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燼的手掌貼在石碑底部的紋路上,火紋微微發亮。陳無戈站在她身後,左臂的舊疤再次泛起熱意,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血脈深處輕輕震顫。他沒有出聲,隻是握緊了手中的斷刀,目光死死盯著那道裂縫。
石碑發出低沉的嗡鳴,緩緩下沉三寸,邊緣的塵土簌簌滑落。裂縫逐漸擴大,露出一個傾斜向下的階梯入口,幽深的通道黑不見底。
“是這裏。”阿燼低聲說道,收回手,火紋的光芒漸漸黯淡。
陳無戈蹲下身,用斷刀尖端探入縫隙,輕輕敲擊了幾下。石階穩固,毫無鬆動跡象。他又伸手撫過兩側岩壁,乾燥堅硬,沒有潮濕或腐朽的痕跡。
“能走。”他站起身,轉身看向阿燼,“跟緊我。”
阿燼點頭,扶著石碑邊緣緩緩站起。她臉色依舊蒼白,腳步略顯虛浮,但眼神清明。她沒再追問,默默走到陳無戈身後半步的位置。
陳無戈一手持刀,一手撐住岩壁,率先邁入密道。台階向下延伸,坡度平緩,每一步都踩得紮實。他走得極慢,每隔十步便停下一次,仔細審視前方與兩側的岩麵。
阿燼緊隨其後,鎖骨處的火紋泛起微光,照亮腳下不足兩尺的範圍。光線雖弱,卻足以看清落腳點。她抬手按了按胸口,呼吸稍顯急促,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通道內死寂無聲,連一絲風也無。腳步被岩壁吞噬,幾乎聽不到迴響,唯有兩人交錯的呼吸,緩慢而穩定。
走到第十七級台階時,陳無戈忽然停步,抬起左手示意阿燼別動。他的目光落在前方地麵的一塊石板上——那石板顏色略淺,邊緣有細微的接縫。
“有機關。”他低聲道。
阿燼屏息凝神,火紋的光芒微微增強。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果然發現那塊石板四周的縫隙比別處更為規整。
“怎麼辦?”她問。
“繞過去。”陳無戈後退兩步,貼著右側岩壁前行,腳尖輕點,試探每一寸承重。阿燼依樣而行,緊貼左側岩壁,動作謹慎。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台階邊緣緩緩挪動,避開那塊異常石板。直到跨過之後,陳無戈才稍稍放鬆肩頭。
“繼續。”他壓低聲音。
又下行三十多級台階,通道略微變寬,兩側岩壁開始出現刻痕。陳無戈停下腳步,伸手撫過其中一道——那是某種古老文字,線條簡樸,排列成列。
他看不懂內容,卻能感受到這些刻痕歷經歲月,邊緣已被時光磨平。他收回手,未作停留,繼續前行。
阿燼的腳步漸漸沉重。她咬著唇,努力維持平衡。行至一處拐角時,身形猛然一晃,膝蓋撞上石階邊緣。
陳無戈立刻回頭,一把扶住她的手臂。
“沒事。”阿燼搖頭,“隻是有點累。”
陳無戈沒說話,將斷刀插進腰帶,伸手托住她的肘部,帶著她一步步走下去。他的手掌粗糙而有力,穩穩支撐著她。
“你還記得小時候的事嗎?”阿燼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陳無戈腳步一頓。
“記得。”他說。
“那時候你教我認星星。”她說,“你說最黑的夜裏,星星才最亮。”
陳無戈嘴角微動,未曾笑出,眼神卻柔和了幾分。
“你還記得就好。”他說,“現在雖然看不見天,但路還在。”
阿燼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火紋的光映在石階上,像一小團跳動的藍焰。
“你說我們會活著出去嗎?”她問。
“會。”陳無戈答得堅定,“隻要我還站著,就不會讓你倒下。”
話音落下,他重新握住斷娘,繼續前行。步伐穩健,毫無遲疑。
通道越走越深,空氣微涼,卻依舊乾燥。每隔一段距離,岩壁上便會出現類似的刻痕,有的是符號,有的是圖案,含義不明。陳無戈一一記下位置,卻不做停留。
他知道,此刻不是探究的時候。活下去纔是唯一要務。
行至一處狹窄段,前方突現岔路。兩條通道並列,寬度相近,皆通向黑暗深處。
陳無戈停下,立於岔口中央,左右打量。兩條路毫無區別,地麵平整,岩壁完整,不見任何標記。
阿燼走到他身旁,火紋的光掃過兩條通道。她的目光停留在右邊那條,眉頭微蹙。
“那邊……”她低聲說,“火紋有點燙。”
陳無戈立即警覺,抬刀指向右邊通道。
“你感覺的是哪一邊?”
