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的溫度還在上升,阿燼的呼吸越來越急。陳無戈能感覺到她貼在自己胸口的身體滾燙,像一塊燒紅的鐵。他抬頭,目光死死盯住執事手中的火紋鑒。
鏡麵裂了一道縫,紅光卻更盛。
那光掃過阿燼的臉,鎖骨處的赤紅紋路被強行映照出來,像是從麵板下浮出的烙印。火紋微微跳動了一下,隨即被鏡中力量壓製,光芒迅速黯淡。
“焚骨火紋,確認無誤。”執事低聲念出,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通天脈具象化,血脈未損,完美容器。”
他抬手一揮。
一名弟子立刻從袖中抽出一條銀灰色鎖鏈,鏈身刻滿符文,冰冷如霜。他手腕一抖,縛靈索如活蛇般飛出,直撲阿燼。
陳無戈反應極快,斷刀橫斬,刀鋒劈向鎖鏈中途。
“鐺——”
金屬撞擊聲刺耳響起。刀砍在鎖鏈上,竟被一股陰寒之力彈開。他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順著刀柄流下。
縛靈索沒有停頓,一圈圈纏上阿燼的手腕和腳踝。每纏一圈,她身上的熱氣就弱一分。發梢的藍焰徹底熄滅,火紋沉入麵板,再不見光。
阿燼身體一軟,頭歪向一側,陷入昏迷。
“放開她!”陳無戈怒吼,再次揮刀。
執事冷笑,長劍出鞘,劍氣橫掃。陳無戈側身避讓,肩頭舊傷被氣流刮過,撕裂般的痛讓他動作一滯。
劍尖直指他咽喉。
他舉刀格擋,雙臂發力硬接。火星四濺,他被震退三步,後背撞上牆壁,塵土簌簌落下。
“凡鐵破不了封靈之物。”執事盯著他,語氣輕蔑,“你護不住她,從一開始就不行。”
另一名弟子已經架起阿燼,拖著她往門口走。
陳無戈猛地按住左臂。
那道自幼留下的刀疤突然發燙,一股熱流從血脈深處湧出。他體內氣血翻騰,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蘇醒。斷刀嗡鳴震動,刀身血紋浮現,比之前更濃。
他咬牙,再次衝上前。
這一次,他左手引動血脈之力,灌入斷刀。刀鋒泛起暗紅光暈,帶著一股古老蠻力,狠狠劈向縛靈索。
“轟!”
鎖鏈劇烈震顫,發出刺耳嗡鳴。表麵符文閃爍不定,竟出現一絲裂痕。
執事眼神一變,立刻揮劍迎擊。
劍與刀在空中相撞,氣浪炸開。陳無戈手臂劇痛,整條左臂像是要炸裂。但他沒有鬆手。
他死死盯著被拖向門外的阿燼。
她的手指無力地抓著地麵,指尖殘留一絲微弱藍光,像是最後的掙紮。她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陳無戈眼眶充血。
他拚盡全力,一腳踹向最近的弟子,逼退對方半步,隨即躍起,斷刀直取執事咽喉。
執事側身閃避,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
陳無戈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進牆角。木架倒塌,碎屑紛飛。他咳出一口血,膝蓋跪地,一時沒能站起。
就在這一瞬。
阿燼被拽出了門。
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的濃煙中。
玄鳥的嘶鳴從屋頂傳來,翅膀拍打空氣的聲音由近及遠。
陳無戈撐著斷刀,一點點站起來。嘴角還在流血,肩膀的傷口又裂開了。他低頭看手裏的刀,刀身血紋仍在跳動,像是不甘。
左臂的古紋也未消散,灼熱感持續蔓延。
他站在廢墟中央,四周火焰仍在燃燒。樑柱傾斜,屋頂開始掉落炭塊。酒樓隨時會塌。
但他沒動。
他隻盯著門口的方向。
遠處傳來七宗弟子的腳步聲,還有新的呼喊。
他知道不能再等。
他深吸一口氣,將斷刀拄在地上,用儘力氣穩住身形。呼吸從急促變得深沉,眼神從憤怒轉為冰冷。
“你說我護不住她……”他低聲說,聲音沙啞。
頓了頓,他又開口,字一個一個砸在地上:“那我就追到通天峰,把你們所有人,都變成她的陪葬。”
話音落,他邁步衝出。
腳踩過焦黑的地板,穿過燃燒的門框,踏入外街的夜色。
火光映照他的背影,斷刀拖在地上,劃出一道帶血的痕跡。
街道空曠,隻有風卷著灰燼流動。
他抬頭,看見一隻玄鳥正從屋頂起飛,翅膀扇動間,隱約可見下方有人影被綁在鳥背之上。
他認得那個身影。
他立刻追了上去。
腳步踏在石板路上,發出沉重回響。
前方拐角處,兩名七宗弟子持劍守著路口。他們聽見動靜,立刻轉身,拔劍迎敵。
陳無戈沒有減速。
他衝到近前,斷刀橫掃。
第一人舉劍格擋,被刀氣直接劈開武器,胸口裂開一道血口,倒地不起。
第二人還未反應,陳無戈已逼近,一刀柄砸中其麵部,對方仰麵倒下。
他繼續往前跑。
肺部火辣辣地疼,傷處不斷滲血。但他不能停。
他知道阿燼現在在哪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隻玄鳥飛向哪個方向。
他必須跟上。
前方十字街口,第三名弟子手持訊號筒,正準備點燃第二枚焰火。
陳無戈衝到十步之內,甩手擲出斷刀。
刀旋轉飛出,貫穿那人肩膀,將他釘在牆上。
訊號筒落地,滾了幾圈,熄滅了。
陳無戈奔至牆邊,拔出斷刀,看也不看那人一眼,轉身繼續追。
街道越來越窄,兩旁房屋低矮破舊。玄鳥的影子在前方屋頂一閃而過,飛向城北。
那裏是七宗在邊城的臨時據點。
也是唯一有傳送陣的地方。
他明白了他們的目的。
他們要把阿燼送走,送往總壇。
不能再讓他們靠近傳送陣。
他加快速度,幾乎是在奔跑中拖著傷體前行。
忽然,前方巷口走出一人。
白衣執事站在路中央,手裏握著裂了縫的火紋鑒,臉上帶著冷笑。
“還想追?”他說,“你連這一步都過不去。”
他抬起鏡子,紅光對準陳無戈。
陳無戈停下腳步,站在五丈之外,斷刀垂地,刀尖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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