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變得越來越熱，教室後方的空調外機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李樂昕第無數次用圓珠筆戳開草稿紙邊緣捲起的角，汗水在《》的試捲上暈開深色的痕跡。前排突然傳來桌椅挪動聲，幾個男生舉著書本衝向走廊："實驗室的空調還能用！"
"要去嗎？"沙啞的男聲從右側傳來。李樂昕轉頭，聞肆正用鋼筆尾端輕點她汗濕的後頸，遞來的紙巾盒上印著小熊圖案——和他保溫杯上的貼紙同款。
“我昨天就有些好奇了，你怎麽大夏天還用保溫杯啊？”
聞肆沒有說話，隻是輕輕的笑了笑。
"你不熱？"她抽出紙巾擦拭額頭，瞥見他襯衫第二顆紐扣下洇出的汗漬。聞肆把風扇轉向她這邊，自己的劉海卻被吹得亂顫："數學組新到了競賽真題集，在三樓資料室。"
兩人踩著發燙的樓梯往上跑，李樂昕的帆布鞋突然打滑。腰間突然纏上溫熱的手臂，聞肆的呼吸掃過她泛紅的耳尖："當心。"他身上混著雪鬆皂香和淡淡的汗味，在密閉的樓梯間裏愈發清晰。
資料室的鐵門推開時揚起一陣灰塵。李樂昕被嗆得直咳嗽，突然聽見抽屜拉動的輕響。轉身時，聞肆正往她手裏塞冰袋："值班老師冰櫃裏順的。"他說話時不敢看她，指尖殘留的涼意卻比冰袋更灼人。
翻找真題集時，李樂昕的袖口被鐵架勾住。她慌亂掙紮間打翻了檔案盒，泛黃的試卷如雪片般散落。彎腰撿拾時，一張照片從檔案袋裏滑落——穿初中校服的聞肆站在奧數領獎台上，身旁紮雙馬尾的女生舉著獎杯笑得燦爛。
"初中同學。"聞肆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身後，他蹲下來時膝蓋擦過她的手背，"現在在國外。"他撿起照片的動作極快，指腹卻在照片邊緣停留了半秒。
回教室的路上，李樂昕盯著他垂在身側的手。陽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她故意放慢腳步，看著影子的指尖在地麵相觸又錯開。經過小賣部時，聞肆突然停下："喝汽水？"
冰櫃冷氣撲麵而來，李樂昕盯著他拿起兩罐橘子汽水。拉環開啟的瞬間，氣泡聲混著蟬鳴炸開。"你怎麽知道......"她的話被汽水的甜味衝散，聞肆用吸管戳破杯口的薄膜："上次你對著自動販賣機看了兩分鍾。"
下午的物理課成了災難現場。悶熱的空氣裏漂浮著粉筆灰，李樂昕困得直點頭。當老師講到"熱力學第二定律"時，她特別困頭突然栽向桌麵。預料中的疼痛沒有傳來，取而代之的是帶著體溫的課本。
"沒事吧？"聞肆的聲音從耳畔傳來。李樂昕抬頭，撞進他被汗水浸濕的睫毛。他的課本墊在她手肘下，扉頁上用鋼筆寫著"聞肆"二字，旁邊還有個被劃掉的"贈"字。
“我沒事，謝謝”李若曦的時間並沒有在那個“贈”子上停留多久，匆匆移開了視線。
“客氣”
放學鈴響起時，暴雨驟然而至。李樂昕望著窗外傾盆大雨歎氣，突然看見聞肆把校服外套罩在頭上："跑嗎？"他伸手的瞬間，銀色手錶滑到袖口，露出腕間淡青色的血管。
兩人在雨幕中狂奔，泥水濺濕褲腳。李樂昕的發繩突然斷開，長發散落的瞬間，聞肆扯下自己的領帶："綁上。"黑色領帶帶著他的體溫，纏繞在她手腕上時，他的手指擦過她腕間的舊疤——那是上次實驗課被試管劃傷留下的。
第二天清晨，李樂昕的課桌裏多了盒草莓創可貼。包裝紙上用鋼筆寫著："處理傷口要用醫用酒精"，字跡被雨水暈開些許。她轉頭看向聞肆，發現他正專注地背誦英語課文，便靜靜的將創可貼放在兜裏，沒打擾他。
數學課上，老師宣佈下週進行班際數學對抗賽。"兩人一組，自由組隊。"話音未落，李樂昕和聞肆的手同時舉起。他們對視的瞬間，教室裏爆發出鬨笑，後排男生怪叫："早知道是這結果！"
"這次我絕對不會讓著你。"課間休息時，李樂昕晃著聞肆借她的《組合數學》。少年單手撐在她課桌旁，擋住斜射的陽光："昨天是誰在資料室，連斐波那契數列都算錯？"
他說話時，領口的校徽輕輕晃動。李樂昕突然伸手按住，金屬的涼意透過指尖："你的校徽歪了。"她調整時，聞肆的表情淡淡沒怎麽在意，直到她收回手，他才笑著打趣道。“你還怪貼心的。”
李樂昕的臉忽的就紅了起來“得了吧你。”
……
夜幕降臨時，李樂昕收到陌生號碼的簡訊："實驗樓天台，有東西給你"。她踩著月光上樓，看見聞肆倚著生鏽的護欄，手裏攥著個玻璃罐——裏麵漂浮著二十一隻折紙星星，每隻都寫著不同的數學公式。
"聽說集齊......"他的聲音被晚風吹散，耳尖紅得要滴血，"能實現解題全對的願望。"李樂昕接過罐子時，指尖觸到他掌心的薄繭，那是常年握筆留下的痕跡。
遠處傳來晚自習的預備鈴，兩人卻誰也沒動。月光把他們的影子疊在一起，李樂昕突然指著天空："你看，那顆星星最亮。"聞肆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喉結滾動："是織女星。"
"不對，"她轉頭時發絲掃過他的臉頰，"是我們解題時，在草稿紙上劃過的光。"這句話讓聞肆愣在原地，等他反應過來時，李樂昕已經抱著玻璃罐跑下樓梯，馬尾辮在月光下甩出銀色的弧。
而他站在原地，望著她消失的方向，輕輕摸了摸發燙的耳垂。夜風捲起他腳邊的草稿紙，上麵除了未完成的數列題，還畫著個紮馬尾的女孩，旁邊寫著被反複塗抹的字跡："其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