“右邊。”阿燼說,“不強,但能感覺到。”
陳無戈沉默兩秒,隨即做出決斷。
“走右邊。”他說,“你在我後麵,保持距離。”
阿燼點頭,退後半步。
陳無戈重新走在前方,刀鋒朝前,每一步都踏得沉穩。右邊通道略微上斜,行約五十步後,岩壁上的刻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銹跡斑斑的金屬嵌條,嵌在石縫中,排列有序。
他伸手觸碰其中一條,鐵鏽簌簌剝落。這些嵌條似是某種結構的一部分。
“這路不是隨意開鑿的。”他低語,“是專門修築的。”
阿燼沒有回應,隻是緊緊跟隨。她的火紋熱度漸升,已有些灼人。
又前行二十多步,通道盡頭現出一道石門。門緊閉著,表麵光滑,無把手也無凹槽。但在門框上方,刻著兩個字——
“陳”和“燼”。
陳無戈抬頭望著那二字,眼神驟然一凝。
阿燼也看見了。她上前一步,抬起手,指尖輕輕觸碰那個“燼”字。
就在接觸的瞬間,石門內傳來“哢”的一聲輕響。
門縫中透出一絲微弱的藍光,緊接著,整扇石門緩緩升起,隱入頂部岩層。
一股陳舊卻清新的空氣從門後湧出。
陳無戈沒有貿然進入。他立於門口,舉刀戒備,仔細觀察門後的空間。裏麵是一段更窄的通道,地麵鋪著石板,兩側殘留著銅燈座,早已熄滅。
“能走。”他說。
他率先踏入,阿燼緊隨其後。石門在他們通過後緩緩落下,重新封閉。
通道筆直向前,約三十步後再次出現階梯,這次是向上的。
陳無戈握緊斷刀,一步步向上攀登。呼吸漸重,左臂的傷口滲出血跡,浸濕了纏繞的布條。但他沒有停下。
阿燼察覺異樣,欲言又止,卻被他打斷。
“別停。”他說,“快到了。”
他們踏上最後一級台階。前方是一堵石牆,看似絕路。
但阿燼的火紋突然劇烈跳動,燙得她皺起眉頭。
“這裏有東西。”她說。
陳無戈抬手摸索石牆表麵,手指劃過幾寸後,觸到一處微小凸起。他用力按下。
“轟——”
石牆左側滑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外頭透進一絲微光。
陳無戈並未立刻外出。他側身貼牆,探頭檢視。
外麵是個小型洞窟,空曠寂靜,角落堆著幾具白骨,旁有斷裂的兵器散落。洞頂裂隙漏下些許天光,說明已接近地表。
“可以走。”他說,回頭看向阿燼,“出去後別說話,先找掩體。”
阿燼點頭。
陳無戈率先鑽出縫隙,落地無聲。他迅速掃視四周,確認無埋伏後,才招手讓她出來。
她剛踏出密道口,身後的石牆便悄然閉合,彷彿從未開啟。
陳無戈立於洞窟中央,仰頭望向那一縷天光。斷刀仍握在手中,刀刃上乾涸的血跡斑駁可見。
“我們出來了。”阿燼輕聲說。
陳無戈沒有回應。他走向洞口,蹲下身,撥開堆積的碎石與藤蔓,露出一條通往外界的小徑。
小徑蜿蜒向上,隱沒於林木之間。
他站起身,回頭看了阿燼一眼。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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