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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上半張臉被羽翼狀的麵具蓋住,微卷的金髮垂在肩頭,與身上大主教披肩的金邊纏繞著,相較之前純白的聖袍添了些許光彩。
幾位修女向愛德維行禮後主動告退,教堂中的聖殿騎士也被要求在外等候。
傳聞中赫穆爾大主教容貌昳麗,言行舉止無不契合神使的印象。
又因法術天賦高強,他剛滿二十便接過教會的聖書,成為帝國最年輕的大主教。
如今他的弟弟繼任,眾人雖對他在教會之亂中的罪行多有指摘,但無論出於何種考量,愛德維的確是最合適的大主教人選。
不過談起法術能力,各位主教也隻能稱讚他一句:很厲害,很努力,隻是離赫穆爾還有些距離。
打個不恰當的比方——考滿分的第一名走了,一群不及格的學生對著第二名扼腕歎息——差不多是這種程度。
“這是什麼?軟綿綿的。”一個故意拖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幾天前不是還能捆住我,怎麼這東西現在一碰就斷啊。”
蘭斯甚至拿在手裡把玩那道禁魔枷鎖,不一會白色的光芒便熄滅了,在他掌心碎成粉末。
愛德維胸口起伏的弧度微微增加了些。
“啊,你們這種把臉擋起來的,叫什麼來著——牧師?”蘭斯回憶著主人給他惡補的人類社會知識,“聽主人說不能有伴侶,好可憐。”
一道白光猛地向紅髮男人的喉嚨處刺去,被他偏頭避開了。
蘭斯翹起嘴角,露出森森利齒:“這麼慢,怪不得連主人都保護不了。”
想到加冕禮上海莉西倒在這野人懷裡的一幕,大主教指尖顫了顫,總算將從始至終平視前方的目光移到蘭斯身上。
雕花木門被推開了,隱約傳來少女的聲音,等一高一矮兩道身影出現在祭壇入口,蘭斯一秒切換了臉色,朝海莉西撲過去。
“主人,救我!”他躲到她身後,“白衣服的要殺我。”
海莉西被他撞得踉蹌一步,差點栽倒,好在皇帝扯住了她肩膀。
不用想這傢夥一定又是先挑釁的一方,考慮到接下來還需要他的配合,海莉西忍住冇有發作。
她揉了兩把蘭斯的紅毛:“好好,先給我把正事辦了,等會獎勵你。”
大主教立在龍之心前,影子被彩窗透出的日光拉長,聽起來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幾個字:“陛下,教會已準備萬全。”
皇帝心不在焉地應了,對伊芙的觀感又豐富了一層——利用修女的貞潔馴服危險的魔獸,讓它甘願獻出生命,這種與教義全然相悖又殊途同歸的做法,她能得到什麼好處呢?
難道隻為滿足自己的**麼?不愧是伊芙,非常勇敢,很有個性。
海莉西自然不知道她在希律心中是何種形象,她現在迫不及待想要回到北境。
雖然不太地道,但趁迦南入侵,皇帝的注意被南邊牽住,正是北境軍事發展的天賜良機。
這次皇城之行也不算全然失敗,起碼打消了皇帝對索默家族下手的念頭。冬翼騎士團被調去南邊,能派去北境的依然是監察騎士團。
想到阿爾緹諾那張不情不願的臉,海莉西按捺不住要去見他的心,還有什麼比看冷酷的監察長大人破防更令人快樂呢?
直到她在龍之心前劃破蘭斯的胸膛,比常人顏色深許多的濃稠液體舔過刀刃,砸在龍之心上。
一滴、兩滴、成股滑落……
它正如三人想象中的,從內而外溢位了光芒,魔法的力量一點點復甦,周遭彷彿凝固一般,令人呼吸都變得小心起來。
起初光芒是金紅色,隨著血液增多變得詭異起來,比起光亮,倒不如說像在吸收光亮了,龍之心的核心泛起詭異的黑霧。
“躲開!”大主教辨認出這不同尋常的色澤,他這次反應速度極快,一把抓住海莉西把她護在身後。
“轟——”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使整個大教堂都晃了晃,站在爆炸源頭的幾人眼前陷入漆黑,產生了短暫耳鳴。
空氣中充滿亮晶晶的黑色煙塵,冇有正麵受到衝擊波的海莉西掙紮著從愛德維懷裡爬出來,祭壇上空蕩蕩的,龍之心被炸得粉碎,連塊完整的碎片都不剩了。
“希律——”她第一反應是確認皇兄的安危,現在冇有誰比她更希望他活著了。
原因無他,這種大敵入侵的關頭,卡曼帝國的立國之柱又突然毀掉了,希律要是一死,最強騎士團無首,明天大陸的曆史就要重寫。
她全然不知自己在極度緊張下淌了滿臉的眼淚,從廢墟一樣的角落裡刨出咳嗽不止的希律時,海莉西生平第一次對兄長產生了除了恨以外的情感。
“你冇事,太好了……”她如釋重負,兩腿一軟坐在地上,又哭又笑的,模樣滑稽極了。
皇帝異常平靜地接受了這一切,他甚至有閒心替她擦了擦眼淚,情緒穩定到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已經瘋了。
門外傳來嘈雜的詢問聲,希律嗬止了騎士準備撬門進入的舉動。
“伊芙,看來你走不成了。”他歎了口氣,“我該如何治你的罪?”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