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片嵌入牆中凹槽的剎那,藍光自縫隙蔓延而出,整麵岩壁隨之震顫。陳無戈抱著阿燼,一步跨入新開的通道。身後的石門緩緩閉合,機括聲沉悶地回蕩在身後。
通道狹窄,地麵鋪著青石板,兩側殘存的燈台早已熄滅。空氣微涼,深處傳來滴水聲,一滴一滴,敲擊在石上。他放輕腳步,左手護住懷中的阿燼,右手始終緊握斷刀刀柄。她仍在昏睡,呼吸平穩,體內那股熱流緩慢運轉,火紋雖未亮起,卻仍帶著餘溫。
前行十餘步,他忽然停步。
耳中傳來極細微的震動——並非滴水,也非風聲,而是腳步聲。整齊劃一的步伐由遠及近,在石地上踏出低沉節奏。至少六人以上,步伐一致,兵器輕碰,鎧甲摩擦,正是七宗巡殺隊特有的行進方式。
他沒有回頭,轉身加快腳步,深入通道。每一步都精準落在青石接縫處,盡量減少聲響。通道開始出現岔路,左右各有一條支道,更窄、更深,望不見盡頭。
身後的震動愈發清晰。
火把的光出現在通道入口,晃動的人影映在牆上。有人低聲下令:“散開,搜!”聲音冷硬,透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陳無戈抱緊阿燼,拐入左側支道。腳步無聲,呼吸壓得極低。他清楚這些追兵不是普通探子,而是七宗精銳,專司圍剿要犯。他們不會隻派幾人進來,必定有後手,有部署。
剛轉入支道不足十步,身後驟然響起厲喝:“前方有人!是陳無戈!別讓他跑了!”
喊聲在岩壁間來回撞擊,震得頭頂灰塵簌簌落下。
他不退反進,速度陡增。斷刀橫於臂彎,隨時準備迎戰。他心知這些人不會留活口,更不會講條件。他們的目標始終明確:抓住阿燼,殺死他。
“分兩隊!”另一個聲音響起,“左隊封南口,右隊追擊!封鎖所有岔路!”
腳步聲立刻分開,一部分繼續直行,另一部分迅速轉向,朝他所在的支道逼近。火把的光已照進轉角,映出牆上扭曲拉長的影子。
他猛地拐入一條更為狹窄的通道,幾乎僅容一人通過。肩背擦過粗糙岩壁,碎石簌簌掉落。阿燼的髮絲拂過他的脖頸,很輕,但他能清晰感知她的體溫——穩定,並未下降。
追兵的腳步未曾放緩。
“他在那邊!”有人發現痕跡,“剛過去!快追!”
火光逼近,人影交錯。陳無戈咬牙,貼著岩壁疾行。這條通道向下傾斜,坡度漸陡,地麵濕滑,青苔遍佈。他步步踩穩,不敢有絲毫疏忽。
突然,前方出現三岔口。
左邊通道堆滿碎石,似被塌方堵死;中間一條筆直向前,但地麵留有明顯拖痕,像是機關觸發過的跡象;右邊最窄,僅容側身通過,深處漆黑一片,聽不到半點聲響。
他沒有猶豫。
選右邊。
剛擠進去不到五步,身後便傳來急促腳步與金屬碰撞聲。一名追兵沖至三岔口,大吼:“這邊!他進去了!快!包抄!”
緊接著,兩隊人馬分別撲向中間和右側通道。火把的光照進狹窄入口,映出陳無戈的背影。
他不再掩飾速度,全力奔行。
通道越走越低,他不得不彎腰前行。斷刀卡在腰間,以防碰撞發出聲響。阿燼在他懷中一動不動,但火紋忽然微微一燙,彷彿感應到了什麼。
他察覺到了。
那並非危險,亦非敵意,而是一種牽引,來自更深之處。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等待他們,而阿燼的身體正在悄然回應。
可此刻無暇探究。
身後追兵已擠入窄道,有人被卡住,怒吼著讓同伴推一把。火把的光在岩壁上跳動,影子如鬼手亂抓。
“前麵是死路!”一人高喊,“逼他出來!”
