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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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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同冰冷的銀色瀑布,從被陳無戈一腳踏出的帳頂豁口傾瀉而下,照亮了帳內因劇烈衝擊而瘋狂飛舞的、混合著灰塵與符紙碎屑的塵絮。他右足踏裂厚實篷布的瞬間,身體已如離弦之箭般急墜,左手將斷刀穩穩橫在臂前。就在冰冷的刀背貼上左臂那道灼熱跳動、血光隱現的古紋時,異象再生——古紋血光驟然一閃,彷彿被刀身汲取或壓製,旋即迅速黯淡、收斂。他藉著下墜之勢,在半空中擰身翻滾,卸去衝力,雙足落地時沉穩無聲,唯有靴底碾過散落一地的、繪製著扭曲符文的黃紙,發出細碎而清晰的“哢嚓”脆響。

內帳入口處,厚重的隔簾低垂至地,隔絕了大部分視線。但剛才那蒼老而急切的聲源,清晰無誤地來自正北方向。陳無戈沒有絲毫停頓,落地緩衝的力道尚未完全消散,身形已再度前沖!斷刀順勢向前一遞,銳利的刀鋒如同熱刀切牛油般,無聲無息地劃開了那道厚實的隔簾!

寒光,映著帳內唯一的光源——一盞懸在半空的詭異青銅燈——倏然掠過!

搖曳的燭火被刀氣擾動,光線瞬間扭曲、拉長,將帳內兩個僵立人影的輪廓映照得猙獰變形。

鐵戰跌坐在一張簡陋的矮凳上,臉上橫疤在幽綠燈光下更顯猙獰。他那副賴以成名的鋼爪此刻擱在膝頭,右手手指指縫間,還殘留著些許暗青色的、屬於傳訊玉的細微粉末,顯然剛剛完成某種破壞或確認。他對麵,則站著一個身形瘦削、幾乎完全裹在寬大黑袍中的身影。黑袍人袖口處露出一截枯瘦如柴、膚色慘白的手腕,臉上彷彿籠罩著一層流動的灰霧,五官模糊難辨,唯有一雙眼睛的位置,透出兩點冰冷的、非人的幽光。那盞懸浮的青銅古燈燈焰跳躍著不祥的幽綠色光芒,正是這光,讓整個帳內的空氣都彷彿凝固、扭曲。

“……即刻啟陣。”那黑袍人的聲音乾澀沙啞,如同粗糙的砂石在生鏽的鐵管內反覆摩擦,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令人牙酸的不適感,“火紋未穩,靈力波動劇烈,正是剝離抽取的最佳時機,不容有失!”

話音未落,陳無戈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撲至青銅燈下!斷刀化作一道決絕的黑色閃電,橫空掃過,直取黑袍人那被灰霧籠罩的咽喉要害!

黑袍人反應亦是極快!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襲殺,他隱藏在寬袖中的枯手猛然一甩!

“咻!咻!咻!”

三枚通體漆黑、刻滿細密符文的三角符釘,成品字形破空激射而出!帶著尖嘯與森然鬼氣,分取陳無戈上中下三路!

陳無戈於衝刺中擰腰側身,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射向麵門與胸腹的兩枚符釘。第三枚符釘角度刁鑽,直取他持刀手腕!他手腕微轉,斷刀刀麵橫拍!

“鐺!”

符釘狠狠撞在刀麵之上,並未被彈開,反而瞬間炸裂!刺目的慘白色火花混合著陰冷的黑色鬼氣驟然爆開,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嘶鳴!巨大的衝擊力讓陳無戈手臂一震,但他反而借勢更猛地欺近!左掌五指箕張,掌心隱現跳躍的紫白色電蛇,挾著風雷之聲,朝著黑袍人當胸拍去——正是他苦修的《狂雷掌》!

然而,掌風尚未及體,黑袍人胸前那層原本隱於無形的護體黑光驟然浮現,凝實如墨!《狂雷掌》蘊含的暴烈雷霆之力結結實實轟在這層詭異的“黑膜”之上!

“劈裡啪啦——!”

