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還在耳邊呼嘯,岩壁的紅光越來越近。陳無戈雙腳即將觸地,身體下墜的力量壓得骨骼咯吱作響。他沒有放鬆,反而將全身力氣集中在右臂。斷刀橫在胸前,血紋亮得發燙,古紋在左臂上跳動,像戰鼓一樣催促著他。
就在腳底碰到焦石的一瞬,他旋身出刀。
第一道弧光劃破空氣,地麵被撕開一道深溝。緊接著第二刀、第三刀接連斬出,七道刀勢在他體內迴圈運轉,不需要思考,肌肉已經記住了那一式《破軍》的節奏。空氣震蕩,塵土翻飛,七宗高手佈下的劍陣還沒完全合攏,就被這連環攻勢震得出現裂痕。
七宗高手站在深淵底部,本以為兩人必死無疑。他們布好了禁製符文,毒霧瀰漫在四周,隻等陳無戈落地後無力反抗時活捉阿燼。可他們沒想到,對方不僅沒倒下,反而在落地瞬間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刀意。
領頭的黑袍人臉色一變,大喝一聲:“結陣!攔住他!”
劍陣迅速閉合,七把長劍同時刺出,劍氣交織成網,試圖困住陳無戈。但第七刀已經蓄滿力量。他猛然抬手,斷刀自上而下劈出——
刀氣脫體而出,化作一道銀白色長虹,直衝前方。那光芒如同實質,撕裂了毒霧,撞在劍陣中央。轟的一聲巨響,劍網崩斷,三名弟子被震飛出去,口吐鮮血。剩下的幾人踉蹌後退,陣型徹底瓦解。
陳無戈沒有停。
他一把抱起靠在石頭上的阿燼,左手托住她的背,右手握緊斷刀,朝著劍陣破裂的方向猛衝。腳下碎石滾動,熱浪撲麵而來,但他腳步沒有絲毫遲疑。他知道,隻要再慢一步,新的包圍就會形成。
身後傳來怒吼:“追!絕不能讓他帶著女娃逃出去!”
兩名高手從側翼包抄,一人揮劍掃向陳無戈腿部,另一人甩出鎖鏈,想要纏住他的腰。陳無戈低身躲過劍鋒,斷刀順勢橫斬,刀氣貼著地麵掠過,將鎖鏈從中斬斷。他借力躍起,一腳踩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身形騰空而起,越過兩人頭頂,落在更高的斷崖邊緣。
他回頭看了一眼。
七宗高手正在重新集結,更多人從四麵八方湧來。他們的目標很明確——阿燼必須留下。
陳無戈低頭看了看懷裏的少女。她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鎖骨處的火紋已經熄滅,像是耗盡了所有力量。但她還在活著,體溫雖然低,卻沒有消失。
他不能再拖下去。
他轉身,朝著荒野山道的方向奔去。那裏是通往邊陲小鎮的最後一段路。隻要能撐到那裏,就有機會藏身。
可剛跑出幾步,頭頂傳來異響。
一塊巨大的懸石鬆動了,正搖搖欲墜。那是之前刀氣震蕩引發的連鎖反應,現在終於要塌了。
陳無戈停下腳步,回身舉刀。
他沒有時間細想,隻能賭這一擊能否徹底封路。他將體內殘餘的氣血全部灌入右臂,斷刀高高揚起,對著懸石根部狠狠劈下——
“轟!”
刀氣斬中岩石,裂縫瞬間蔓延。整塊巨石轟然墜落,砸穿了追兵最密集的位置。慘叫聲響起,兩人被當場壓住,其餘人紛紛閃避。但這還沒完,震動引發了更大的崩塌。兩側山體開始龜裂,滾石如雨落下,煙塵衝天而起。
追兵被迫後撤,有人還想強行穿越,卻被接連落下的巨石逼退。短短幾個呼吸間,原本的通道已被亂石和塵土徹底掩埋。七宗高手站在另一邊,望著被封鎖的道路,滿臉震驚與憤怒。
“他……真的衝出去了?”
“不可能!一個煉體三階的小子,怎麼可能破掉‘七殺劍陣’?”
“那是《破軍式》!古武失傳的殺招!他怎麼會用?”
黑袍領頭人盯著煙塵深處,聲音低沉:“返祖歸源……這個名字,不該出現在這個時代。”
而此刻,陳無戈已經抱著阿燼衝出了崩塌範圍。他的腳步沒有停下,哪怕雙腿已經開始發顫,哪怕胸口像被火燒一樣疼痛。他知道那些人不會輕易放棄,遲早會繞路追來。
他必須趕在他們之前抵達安全地帶。
山路崎嶇,腳下碎石不斷滑落。他的右肩傷口裂開了,血順著胳膊流下來,滴在阿燼的手背上。但她依舊沒有醒,隻是手指輕輕抽動了一下,像是感受到了什麼。
陳無戈咬牙繼續前行。
天邊泛起一絲灰白,黎明快要到來。遠處的地平線上,隱約能看到一片低矮的屋簷輪廓。那是邊陲小鎮的邊緣,是他長大的地方。
他還記得老鎮長臨死前塞給他的玉佩,記得程虎說過的“活下去,等月亮紅的時候”。他也記得自己曾在破廟裏為阿燼擋風遮雨,在酒樓廢墟中拚死突圍。
這一次,他不再是被動逃亡。
他是主動殺回來的。
風刮過他的臉,帶著荒野的沙礫。斷刀仍在手中,刀身血紋漸漸暗淡,但古紋還留在麵板上,微微發燙。他知道,這場戰鬥還沒有結束。
但他也不再是一個人。
他低頭看了一眼阿燼,加快腳步。
小鎮入口就在前方百步之外。隻要再走一段路,就能暫時避開追殺。
就在這時,阿燼的手指突然收緊,勾住了他的衣角。她的嘴唇動了動,發出極輕的聲音:
“哥……”
陳無戈腳步一頓。
他沒有回答,隻是將她抱得更緊了些,邁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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