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無戈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緊。門外那道聲音落下後,廟內陷入死寂。他沒有回應,也沒有動。對方站在五步之外,一句話就暴露了意圖——他知道裏麵有人。
這不對勁。
真正的追兵不會停下說話。他們會直接破門而入,用殺招封死退路。眼前這個人,更像是在等他反應。
陳無戈緩緩後退半步,背靠土牆,左手將阿燼往深處挪了挪。她的呼吸很輕,但還算平穩。他把獸皮拉上來蓋住她全身,隻留下鼻尖在外。做完這些,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門口。
那人還站著,黑袍裹身,臉上矇著灰布,隻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沒有殺氣,反而透著一種奇怪的平靜。陳無戈盯著那雙眼,忽然覺得有些熟悉。不是長相,而是那種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註定要走這條路的人。
老鎮長臨死前也是這樣看著他。
念頭一閃,他立刻警覺。七宗擅長心理攻伐,這是在擾亂他的判斷。故意安排一個和善眼神的密探,讓他心軟、猶豫,甚至產生信任。隻要他鬆一口氣,外麵埋伏的殺手就會趁機突襲。
不能上當。
他低頭看了眼地麵。積塵中有幾道淺痕,像是被人刻意劃過。他蹲下身,指尖輕輕撫過那些痕跡。紋路走向不自然,呈弧形交錯,像某種陣法的起手式。再往前兩步,有一塊石板顏色略深,邊緣泛著微光。那是機關觸發點。
果然有陷阱。
他們想讓他衝進去救人,然後踩中機關,引出埋伏。
陳無戈站起身,不再看門外那人。他轉身走向破廟角落,從一堆爛木頭裏抽出一根結實的橫樑木,拖到門邊,斜靠在斷牆上。接著,他抽出斷刀,刀鋒貼地,在積塵上無聲刻畫。
《遊龍斬》的刀意被壓縮成一線,順著刀刃滲入地麵。每劃一道,刀身就震一下。這是他在古戰場覺醒的新技,現在用來佈陣,比正麵交手更有效。他將三段刀氣埋進三條裂縫,形成倒三角的伏擊圈,入口正對大門。
佈置完畢,他抬頭看向屋頂。橫樑還算牢固,能承重。他抱著阿燼爬上房梁,把她藏在最暗的角落,用破布遮好。她睜了一下眼,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陳無戈按了按她的手,示意別出聲。她點點頭,手指抓緊了衣角。
他翻身躍上主梁,斷刀橫握胸前,屏住呼吸。
時間一點點過去。
風停了。
遠處林間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三個,步伐一致,節奏穩定。他們在靠近,卻沒有急著衝進來。顯然,前麵那個靜坐的密探是誘餌,他們是真正的殺陣。
門被推開時發出吱呀聲。
三名黑衣人魚貫而入,手持短劍,動作謹慎。為首那人一腳踏進門檻,目光掃過空蕩的大殿,最後落在盤膝而坐的蒙麪人身上。那人依舊不動,像一尊石像。
“目標在裏麵?”其中一人低聲問。
沒人回答。
三人繼續前進。為首的走在中間,左右兩人護翼。他們的靴底踩過地麵劃痕,卻毫無察覺。直到那人右腳落下,正好踩中那塊深色石板。
轟!
地麵裂開一道細縫,血色刀氣衝天而起。那人的雙腿自膝蓋以下瞬間斷裂,整個人跪倒在地。他張嘴想叫,可喉嚨剛動,一道無形勁力直衝咽喉,硬生生把慘叫壓了回去。
就是現在。
陳無戈從樑上躍下,斷刀如電劈落。他落地時一腳踩住那人後頸,刀鋒橫架在其脖側。另外兩人猛地回頭,舉劍欲攻,卻被餘波震得連退三步,撞上倒塌的供桌。
“七宗在哪設卡?”陳無戈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祖宅方向有沒有埋伏?”
地上那人咬緊牙關,嘴角抽動,卻不說話。
陳無戈盯著他。對方眼裏閃過一絲輕蔑,像是在笑他天真。這種人不會開口,哪怕死也不會。
“你不說,我也能找出來。”他說完,手腕一轉。
刀鋒橫抹。
一顆頭顱滾落在地,鮮血噴湧而出,濺在殘牆上,順著裂縫流下。其餘兩人臉色大變,轉身就要往外逃。可剛跑到門口,就被地上的刀氣餘勁掃中腿彎,撲通跪倒。
陳無戈沒有追。他站在屍體旁,低頭看著那顆死去的臉。五官普通,沒有任何特徵。這種人就是炮灰,專門用來送死的。
他轉身走向牆角,掀開破布。阿燼還在那裏,蜷縮著身體,臉色發白。她看見他走來,慢慢抬起手,抓住他的衣袖。
“沒事了。”他說。
她沒說話,隻是點頭。
陳無戈把斷刀插回背後,蹲下檢查她的脈搏。跳得有點快,但還算有力。火紋沒有亮,隻是發梢偶爾閃過一絲藍光,很快又熄滅。她撐得住。
他抬頭看向廟內。那具無頭屍體倒在血泊中,另兩人跪在地上,手臂發抖。他們知道逃不掉,也不敢動。真正的殺局還沒結束,外麵可能還有更多人等著。
他走到那名靜坐的密探麵前。
對方仍然不動。
陳無戈伸手,扯下他的麵巾。
是一張陌生的臉,三十歲左右,眉心有道細疤。他翻了翻對方袖口,沒有令牌,也沒有信物。身上乾淨得過分,像是專門清理過的。
這不是普通的密探。
他是故意留下的線索。
陳無戈盯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終於有了變化,瞳孔微微收縮,像是在傳遞什麼資訊。但他來不及細想,耳邊突然捕捉到一絲異動。
來自屋頂。
不是腳步聲,是瓦片移動的摩擦音。
有人爬上了屋頂,正在接近橫樑位置。
陳無戈猛地抬頭。就在這一瞬,一塊瓦片鬆動,掉落下來,砸在香爐殘骸上,發出清脆響聲。
他立刻明白對方的目標是誰。
他沖向牆角,一把掀開破布——
阿燼不見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