刺耳的電弧爆裂聲密集炸響!紫白色的電光在黑膜表麵瘋狂竄動、撕扯,那層黑膜如同被重鎚擊打的鼓麵,劇烈向內凹陷!然而,僅僅維持了一瞬的凹陷,下一剎那,一股更加陰寒、更加霸道的反震之力,如同蓄滿洪水的堤壩驟然開閘,自黑膜深處轟然反彈而出!

“噔!噔!”

陳無戈悶哼一聲,被這股強橫的反震之力硬生生震得連退兩步!握刀的右手虎口傳來撕裂般的痠麻感,體內氣血一陣翻湧。

“是你?!”鐵戰霍然從矮凳上站起,獨眼中爆發出驚怒交加的光芒!他抬起了那隻尚且完好的左手鋼爪,但爪尖所指的方向,卻並非剛剛擊退陳無戈的黑袍人,也非陳無戈本人,而是猛地轉向了帳頂破口之外!

幾乎就在他轉向的同時——

阿燼的身影,如同感知到召喚的精靈,輕盈地從那破開的豁口中躍入!

她落地姿態優美而無聲,腳尖剛剛觸及鋪著獸皮的地麵,鎖骨處那道沉寂片刻的赤紅色火紋,便如同被投入火星的油池,驟然間光芒大盛!純凈而熾烈的赤金光芒,瞬間驅散了周圍一小片區域的幽綠與陰暗!

“嗯?!”黑袍人第一時間察覺到了這不同尋常的靈力波動與那令他本能厭惡又極度渴望的熾熱氣息!他冷哼一聲,枯瘦的右手再次揚起!

“嘩啦啦——!”

一條通體烏黑、不知何種材質打造、鏈身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細長鎖鏈,如同毒蛇出洞,自他袖中激射而出!鎖鏈末端並非尋常鉤爪,而是詭異地分叉開來,形如兩條陰險的蛇信,貼地疾行,悄無聲息卻又迅捷無比地,直撲阿燼纖細的腳踝!鏈身所過之處,空氣中留下淡淡的黑色軌跡,散發著禁錮與束縛的陰冷氣息。

“捆住那女嬰!”黑袍人聲音尖厲,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同時丟擲了一個極具誘惑力的籌碼,“七宗許諾,隻要擒獲此女,便保你鐵戰,坐上西域總管之位,統禦三十六路沙匪,享無盡資源!”

鐵戰眼中原本因陳無戈闖入和阿燼異狀而產生的驚疑,在聽到“西域總管”四個字的瞬間,驟然被一片熾熱到近乎瘋狂的貪婪與凶光徹底取代!他不再有任何遲疑,那隻抬起的左手鋼爪,猛地向前暴伸!原本不過尺許的合金利爪,內部機關“哢哢”作響,竟瞬間彈射出三尺有餘的猙獰刃刺!尖銳的爪尖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以一個極其刁鑽狠辣的角度,直插阿燼裸露在外的咽喉!這一擊快如閃電,狠毒異常,但落點精準避開了要害死穴,顯然是打著活捉、至少也是重創製服的主意!

“阿燼!”陳無戈目眥欲裂,體內靈力瘋狂湧動,便要不顧一切回身救援!

“滾開!”鐵戰豈容他乾擾?幾乎在陳無戈動唸的同一剎那,他那隻被廢的、尚且焦黑的右臂殘餘部分,竟以一種近乎自殘的方式,猛地橫掄而出,如同鐵棍般狠狠掃向陳無戈腰腹,強行阻攔!

兩人肢體瞬間碰撞、角力!沉悶的撞擊聲中,陳無戈被這搏命般的阻攔稍稍滯緩了一瞬!

而就在這電光石火的間隙,阿燼麵對那直插咽喉的致命鋼爪與貼地襲來的陰毒鎖鏈,竟不閃不避!她隻是抬起了手,動作甚至顯得有些遲緩、滯澀,彷彿體內的力量正在與某種無形的束縛激烈對抗。

就在那閃爍著寒光的鋼爪尖端,即將觸及她白皙鎖骨麵板的剎那——

“轟——!!!”

不是巨響,而是一種沉悶的、彷彿從地心深處傳來的能量爆鳴!

