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燼不見了。
陳無戈的手停在半空,指尖還殘留著獸皮的粗糙感。牆角空了,隻有幾縷燒焦的木棍散落在地,那是阿燼一直攥在手裏的東西。他猛地抬頭,目光掃過屋頂破洞,瓦片邊緣有輕微的刮痕,像是有人從上麵爬過又離開。
門外五道黑影已經逼近門檻。
為首那人抬手,聲音冷得像鐵:“交出女娃,留你全屍。”
陳無戈沒有動。他的左臂突然發燙,那道自幼留下的刀疤像是被火烙過,麵板下浮現出一道暗紅色紋路。一股陌生的記憶衝進腦海——斷刀劈落,血浪翻湧,一個古老的聲音在他血脈裡響起:《斷魂刀·第一式》。
他閉眼一秒。經脈中氣血逆行,疼痛如刀割。他在識海裡把《逆血斬》的路線重新走了一遍,勁力從心口倒流至肩胛,再灌入右臂。血珠從左臂疤痕裂口滲出,順著小臂滑下,滴在斷刀上。刀身輕震,血紋亮了一下。
五名密探同時出手。
他們手持淬毒長刃,腳步交錯,呈五芒星陣型壓來。一人攻左,兩人封退路,另外兩個繞後包抄。刀光交錯,空氣被割出細響。
陳無戈不退反進。
他踏前一步,斷刀斜劈,刀氣炸開如赤浪。《逆血斬》第一式——血湧!
地麵龜裂,首當其衝的兩名密探被刀氣捲入,骨骼爆裂,皮肉撕開,整個人炸成血霧。腥風撲麵,剩下三人收勢不及,腳下打滑。陳無戈不停,第二步落地,刀勢橫掃。
第二式——斷脈!
刀氣呈螺旋絞殺,第三人腰腹斷裂,上半身飛出丈外,撞在殘牆上,滑落在地。最後兩人對視一眼,轉身欲逃。
陳無戈低吼一聲,第三式——焚心!
斷刀自頭頂劈落,刀氣貫穿大地。兩人身體從中剖開,鮮血噴灑,倒在地上抽搐兩下,不動了。
廟內安靜下來。
五具屍體橫七豎八倒在血泊中,毒刃散落四周。陳無戈站在中央,斷刀垂地,刀尖插進石縫。他喘了口氣,左臂古紋緩緩隱去,疤痕上的血還在流。他用粗布纏住傷口,抬頭看向屋頂破洞。
阿燼不是被人劫走的。
她指尖曾有藍焰閃動,是火紋自主啟用。她能燒斷繩索,也能燒穿屋頂木板。她是自己上去的,躲到了房梁之上。
他躍上主梁,撥開一堆碎瓦。阿燼蜷縮在橫樑夾角,臉色蒼白,呼吸微弱。她看見陳無戈,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他把她抱下來,放在角落乾草堆上,蓋好獸皮。
“沒事。”他說。
她點點頭,手指抓住他的衣袖。
陳無戈轉身檢查密探屍體。他們的衣服沒有標識,但袖口內側刻著微小的數字編號,是七宗煉體境精銳的標記。其中一人懷裏掉出一張摺疊的紙條,展開後是一幅簡圖,標著三條路線,終點都指向東南方向的一座廢棄祖宅。
那是陳家舊址。
圖上有墨點標註,顯示已有三批人馬提前埋伏。時間是昨夜子時。而這些人是第二批,任務是活捉阿燼,逼陳無戈現身。
他把紙條塞進懷中,撿起一把毒刃。刀身泛青,顯然是餵過劇毒。他用斷刀削下一截刃尖,放入隨身皮囊。這種毒刃若被敵人撿去,可能成為陷阱。
廟外林間傳來鳥鳴,是夜梟的叫聲。不對。夜梟不會在這個時辰叫。
陳無戈蹲下身,將耳朵貼地。遠處有輕微震動,不止一人,腳步整齊,正在靠近。他估算距離,至少還有半裡。夠他調息片刻。
他盤膝坐下,閉眼運轉《逆血斬》的勁路。剛才三式連擊耗盡了大半體力,經脈仍有灼痛。但他必須恢復。他知道七宗不會隻派這些煉體境的人來。真正的殺招還沒到。
阿燼忽然咳嗽起來。
他睜眼看向她。她的鎖骨處火紋微微發亮,體溫升高。縛靈索的壓製讓她體內能量紊亂,火紋隨時可能失控。他從皮囊裡取出程虎給的藥粉,喂她服下。藥性剛入喉,她眉頭舒展了些,火紋暗了下去。
他摸了摸她的額頭,確認不再發燒,才重新握住斷刀。
遠處的腳步聲更近了。
他站起身,走到廟門口。月光斜照,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斷刀上的血紋比之前清晰了許多,像是被重新刻畫過。他試著調動左臂古紋,這一次,記憶碎片再次浮現——《斷魂刀·第二式》的輪廓隱約可見,但還不完整。
他需要更多戰鬥。
也需要更多的血。
廟門吱呀作響,被風吹動了一下。他抬手按住刀柄,沒有回頭。他知道阿燼在看著他。他也知道,隻要他還站著,她就不會倒下。
林間腳步聲停下。
五道氣息分佈在廟外五個方位,呈包圍之勢。沒有喊話,沒有試探。這些人不像之前的密探,他們不急著進攻,也不製造聲響。他們在等,等他先動。
陳無戈低頭看了眼腳邊的毒刃。
他彎腰,將毒刃插入地麵,刀尖朝外。接著,他在廟門口劃出三道淺溝,把《遊龍斬》的刀氣埋進去。這是陷阱,也是誘餌。
做完這些,他退回牆角,背靠殘牆,閉目調息。
阿燼的呼吸漸漸平穩。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穩而有力。
外麵的人開始移動了。
一個人踩上了毒刃的刀尖,悶哼一聲,後退半步。另外四人立刻調整位置,節奏被打亂了一瞬。就是現在。
陳無戈睜眼,斷刀出鞘。
他衝出廟門,刀光如血瀑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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