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黑影一動，石門轟然炸裂。
碎石飛濺，陳無戈瞳孔驟縮，左手猛地將阿燼推向高台角落。她後背撞上石階，悶哼一聲，卻咬牙沒出聲。他一步橫移，抽出斷刀，刀身輕震，左臂上的古紋微微發燙。
三名七宗高手破門而入，腳步沉重。為首之人披著墨綠長袍，袖口儲物戒微光閃爍，目光掃過青銅匣、玉簡、兵器架，最終落在石碑上“武不滅，薪不熄”六個大字，眼中貪婪驟然暴漲。
“陳家餘孽，竟比我們還快？”
話音未落，左側一人已持劍刺來，直取咽喉。
陳無戈不退反進。右腳前踏，斷刀橫斬，刀氣貼地劈出。《裂地斬》起手式瞬間展開，地麵裂開寸許縫隙，逼得兩人跳步後撤。那劍修收招不及，被刀氣掃中腳踝，踉蹌跪倒。
陳無戈借勢轉身，左臂發力，斷刀反手撩向第三人肩胛。對方舉盾格擋，金屬相撞爆出火星，力道卻震得手臂發麻，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
“他的刀法變了！”有人低吼。
陳無戈沒有回應。他立於阿燼與高台之間，斷刀斜指地麵，呼吸平穩。剛承接的《陳氏九式·殘卷》仍在經脈中流轉，招意尚未完全融合，但此刻不容遲疑。
側翼破風聲驟起。
兩名高手從左右包抄。右側那人雙手握錘，直衝兵器架，鎚頭高舉，欲要砸下。
陳無戈眼神一冷。
左臂古紋驟然亮起，血色紋路順著手腕蔓延。體內戰魂虛影一閃，一股熱流自脊椎衝上肩頸。雙腳紮地，《斷山樁》瞬間成型，下盤如鐵。
旋身！
斷刀劃弧，《遊龍斬》變式甩出。刀氣呈月牙狀掠空，轟在持錘者胸口。那人當場飛出，撞上石壁，咳出一口鮮血，滑落在地。
剩下四人齊齊後退半步。
“這不可能……他怎麼可能掌握古武真意？”墨綠長袍男子死死盯著陳無戈的斷刀，聲音發緊。
無人應答。空氣中隻剩粗重的呼吸與刀鋒微顫的嗡鳴。
陳無戈不動。他知道體力有限，新武技也未純熟，不能久戰。但他必須守住——守住阿燼，守住傳承。
高台角落，阿燼靠在石碑旁，掌心貼著冰冷石麵。她望著陳無戈的背影，瘦削卻挺直，像一根壓不彎的鐵杆。她的火紋忽然輕輕一跳，熱度從鎖骨蔓延至指尖。
她沒說話，隻是低聲呢喃：“你不是一個人……”
聲音極輕，幾乎被空氣吞沒。
可陳無戈聽見了。
左臂古紋猛然一顫，彷彿回應某種召喚。體內氣血翻湧加快，斷刀上的血紋愈發清晰。
他向前踏出一步。
刀尖離地三寸，直指五人。
“此地，不容染指。”
五人臉色齊變。
墨綠長袍男子咬牙：“結陣！活捉火紋女，殺無赦！”
四人立刻散開，呈菱形圍攏。一人持劍居前，兩人分立兩側，手持短戟，最後一人隱於後方，手中凝出一道黑符。
陳無戈緊盯前方，腳步微調。《穿雲步》的節奏在腦中回放，玉簡中的每一個動作拆解都清晰如昨。
前→閃→切。
劍修再次撲來，速度倍增。
陳無戈側身避讓，斷刀順勢拖地，劃出半圓。《裂地斬》第二式接《遊龍斬》起手，刀氣交錯，逼得對方回防。
右側短戟突襲，直刺肋下。
他腰身一擰，腳下錯步，《穿雲步》第三式瞬轉，躲開要害，反手一刀砍向戟桿。金屬相撞，火花四濺，戟桿偏移。
左側短戟趁機橫掃。
陳無戈躍起，膝蓋微屈，落地時以《斷山樁》卸力。借勢前沖，斷刀由下往上挑，逼退劍修，同時左肘猛撞右側敵人麵門。
那人鼻樑斷裂，慘叫後退。
後方黑符終於擲出，化作一道烏光直射阿燼。
陳無戈眼角餘光捕捉軌跡，斷刀脫手甩出。
刀身旋轉，精準劈中黑符。烏光炸裂，化為黑煙消散。
他翻身接住斷刀，落地未穩，墨綠長袍男子已欺近身前，右手成爪，直掏心口。
“死吧！”
陳無戈來不及全避，隻能側身扭肩。利爪撕開衣衫，在胸膛留下三道深痕，鮮血立即滲出。
他悶哼一聲，卻不後退。
反而迎著攻勢，斷刀由外向內劃弧，使出《陳氏九式》中的《斷魂刀·初式》。這一招他剛領悟不久，尚未練熟，全憑本能驅動。
刀鋒切入對方小臂，割開筋肉。
墨綠長袍男子怒吼抽手，後退兩步，死死捂住傷口。
“你們還等什麼？一起上！”他咆哮。
四人互視一眼，同時撲來。
陳無戈喘了口氣，胸口火辣辣地疼。低頭一看，血已浸透布料。體力飛速消耗，新武技運轉也越發滯澀。
但他不能倒。
他回頭看了一眼阿燼。
她坐在那裏，臉色蒼白，卻睜著眼，目光始終追隨著他。她的手搭在石碑邊緣，指尖微紅，像是攥得太久。
他收回視線，握緊斷刀。
刀身輕顫，血紋蔓延至刀尖。
第一人持劍直刺。
他側步閃開，斷刀橫掃，逼其收劍格擋。第二人短戟下劈，他矮身穿過，反手一刀割向大腿。第三人繞後偷襲，他猛踩地麵，《穿雲步》爆發，瞬間拉開距離。
第四人沖得太急，被他誘入《裂地斬》刀氣範圍，膝蓋中招，跪倒在地。
五人皆傷。
但他們沒有退。
墨綠長袍男子抹了把臉上的血，獰笑：“你以為你能守多久？外麵還有三隊等著！寶庫裡的東西，一件也別想帶走！”
陳無戈不答。
他緩緩抬起斷刀，刀尖指向五人，呼吸沉穩。
他知道他們不會走。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退。
高台上的玉簡仍在懸浮，青銅匣微光未散，石碑上的字跡隱隱泛金。這些都是陳家留下的火種，是他一路拚死換來的機緣。
隻要他還站著，就不能讓他們碰一下。
阿燼的手悄悄抬了起來，按在火紋位置。掌心發燙，彷彿有什麼正在蘇醒。
陳無戈感受到一絲熟悉的波動。
古紋應和般輕輕一跳。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更冷。
“你們要的，從來不是寶物。”
他低聲說。
“你們怕的，是有人能重新拿起這把刀。”
話音落下，他邁出一步。
斷刀斜揚。
五人齊齊繃緊。
就在這時，阿燼突然開口。
“陳大哥……”
他沒回頭。
“我在。”
“別死。”
他嘴角微動，沒說話，隻是將斷刀握得更緊。
下一秒，五人同時出手。
刀光、劍影、戟風、符咒，全部朝他襲來。
陳無戈雙腳蹬地，迎上前去。
斷刀劃出第一道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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