幽藍色的火焰,並非一點一線,而是以她鎖骨處那光芒熾烈的火紋為核心,整片頸側、乃至半邊肩膀的麵板,驟然騰起一片純凈而冰冷的幽藍烈焰!火焰無聲燃燒,沒有尋常火焰的爆裂與熱浪,反而散發著一種凍結靈魂的極寒與焚盡萬物的至高溫度這種矛盾交織的恐怖氣息!鋼爪前端鋒銳的合金刃刺,剛一接觸到那跳躍的藍焰火苗——

“嗤——!!!”

令人牙酸的、如同燒紅鐵塊浸入冰水的刺耳聲響驟然爆發!一股混合著金屬熔解與有機物焦臭的濃烈氣味瞬間瀰漫!那足以洞穿鐵甲的合金爪尖,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軟化、扭曲、熔斷!殘存的金屬部分如同被無形巨力揉搓的麵糰,焦黑捲曲,冒著滾滾青煙,連同半截機械臂,如同失去生命的枯枝般,“哐當”一聲,無力地砸落在地麵上,濺起幾點火星。

“呃啊——!”鐵戰發出一聲痛苦與驚駭交織的慘哼,整個人如同被巨錘擊中,踉蹌著向後連退數步!他右肩原本隻是燒傷的部位,此刻焦黑的痕跡如同活物般急速蔓延,皮肉在無形的灼燒下發出“滋滋”的可怕聲響,劇痛讓他整張臉都扭曲變形。他獨眼死死盯著地上那截瞬間化為廢鐵的、陪伴他征戰多年的鋼爪殘骸,眼神從最初的驚駭,迅速轉為滔天的怒火,最終凝固成一種深入骨髓的怨毒與不甘。

帳內,一時陷入死寂般的僵持。

黑袍人依舊站在青銅燈搖曳的幽綠光影邊緣,那層護體黑光雖然黯淡了些許,卻仍未完全散去。他低頭看了看手中那盞因為剛才能量衝擊而驟然熄滅的青銅古燈,又緩緩抬起頭,灰霧後的目光貪婪而熾熱地鎖定在阿燼身上,聲音裡透出難以抑製的興奮與覬覦:“焚骨火紋……竟能自發反噬‘縛靈鎖魂鏈’,甚至熔毀‘玄鐵炎鋼爪’……果然不愧是開啟通天之門的禁忌鑰匙,非同凡物,非同凡物啊……”

陳無戈對他的驚嘆與貪婪充耳不聞。他的目光隻在阿燼身上飛快地掃過一眼。她依舊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呼吸略顯急促,右手輕輕按在鎖骨火紋的位置,那熾烈的光芒正在緩緩減弱、內斂,但她的指尖卻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著,臉色也更加蒼白,顯然剛才那一下爆發,對她而言消耗極大,甚至可能牽動了尚未完全掌控的力量本源。

確認她暫無大礙,陳無戈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鐐銬,再次死死鎖定了那個危險的黑袍人。

對方似乎也從短暫的震驚與貪婪中回過神來,寬大的袖口微不可察地一動,又一枚造型更加詭異、泛著暗紅光澤的符釘,悄然滑入他枯瘦的掌心。他假意做出後退、避讓的姿態,腳下卻開始以極其微小的幅度緩緩移動,試圖與陳無戈拉開一個更適合他施展符法或遁術的距離。

陳無戈戰鬥經驗何等豐富,豈能看不穿這點小把戲?他不再給對方任何喘息或佈局的機會!

喉間發出一聲低沉如獸吼的咆哮,陳無戈體內沉寂的古紋之力與《狂雷掌》心法被同時催動到極致!他竟將斷刀交於暫時受古紋影響較小的左手,空出的右掌猛然抬起,五指虛握成爪!

“劈啪!劈啪!劈啪!”

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紫白色電弧,在他掌心憑空滋生、跳躍、匯聚!細碎的電蛇相互纏繞、吞噬、壯大,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爆鳴!不過呼吸之間,一顆僅有核桃大小、卻凝實到近乎液態、內部充斥著毀滅效能量的刺目雷球,已然在他掌心滴溜溜旋轉成型,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動!

