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宗高手立於圓形大廳的入口,火把的光芒在他們臉上跳動。為首的那人抬手一揮,身後六人立即散開,呈扇形逼近。腳步沉穩,兵器緊握,目光如冰。
陳無戈背靠石牆,懷中是昏睡的阿燼。他未動分毫,目光冷冷掃過對麵七人。斷刀橫在臂彎,刀身上的血紋隱隱泛光。他清楚,這些人不會給他開口的機會。
就在對方邁出第一步的剎那,他猛然蹬地後撤,腳跟擦著地麵劃出一道弧線,碎石四濺。他抬起斷刀橫掃地麵,塵土與石屑騰空而起,瞬間形成一道短暫的屏障。
追兵視線受阻,動作微滯。
這一瞬,已足夠。
他貼著左側岩壁疾退,脊背幾乎緊貼斑駁裂痕的牆麵。就在此時,懷中的阿燼身子輕輕一顫,鎖骨處的火紋微微發燙。那股熱流彷彿順著血脈滲入他體內,左臂的舊疤也隨之灼熱起來。
一股牽引力自殘碑方向傳來。
他不假思索,順勢轉向,身形一閃,沖向三根倒塌石柱之間的縫隙。那些石柱橫七豎八地堆疊,間隙狹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
《星隕步》在體內自發運轉。
這門步法不求極速,隻重變向。每一步都落在敵人預料之外,左右錯落,如影隨形。他的身影在石柱間忽左忽右,宛如劃破夜空的流星。
高台上的弓手拉滿長弓,靈力凝聚。箭矢尚未離弦,他人已鑽入一條狹窄側道。破空之聲擦耳而過,箭矢釘入岩壁,迸出點點火花。
身後傳來怒吼:“別讓他跑了!分兩隊,前後包抄!”
通道傾斜向下,地麵濕滑。他抱著阿燼,腳步卻穩健如常,每一步都精準踩在石縫之間,避開青苔與碎石。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火把的光影在岩壁上劇烈晃動。
前方廊道斷裂,中央塌陷成深坑,兩側僅剩半截懸橋。鐵索垂落,銹跡斑斑。
他沒有停頓。
側身踩上傾斜的岩壁,滑行躍過第一段斷橋。落地時膝蓋微屈,卸去沖勢。剛站穩,頭頂便傳來機關啟動的哢噠聲。
一塊巨石從上方轟然墜落。
他來不及後退,隻能向前猛衝。眼看巨石即將砸落,他腳下發力,使出《星隕步》中的“墜星卸力”——身體前傾,借重力加速度斜躍而出。
巨石砸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轟然炸裂,碎石橫飛。兩名追兵被波及,慘叫倒地。
其餘人怒吼加速,腳步更急。
他沖向下一截斷橋。鐵鏈隻剩半條,另一端在空中搖晃。對岸距離太遠,無法直接躍過。
他咬牙騰身而起,單手抓住鐵鏈末端。身體懸空,僅憑臂力拉動,帶著阿燼盪向對岸。鐵鏈吱呀作響,彷彿隨時會斷裂。
落地翻滾,卸力站定。毫髮無傷。
身後追兵趕到邊緣,有人嘗試跳躍,失足墜入深坑。其他人改走兩側岩壁,攀爬繞行。
他繼續前行。
通道分岔,三條路赫然出現在眼前。左邊傳來水聲,右邊地麵有拖拽痕跡,中間幽暗無光。
他正欲選擇,忽然察覺異常。
追兵中有一人始終走在最前,步伐穩定,目光緊盯地麵——那是追蹤者,能憑藉細微痕跡判斷行蹤。
他停下腳步,佯裝要走中間通道,隨即突然轉身,朝右側邁步。
那人果然隨之轉向。
可就在對方踏入右側通道的瞬間,他猛地折返,施展出《星隕步》中的“雙影欺敵”。身形虛晃,留下殘影,實則反向沖入左側水道。
