個好人,但好人往往死得最早。陸時衍,我信你,但我更信我自己。我走到今天,不是靠運氣,不是靠別人,是靠我自己一拳一腳打出來的。所以……”

她轉過身,看著他,眼神已經恢複了平靜,那種拒人**裏之外的平靜。

“所以,我們之間的合作,到此為止。專利案,我自己打。林正清,我自己對付。你……離我遠點。我不想連累你,也不想……再相信任何人。”

說完,她拿起風衣,轉身就走。

“蘇硯!”陸時衍衝上去,抓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很涼,在微微發抖。

“放開。”她說,沒迴頭。

“我不放。”陸時衍握得更緊,“蘇硯,你聽我說。是,我是林正清的學生,我認識薛紫英,我有很多過去,很多你不瞭解的事。但我從來沒想過害你,從來沒有。我幫你,是因為我覺得你值得,你的公司值得,你的技術值得。是因為我相信,這個世上,還有公道,還有正義,還有……良心。”

他走到她麵前,看著她通紅的眼睛。

“蘇硯,你可以不信我,但你不能不信你自己。你走到今天,不是靠運氣,是靠你的能力,你的堅持,你的不認輸。但你不是神,你也會累,也會怕,也需要有人在你撐不住的時候,拉你一把。”

他鬆開她的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一個檔案,遞給她。

“這是我查到的東西。林正清這十年,經手過的所有案子,其中十三起,涉及非法操縱、證據造假、利益輸送。這是名單,這是證據鏈,這是證人證言。我準備了三年,就等著有一天,能把這些東西,擺在他麵前,問他一句:導師,您的良心,還在嗎?”

蘇硯看著手機螢幕,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圖表、照片,像一顆顆炸彈,在她眼前炸開。

“你……”她的聲音在抖,“你為什麽要做這些?”

“因為我是律師。”陸時衍說,聲音很平靜,但眼底有火焰在燃燒,“因為我還相信法律,相信正義,相信良心。因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林正清那樣的人,一邊喊著公平正義,一邊做著最肮髒的事。蘇硯,我不是在幫你,我是在幫我自己。幫那個十六年前,坐在法學院教室裏,相信法律能改變世界的陸時衍。”

蘇硯的眼淚又掉下來。這一次,她沒有擦。

“陸時衍,”她哽咽著說,“你真是個傻瓜。”

“嗯,我知道。”陸時衍笑了,笑容很疲憊,但很幹淨,“所以,蘇總,你還要趕我走嗎?”

蘇硯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很用力。

“陸時衍,”她說,“從今天起,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了。船翻了,我們一起死。船到了岸,我們一起活。你,敢嗎?”

陸時衍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緊,很緊。

“敢。”他說。

窗外,夜色正濃。

而風暴,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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