這一次,黑袍人那張被灰霧籠罩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清晰的駭然之色!

他再也顧不上隱藏,手腕一抖,那枚暗紅符釘便要脫手射出!

然而,晚了!

陳無戈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已貼身而至!凝聚了他此刻大半靈力與決絕意誌的雷球,被他狠狠一掌,直接按在了黑袍人的胸膛之上——那層剛剛重新凝聚、卻遠不及最初堅固的護體黑光表麵!

“轟隆——!!!”

這一次的爆響,沉悶而宏大,彷彿驚雷在密閉的空間中炸開!

刺目的雷光瞬間吞沒了黑袍人大半個身軀!那層護體黑光連一息都未能抵擋,便如同被重鎚砸中的琉璃,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飄散的黑色光點!雷球蘊含的毀滅性力量毫無阻礙地轟入黑袍人體內,自他胸膛由內而外,瘋狂肆虐、撕裂!

“嗬……嗬……”黑袍人的身體如同篩糠般劇烈顫抖起來,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他體表的黑袍在雷光中迅速碳化、碎裂,露出下方乾癟如殭屍般的軀體。麵板寸寸龜裂,卻沒有血液流出——所有的體液,都在接觸雷霆之力的瞬間,被恐怖的高溫與電能瞬間蒸發、汽化!他的身形開始急劇扭曲、變形、模糊,五官處的灰霧劇烈翻滾,最終“噗”的一聲輕響,整個人化作一團濃稠得化不開的漆黑煙霧,裊裊升騰而起,迅速瀰漫開來。

“你們……逃不出西域……七宗……絕不會放過……”一道充滿怨毒與不甘的尖利嘶嘯,從那團迅速擴散的黑煙深處傳出,如同惡鬼的詛咒,刺耳欲聾,在狹小的帳內反覆回蕩。然而,這最後的威脅尚未完全消散,便被一股不知從何而起的夜風,從帳頂破口捲入,輕而易舉地吹散、湮滅,再無痕跡。

帳內,重歸死寂。

隻有那盞熄滅的青銅燈依舊懸在半空,微微晃動。殘存的幾根牛油蠟燭,火苗在剛才的能量衝擊中奄奄一息,此刻艱難地搖曳著,將滿地狼藉映照得影影綽綽。破碎的符紙、焦黑的鋼爪殘骸、散落的法器碎片、以及一層薄薄的、散發著臭氧與燒焦皮肉混合氣味的黑色灰燼……空氣中瀰漫著戰鬥過後特有的混亂與死亡氣息。

陳無戈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右掌心殘留的細小電弧如同不甘退去的餘燼,還在指尖“劈啪”竄動了幾下,才緩緩消散於無形。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顫抖、掌心麵板有些焦黑的右手,又緩緩抬起頭,冰冷的目光,越過滿地碎屑,最終定格在營帳的西北角落。

鐵戰,已經退到了那裏,背靠著堆放雜物和武器的沉重木製箱櫃。他用僅存的左臂勉強撐住地麵,試圖穩住因劇痛和失血而搖晃的身體。右肩至脖頸處的燒傷觸目驚心,皮肉焦黑翻卷,仍在不斷地向外滲出黃濁的組織液與絲絲血跡,將半邊衣襟染得汙穢不堪。他的臉色慘白如紙,獨眼中血絲密佈,但此刻,他並沒有去看自己慘不忍睹的傷勢,也沒有看地上那截陪伴他多年的、已成廢鐵的鋼爪殘骸。他的眼神,死死地、陰沉地,釘在陳無戈身上,裏麵翻湧著刻骨的不甘、怨毒,以及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唯獨……看不到半分悔意。

阿燼則靠在東南角的厚實帳壁上,右手依舊緊緊按著鎖骨,那裏的火紋已經完全隱沒,麵板恢復了白皙,隻留下一片異樣的紅暈。她散亂的長發有些毛糙地貼在汗濕的額角與臉頰,呼吸雖然逐漸平穩,但站姿卻微微搖晃,顯是剛才強行催動火紋力量,造成了極大的透支與反噬。