追蹤者反應過來時,已遲了一步。
水道低矮,需彎腰前行。水流自上方滲落,滴在腳邊。他一步步深入,耳邊唯有水聲與自己的呼吸。
阿燼的睫毛輕顫了一下,火紋再度升溫。
他感知到某種指引——不是危險,也不是敵意,而是來自深處的召喚。他順從直覺,穿過一段彎曲岩壁,進入一條更為狹窄的通道。
盡頭是一堵石牆,看似絕路。
但牆角赫然有一道窄縫,僅容一人勉強通過。
他側身擠入。岩石刮過肩膀,粗布短打被撕開一道口子。他毫不在意,用力向前推進。
身後追兵趕到,試圖跟進,卻被卡住。有人怒吼,有人撞擊岩壁,聲音在通道中回蕩。
他終於穿出窄縫,來到一扇低矮拱門前。
門後隱約有符文流轉,藍光微閃。他知道,那可能是秘境深處的關鍵區域,但此刻不容停留。
他靠牆喘息,將阿燼護在胸前,用自己的身軀擋住寒風與飛石。呼吸紊亂,體力瀕臨極限。左臂舊傷隱隱作痛,如同針紮。
頭頂裂縫透下一絲月光。
今夜是月圓。
那縷銀輝灑在他臉上,隨即悄然滲入麵板。體內的古紋再次蘇醒,血色紋路沿著手臂蔓延。《星隕步》的軌跡愈發玄妙,每一步都彷彿踏在星辰節點之上。
他緩緩站起,抱緊阿燼。
前方通道再次分岔,兩名追兵守在路口,手持長戟,目光鎖定於他。
他並未硬拚。
腳步輕移,連續三次變向。身形如遊星走軌,在兩人夾縫中穿梭而出。對方尚未反應,他人已沖向下一段走廊。
腳步聲仍在身後。
越來越多。
原本七人,如今已有十餘人追來。有人受傷,有人掉隊,但主力未損。他們步步緊逼,包圍圈越收越小。
他穿過一道低矮拱門,門後空間略寬。牆上刻滿符文,地麵殘留乾涸血跡。這裏似是某陣法核心,但他無暇探究。
他倚牆稍歇,低頭看向懷中的阿燼。
她依舊昏睡,呼吸平穩。火紋溫度不降反升,愈發熱燙。
他知道不能再拖。
隻要還能撐片刻,隻要還能邁出一步,就必須逃下去。
他抬起斷刀,刀尖指向通道深處。
腳步再次邁出。
身後追兵湧入拱門,火把照亮符文牆麵。藍光映在他們臉上,扭曲了神情。
他抱著阿燼,沿牆疾行。前方出現一道鐵柵欄,半塌於地。他一腳踢開殘骸,沖入下一段通道。
通道盡頭是一片塌方區,碎石堆積如山。唯一的出路是上方一道裂口,僅容一人攀爬。
他將阿燼背上肩頭,雙手托住她雙腿,開始向上攀爬。
碎石鬆動,不斷滑落。
一隻追兵的手從下方伸出,死死抓住他的腳踝。
他猛力一踹,掙脫束縛,繼續向上。
終於爬出裂口,他放下阿燼,回頭望去。
追兵正在攀爬,已有三人擠了上來。
他抱起阿燼,轉身就跑。
通道愈發狹窄,空氣悶熱。牆上的符文開始閃爍,頻率加快。阿燼的身體突然一震,火紋爆發出一陣熱浪。
他感受到那股共鳴愈發強烈。
不是警告,是引導。
他依從直覺,拐入右側岔路。
這條路向下傾斜,地麵鋪著黑色石板。兩側岩壁設有凹槽,插著熄滅的燈台。他一路奔至盡頭,前方又是一堵石牆。
無路可走。
他轉身欲退。
可就在這時,石牆中央緩緩裂開一道縫隙。
藍光湧出。
他還未反應,身後追兵的腳步已然逼近。
火把的光照亮通道盡頭,映出五六個身影。
他抱著阿燼,站在門前,手指觸上那道裂縫。
石門,開始緩緩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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