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在荒野上吹,草貼著地皮搖曳。陳無戈走在前麵,腳步比先前慢了許多。右腿的傷口已經裂開,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痛意直鑽骨髓。他左手緊按斷刀刀柄,指節泛白,手臂上的古紋早已不再發光,隻餘下幾道滲血的裂痕,如同乾涸的河床。
阿燼跟在他身後半步,沉默不語。她望著他的背影,鎖骨處的火紋微微發燙,彷彿有某種力量在體內悄然流動。
他們剛走出不到一裡路,地麵忽然輕輕一震。
陳無戈立刻停下,抬手示意阿燼別動。他低頭盯著腳下的泥土,隻見裂縫正從前方迅速蔓延而來。不是地震——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地下飛速逼近。
倏然間,一隻巨爪破土而出,直撲阿燼麵門。
陳無戈反應極快,整個人橫撞過去,將她狠狠推開。斷刀順勢劈下,斬中猛獸前肢,卻被堅硬如鐵的皮毛彈開。反震之力令他虎口崩裂,刀幾乎脫手。
這頭猛獸比之前那頭更為龐大。肩高逾兩米五,通體覆蓋著鐵灰色鱗甲,四肢粗壯如柱,雙眼泛黃,瞳孔全無。落地時發出沉悶轟響,四周碎石都被震得跳起。
它死死盯著阿燼,喉嚨深處滾出低沉的咆哮。
陳無戈站到她身前,呼吸變得沉重。他本就受傷未愈,體力尚未恢復,如今連穩住手中斷刀都有些吃力。左臂古紋裂痕加深,靈氣運轉滯澀,戰魂虛影根本無法喚醒。
猛獸猛然蹬地,疾沖而來。
陳無戈側身閃避,動作卻遲了一瞬。猛獸一爪掃過他胸口,粗麻布應聲撕裂,三道深可見骨的抓痕赫然浮現,鮮血噴湧而出,瞬間染紅衣襟。
他踉蹌後退,單膝跪地,喘息著抬頭。
猛獸調轉方向,再度撲向阿燼。
“不要!”阿燼驚叫一聲,毫不猶豫衝上前,雙臂張開擋在陳無戈麵前。
就在這一刻,她鎖骨處的火紋驟然亮起,藍焰順著發梢騰起,空氣溫度急劇攀升。一股熾熱洪流自她體內奔湧而出,直衝陳無戈而去。
陳無戈心頭一燙,血脈深處傳來劇烈震顫。一道從未出現過的赤色紋路自胸口蔓延至右拳,麵板表麵浮現出岩層般的裂紋光影。
《primal武經》在他體內蘇醒。
狂暴的力量湧入四肢百骸,舊傷如遭烈火焚燒,痛得他額頭青筋暴起。但他沒有倒下,反而緩緩站了起來。
腦海中響起一個古老而低沉的聲音:“震山……開脈!”
他不知這是何招式,身體卻已自行回應。
右拳緊握,拳麵裂紋光影旋轉凝聚。他不再後退,迎著猛獸的沖勢踏出一步。
腳下一沉,地麵龜裂三尺,裂縫呈放射狀擴散開來。
猛獸躍至半空,陳無戈揮拳轟出。
空氣炸裂,拳風捲起沙石成柱,如雷霆萬鈞般砸向猛獸胸膛。
“轟!”
猛獸身軀懸空倒飛十餘丈,重重砸落,脊骨斷裂之聲清晰可聞。它抽搐兩下,口吐黑血,四肢癱軟,再不動彈。
荒野重歸寂靜。
陳無戈單膝跪地,右手撐住地麵,拳麵麵板焦裂,滲出血絲。他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右拳仍在微微顫抖。
阿燼跑過來扶住他的肩膀,手指微抖,一句話也說不出。她看著地上猛獸的屍體,又看向陳無戈滿是汗水與血跡的臉龐。
火紋光芒漸漸黯淡,藍焰熄滅。
陳無戈抬起左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頭。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她。
“沒事了。”他說。
阿燼點頭,眼眶發紅,卻沒有流淚。她蹲下身,從懷裏掏出一塊破布,想要為他包紮傷口。
陳無戈搖頭:“不用。”
他撐著地麵站起身,撿起斷刀。刀身沾血,他用袖子擦拭乾凈,重新握緊。
遠處又有動靜傳來。
他轉頭望去,荒草盡頭,幾雙黃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不是一頭,而是好幾頭。
他沒動。
阿燼站起身,走到他身邊,緊緊攥住他的衣角。
陳無戈邁步向前,腳步雖不穩,卻步步紮實。阿燼緊跟其後,兩人繼續向西而行。
風捲起塵土,掠過猛獸屍體。烏鴉落在它頭上,啄了一口肉,振翅飛走。
陳無戈右手握拳,拳麵裂紋尚未消散,隱隱發燙。他能感覺到,剛才那一拳隻是本能爆發,《震山拳》真正的力量,還未完全覺醒。
但他知道,這種力量可以練出來。
隻要還活著,就能繼續打下去。
他們穿過一片亂石坡,進入更開闊的地帶。月光灑在荒原上,映出兩人長長的影子。
阿燼忽然停下腳步。
陳無戈立即察覺,轉身擋在她麵前。
她指向前方地麵:“那裏……有血。”
陳無戈蹲下檢視。泥土上留有新鮮血跡,尚未乾透,痕跡一路延伸至一塊巨石之後。
他握緊斷刀,緩步靠近。
巨石後躺著一人,身穿灰袍,胸口插著一把短刀,已然氣絕。腰間掛著一枚玉牌,上麵刻著一個“程”字。
陳無戈認得這塊玉牌。
是程虎的人。
他站起身,臉色驟變。
有人搶先動手了。
而且目標明確。
阿燼輕輕拉了拉他袖子:“我們還要走嗎?”
陳無戈點頭:“必須走。”
他不能停。程虎既然派人前來接應,說明南陵碼頭那邊已準備妥當。眼下唯一可信的路線,便是按原計劃南下。
他最後看了一眼屍體,轉身前行。
阿燼跟在他身後,腳步加快。
風越來越大,吹得草葉嘩嘩作響。遠處地平線上,一團黑雲正在聚集。
陳無戈抬頭望天。
要變天了。
他握緊斷刀,護著阿燼加快腳步。
一道閃電劃破天際,照亮了前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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