陳無戈沒有動。

他就站在主帳中央這片混亂與狼藉之上,斷刀重新垂於身側,刀尖之上,一滴粘稠的、不知是來自雙首蛟還是黑袍人的漆黑血液,緩緩匯聚,最終“嗒”的一聲,沉重地滴落在一張尚且完好的符紙邊緣,暈開一小圈汙濁的痕跡。冰冷的刀身,映照著殘燭微弱而搖曳的光,竟在微微震顫,彷彿剛剛飲血的凶獸,仍未完全平息殺戮的渴望。他的目光,如同兩柄無形的冰錐,穿過符紙碎片與飄散的塵埃,直直刺向角落裏的鐵戰。

鐵戰也艱難地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

一個沉默如山嶽,周身散發著冰冷而決絕的殺意,如同剛剛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修羅;另一個則痛到極致,恨到癲狂,獨眼中燃燒著不惜同歸於盡的瘋狂火焰。

帳外,風聲似乎大了一些,從破開的篷布豁口呼嘯灌入,吹得殘存的布片嘩啦作響,也吹得那幾根殘燭火苗瘋狂搖曳,明滅不定,將兩人對峙的身影在帳篷壁上拉扯得忽長忽短,扭曲變形。遠處的傭兵營地,依舊沉浸在一片黑暗與寂靜之中,彷彿剛才這場發生在主帳內的生死搏殺,與外界徹底隔絕,無人知曉。

就在這時,阿燼忽然抬起手,不是對著鐵戰,也不是對著任何威脅。她的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輕輕地、觸碰了一下陳無戈垂在身側的衣角。

陳無戈幾乎是立刻側過頭,看向她。

阿燼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然後,極其緩慢地,搖了搖頭。蒼白的嘴唇輕輕抿著,眼神裡充滿了疲憊,但更多的是清晰的勸阻與懇求。她示意他,不要再逼上去了。

陳無戈讀懂了她的眼神。

現在動手,固然有可能徹底擊殺重傷的鐵戰。但鐵戰畢竟是“烈火”傭兵團的首領,在這營地經營多年,心腹未必全在帳外,垂死反撲亦不可小覷。更重要的是,一旦在此地將鐵戰斬殺,訊息必定無法隱瞞。鐵戰背後可能存在的七宗聯絡,以及他剛才提及的“西域總管”之位的誘惑,都意味著殺了他,很可能不是終結,而是捅開了一個更麻煩的馬蜂窩,會立刻引來七宗更直接、更猛烈的關注與圍剿。在阿燼力量透支、兩人皆帶傷的情況下,這絕非明智之舉。

他胸膛起伏,緩緩地、深深地,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與焦糊氣息的濁氣。緊握著刀柄、指節已然發白的右手,終於一點點鬆開了力道。他手腕一翻,“鏘”地一聲輕響,將那柄飲血後微微嗡鳴的斷刀,乾脆利落地歸入了腰間的刀鞘之中。

然而,就在刀鞘合攏的輕響餘韻尚未完全消散的剎那——

一直靠在箱櫃上、看似已無力反抗的鐵戰,卻突然動了!

他沒有撲上來拚命,也沒有試圖逃跑呼救。而是用那隻尚且完好的左手,以一種極其緩慢、卻異常堅定的動作,顫抖著,伸向了自己懷中貼身的位置。摸索片刻,他掏出了一隻僅有拇指大小、通體瑩白、卻在幽暗光線下隱隱透著一股不祥暗紅釉彩的小巧瓷瓶。

他用牙齒咬掉了以蜜蠟封住的瓶塞,看也不看,仰起頭,將瓶中之物,一股腦地倒入了自己乾裂出血的嘴唇之中!

那是一種極其細膩的暗紅色粉末,色澤如同凝固的、摻入了鐵鏽的陳舊血痂。粉末沾在他唇邊慘白的麵板上,更顯詭異。他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將粉末全部嚥下。做完這一切,他隨手將空瓶扔在地上。精緻的白瓷小瓶摔在鋪著獸皮的地麵,發出一聲清脆卻孤零零的碎裂聲響。

陳無戈的瞳孔,驟然縮緊!