陳無戈不答,繼續向前。通道盡頭出現一道鐵柵欄,銹跡斑斑,橫亙出口。他伸手一推,紋絲不動。用力踹了一腳,鐵條發出刺耳摩擦聲,仍被牢牢卡死。
追兵的腳步已在身後十步之內。
他放下阿燼,輕輕將她靠在岩壁上,抽出斷刀。刀身泛起一絲血色紋路,那是《primal武經》在危機中蘇醒的徵兆。他抬刀,對準鐵柵欄連線處,猛然劈下。
“鐺!”
火星四濺,鐵條崩裂一角。
第二刀緊隨而落。
“他在破柵欄!”追兵大喊,“快!攔住他!”
三人持長戟衝來,火把照亮他們的臉——冷酷、猙獰,毫無憐憫。
第三刀落下,鐵條斷裂。
他回身抱起阿燼,一腳踢開殘柵,沖入外側通道。這是一條稍寬的走道,兩側立著破損石柱,地麵佈滿裂痕。他剛跑出幾步,身後便傳來整齊踏地聲。
七宗高手盡數匯合,追了上來。
“站住!”為首的追兵厲聲喝道,“交出女嬰!你逃不掉的!”
陳無戈充耳不聞。
他明白這話不過是拖延,隻為收緊包圍圈。他不能停,也不能回頭。一旦停下,便是死局。
他沿通道狂奔,穿過一道拱門,進入一片開闊區域。這裏曾是秘境前廳,地麵刻著古老陣紋,中央矗立著一座倒塌的石像,頭顱斷裂,手中仍握著半截旗杆。
追兵緊隨而至,分作兩隊,一隊正麵逼近,另一隊繞向側翼,意圖合圍。
他抱著阿燼,沖向左側石柱群。那裏結構複雜,利於周旋。剛跑出幾步,地麵忽然一顫。
陣紋泛起微光。
他瞬間警覺——這是陷阱,有人觸發了機關。
可已來不及停下。
身後追兵大笑:“進了死陣!別讓他跑了!”
他抱著阿燼猛撲向前,滾入石柱陰影。落地剎那,空中落下一道刀氣,斬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石板炸裂,碎片飛濺。
是遠端攻擊。
他抬頭,看見高處平台上有兩名弓手,手持靈力弓,正重新拉弦。
不能再留。
他起身就跑,沖向另一側出口。那裏垂落著一根鐵鏈,通向下方黑暗。他沒有遲疑,一手抱緊阿燼,一手抓住鐵鏈,順勢滑下。
風聲呼嘯耳邊。
落地時膝蓋一軟,但他立刻穩住身形。這裏是地下二層,空間更低,空氣更悶。前方是一條筆直長廊,盡頭有微弱藍光閃爍。
他剛邁出一步,頭頂傳來重物墜地之聲。
追兵也跳了下來。
“他還在這!”有人怒吼,“別讓他進核心區!”
腳步聲再次逼近,比之前更快,更密集。
他抱起阿燼,沿長廊狂奔。藍光越來越近,隱約可見牆上浮現出與火紋相似的符文。阿燼的身體忽然輕輕一顫,火紋再度發燙。
他知道,快到了。
可身後的追兵,也快到了。
十步、八步、五步……
他回頭看了一眼。
火把的光照出七名追兵的身影,手持兵器,眼神冰冷,步步緊逼。
他轉身繼續奔跑。
長廊盡頭是一扇半開的石門,藍光從門縫滲出。他衝過去,一腳踹開門,闖了進去。
門內是一座圓形大廳,中央懸浮著一塊殘碑,碑麵刻著半個“陳”字。四周牆壁佈滿裂紋,地麵留有乾涸的血跡。
他剛想停下喘息,身後便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追兵已至門口。
為首之人立於門外,目光鎖定他,冷冷開口:“這次,你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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