那不是療傷葯!更不是補充靈力的丹藥!那種暗沉如汙血的顏色,那種細膩到近乎邪異的質地,以及鐵戰服用後,眼中驟然爆發出、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混合著痛苦、瘋狂與一種詭異亢奮的幽深光芒……都絕非正途!

鐵戰扔掉空瓶後,並未立刻倒下,反而用那隻獨臂,死死扶住身後的箱櫃,咬緊牙關,以驚人的意誌力,強忍著肩頸處火燒火燎的劇痛,一點一點,極其緩慢地,重新站了起來!他的身體因為疼痛和某種內在的變化而微微佝偂著,肩部的燒傷仍在滲血,但他那慘白的嘴角,竟不受控製地向上扯動,勾勒出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合著痛楚與癲狂的笑意。

“少……主……”他開口,嗓音沙啞得如同兩片生鏽的鐵片在摩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帶著血沫的氣音,“你以……為……這就……完了?”

陳無戈沒有回答。

他隻是剛剛鬆開的右手,再次以更快的速度,重新握緊了腰間的刀柄!五指收攏的力道之大,讓刀鞘都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呻吟,指關節因為極度用力而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蒼白得嚇人。

阿燼也立刻察覺到了鐵戰身上瀰漫開來的那股極度不祥的氣息,她強撐著透支的身體,慢慢向後退了半步,手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那裏,別著那截來歷不明、曾被她緊握的焦黑木棍。

帳內的氣氛,因為這詭異的變故,瞬間再度繃緊到了極限,比之前麵對黑袍人時,更加令人窒息!

夜風依舊從破口灌入,吹得殘燭的火苗瘋狂跳動、明滅不定,將三人的影子在帳篷壁上拉扯、扭曲,如同群魔亂舞。

鐵戰站在西北角的陰影裡,背靠著冰冷的箱櫃,獨臂扶牆,整個人的影子被身後搖晃的燭光拉得老長、老長,斜斜地投在粗糙的帳壁上,邊緣模糊而蠕動,不像人影,更像一頭正在從古老壁畫中掙脫出來的、蟄伏萬年的凶戾惡獸。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焦黑殘破、依舊在滴淌膿血的右臂殘端,又緩緩抬起那張因劇痛和藥力而扭曲變形的臉,獨眼死死鎖定陳無戈。那眼神深處,早已沒有了恐懼,隻剩下一種近乎偏執的瘋狂,以及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彷彿在燃燒自己生命換來的“瞭然”。

“西域……總管……”他喃喃自語,聲音低沉而模糊,像是在回味,又像是在詛咒,“我等這一天……太……久了……”

陳無戈依舊沒有動。

他如同一尊早已與腳下大地融為一體的石像,牢牢釘在主帳中央這片狼藉之上。斷刀雖未出鞘,卻橫在身前,冰冷的刀鞘在搖曳的燭光下,反射出幽幽的、不帶絲毫溫度的寒芒。阿燼緊靠在他側後方約半步的距離,呼吸不自覺地放得輕而又輕,鎖骨處的麵板微微發燙,火紋雖未顯現,但體內那股源**天印的本源力量,似乎也在鐵戰身上那股邪異氣息的刺激下,開始不安地升溫、躁動。

鐵戰緩緩抬起了自己那隻尚且完好的左手。五指張開,沒有去抓武器,也沒有結印,而是以一種近乎怪異的虔誠姿態,慢慢地、重重地,貼在了自己焦痕蔓延、劇烈起伏的胸膛正中央,心臟的位置。

他閉上了那隻僅存的獨眼。

整個帳內,隻剩下殘燭燃燒的劈啪聲,夜風穿行的嗚咽聲,以及鐵戰自己逐漸變得粗重、卻帶著某種奇異節奏的呼吸聲。他彷彿在聆聽,在感受,在溝通……溝通體內那剛剛吞服下去的、暗紅色粉末所引發的某種變化。

片刻之後——

他猛然睜眼!

那隻獨眼的瞳孔深處,原本佈滿了血絲與瘋狂,此刻,卻清晰地閃過一抹妖異而刺目的——猩紅!

陳無戈終於開口。

他的聲音不高,卻如同冰原上刮過的寒風,每一個字都帶著凝實的殺意與冰冷的探究:

“你,吞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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